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都在傳,說明年春闈要破格多錄!比往年至少多三成!”一體格有些臃腫的書生用誇張的表情說道。
另一瘦削的書生癟了癟嘴,頷首道:“如今新帝初登大寶,正是用人之際,的確有可能破格多錄。”
“先帝在時埋冇的寒門才子,新朝就該給個機會。”
九疑坐在二樓窗邊,晃著杯中清茶,隻覺如此刻這般聽一眾書生說話很有趣。
以俞修的才華,想來中個進士並非難事。
若非服喪,俞修早就該參加春闈了。
思及此,不由覷了眼腰間的交頸鴛鴦玉佩,而後抬手將杯中茶飲儘。
......
樓下街市熙攘,人流攢動。
幾位一襲青衫作書生打扮的男子路過,俱是風度翩翩的模樣。
其中一位身形修長如竹,執扇的手骨節分明,正與同伴交談。
陽光透過樹隙灑在他身上,襯得他眉目如畫,舉手投足間儘顯氣度。
方纔俞修路過茶樓時,餘光瞥見二樓有一帶著帷帽的女子坐在窗邊飲茶,但因同伴說話冇刻意去瞧。
走了幾步總覺那女子有些熟悉,神態與九疑相似。
回頭望瞭望,卻發現窗邊空無一人。
俞修怔忡一瞬,不由搖頭。
想是近來疲憊,加之太過思念,纔會將旁人錯看作九疑。
此刻的九疑,應該在家中看書撫琴吧。
也不知阿陽和瑩娘乖不乖。
“昭遠想必對‘選賢任能’之道頗有見解,不如......”
同伴見俞修回頭望了一眼,話音戛然而止,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可是瞧見熟人了?”
俞修輕笑,隨即搖了搖頭,就方纔的話題說下去。
......
九疑離開茶樓便去挑選繡線,又去書肆選了幾本書。
回到家中時,天色已暗。
行至第三進院,九疑的腳步頓住。
“回來了。”封正手中捏著一簇紫薇花,唇角雖揚著,眼底卻帶著幾分疲憊。
九疑知道封正要去的地方是京城,這才三個月多點,他竟來了。
“來的正好,這宅子多少錢我大致打聽到了。”
說完,便將手中一本書遞給雲霓,讓雲霓去取銀票來。
俞老夫人到底冇按約定將餘下嫁妝送到崑山東市鋪子上,不知是以為她死了還是等著她登門。
封正隨手將紫薇花放置一旁,將那書從雲霓手中抽出來,看了眼封皮:“看來阿姐的日子過得很舒心。”
見九疑之前,封正便設想過很多種可能,他很擔心九疑會因和離一事消沉。
雖然隔幾日便能收到九疑的訊息,但親眼見到她氣色紅潤、神態從容的模樣,封正懸著的心才真正放下。
該過去了吧,他想。
隨即打量起九疑,倒比數月前豐腴了些,但還是太瘦了。
江南的弱柳扶風,封正始終欣賞不來。
他還是喜歡初見九疑時她的模樣。
“阿姐倒是會享福,連《山海經》這等閒書都看上了。”
封正記得,他從前總是提醒九疑多讀書。
如今看來,頗有成效。
九疑上前一步,一把將書奪過來遞給雲霓。
雲霓這才離開。
“房牙子瞧過,說這宅子值一千二百兩。”
在這宅子歇了幾日,九疑便請房牙子來瞧過,這可比崑山同等宅院貴了一倍不止!
封正挑眉。
這楠木梁柱,這青石板鋪地,再加上引的活水,那房牙怕是以為九疑打算賣掉,又看九疑並非本地人,故意壓價。
“好,阿姐將銀子拿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