九疑冇再與姝寧提這事,說起了彆的話題,又拿了幾個新花樣給姝寧看,說了些女紅針黹的閒話。
當日兄妹倆一同用晚飯時,九疑旁敲側擊想從二哥口中探聽些關於父親提起親事的細節,果然與她料想的差不多。
但二哥明明有機會拒絕。
還想問更多,二哥卻不肯說了,隻讓九疑不要插手。
姝寧就算不是她的親人,也與親人無異,她不能袖手旁觀。
在桑時序用了飯往外院去後,九疑便給雲霓交代了下去。
雲霓現在接觸的人不少,也與不少商隊有往來,三教九流也識得幾個,能尋到合適的人回階州查探此事。
這一日,殿試之期終於到來。
貢士們齊聚奉天殿,於禦前應試。
這一日,京城無數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殿試整整一日,至黃昏方散。
貢士們陸續從奉天門走出,大多麵色疲憊,也有如釋重負的。
總之,神情各異。
俞修走在其中,步履沉穩。
正走著,便瞧見前方不遠處的槐樹下桑時序在與人交談。
俞修隻看到側麵。
隻見與桑時序交談那人,身著緋色官袍,胸前、後背及兩肩各織有獅子補子,腰束玉帶。
雖看不清全貌,但能與桑時序在此時此地交談,又身著如此官服者,其身份已呼之慾出。
待那人扭過頭來,俞修看清了麵容。
封正的目光穿過稀稀落落的人群,徑直落在俞修身上。
兩人視線相接,俱是一頓。
俞修腳步未停,麵色如常,隻微微頷首,就將目光移開。
封正也隻是淡淡看了俞修一眼,無甚表情,便重新轉向桑時序,低聲說了句話。
隨後,桑時序便將目光落在俞修身上。
俞修察覺到那道目光後並未迴避,抬眼回望。
見此,桑時序拱手遙遙一禮,人就離開了。
而封正依舊站在原地。
他就這樣看著俞修。
俞修也朝著封正所在走了過去。
兩人之間隔著一步之遙,不遠不近。
“封都督。”俞修先開口,語氣平淡。
“俞會元。”封正的聲音同樣聽不出起伏。
從前在俞府時,二人見過,隻那時,一個已長成少年模樣,一個還是半大小子。
現在,二人身量差不多,身形也各自有了經年打磨出的輪廓。
俞修比從前更顯沉穩挺拔,多年的寒窗苦讀與世事洞察,有一種經霜淬鍊後的清冷質地,似上好的徽墨,沉靜內斂,卻筆鋒暗藏。
封正個頭長了很多,肩背寬厚,久經風霜與權柄淬鍊出的威儀已刻入骨相,立在那裡便如山嶽磐石,沉穩迫人。
暮色四合,宮燈初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宮牆上,拉得很長。
“殿試已畢,都督在此,可是等人。”俞修再次開口。
“不全是,恰巧路過。”封正目光依舊落在俞修身上,語氣平淡:“倒是俞會元,方纔殿試策問,應答如何。”
這話問得有些出乎意料。
俞修神色不變,隻道:“儘己所能,無愧於心罷了,至於優劣,自有陛下與讀卷官大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