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正要的絹子還未繡出來,九疑打算先歇兩日,再慢慢琢磨花樣。
便是木棉花,也分深淺濃淡,單瓣重瓣。
這宅子雖不大,卻處處合她心意。
雲霓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第三進院兒的正房,嘴裡絮絮叨叨:“娘子你瞧,這衣櫃裡竟備好了四季衣裳,都是好料子。”
隨後翻開妝奩,又驚呼:“呀!胭脂首飾什麼都有!”
雲霓裡外轉了一圈,廚房裡的灶台還是新砌的,連柴火都備好了。
九疑輕撫廊柱,一絲灰塵也無。
過了垂花門,盧不器一行人便候在外院,不再入內。
院內除了她與雲霓,還有兩個丫鬟,約莫十三四。
九疑視線落在她們身上時,都垂著頭,不敢抬眼。
那模樣,像是被好好調教過的。
人少也好,清靜。
......
俞老夫人知曉孫六死訊時,已是好幾日後的事。
聽說孫六出事那日就是九疑離開俞家的日子。
有心遣人去衙門打聽點什麼,偏什麼也探不出來,孫家口風也極緊
打聽幾日後這事便作罷了,冇有孫六常來叨擾,她還能多活幾年。
九疑離開約莫一個月,俞家便悄悄報了喪,連白綢子都冇掛。
知道這事的人不多,就幾個老的,也是擔心有人給俞修遞訊息,誤了前程。
但令她憂心的是,俞修身邊那個叫青楓的,常在外頭打聽九疑的事,昨兒還給俞修去了封信,好在攔下了。
真不聽話啊。
隱約記得,九疑身邊有個丫鬟配了俞修身邊的小廝,好像就是這個叫青楓的。
喚尤媽媽一問,便確定了,還說兩人育有一女,才三四個月大。
說來也奇怪,九疑離開好似什麼都冇告訴雲霞,否則雲霞能好好瞞著枕邊人?青楓用得著到處打聽?
但,既然生了告訴俞修的心,這人便危險了。
任何人都不能誤了她孫兒的前程。
雖說九疑是自請和離,出了事也與她無關,但她不能讓這件事傳到俞修耳邊,不能在這緊要關頭讓俞修分心。
......
封正與陳貫回京不久,隆興帝便到了彌留之際。
因江南流民暴亂一事處理的漂亮,尤其陳貫立了大功,朝中無人再敢明目張膽置喙太子蕭護。
隆興二十一年八月初二,帝崩於乾清宮,太子蕭護繼位,以明年為弘昌元年。
新帝登基不過十日,便下詔開恩科,加開一年秋闈。
秋闈本該在八月,今歲改至十月。
既留了時間讓訊息傳至各州府,也讓秀才們有更多準備時間。
去年落榜的,今年可再戰;新近苦讀的,也有了嶄露頭角的機會。
一時間,各州府文風鼎盛,書院學舍燈火通明,連帶著筆墨紙硯都價漲三分,都盼著能一朝金榜題名,光耀門楣。
今歲取消了春闈,加了一場秋闈,便意味著明年會有更多舉子參加春闈,貢院怕是要人滿為患了。
這日,九疑尋鋪子尋累了,在茶樓歇腳。
剛坐下不久,鄰桌幾個書生的議論聲就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