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正得知李嬸和她侄子住在一處,且離此處不遠,留了個人在此等訊息便帶人直奔李嬸住處。
還未進門,便聽見吵嚷聲和哭聲。
院內,雲霓的哭聲斷斷續續,夾雜著哽咽的喊聲:“我要去找我家娘子!她若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喊完,便又嗚嗚咽咽起來。
雲霓一直處於昏迷狀態,醒來便嚷著要去找九疑,可腿和頭都傷了,李嬸隻得強按著她,急得滿頭大汗。
九疑出了事,李嬸的擔心不比雲霓少。
原以為一切都安排好了,隻等九疑處理完一切過來,冇想到半路又殺出十來人!
隻可惜順著九疑被擄走的方向追了幾裡地,卻連個人影都冇見著,那些人也好像在跟他們兜圈子。
李嬸心裡又急又悔,早知如此,就該讓侄子多安排幾個人!
“你這樣子如何能去尋娘子啊,彆亂動,傷口又要裂開了!”
李嬸正焦頭爛額之際,院門被“砰”地推開。
封正一身冷肅地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院內眾人。
雲霓哭聲戛然而止,呆愣地望著突然出現的封正,隻覺這人很眼熟。
李嬸也覺得此人眼熟,可又想不起來究竟是誰,印象中好似不認得這麼個富貴人兒。
封正冷聲道:“九疑被劫,是怎麼回事?”
雲霓這才憶起麵前這位是前些日上她們馬車的人,眼淚又湧了出來,掙脫開李嬸撲上前抓住封正的袖子。
“求您救救我家娘子,她寅正二刻被人劫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雲霓記得,眼前這人當時雖劫了她們的馬車,但是因躲避追殺不得已而為之,後又遣人將她們送回俞府,應該是好人,且當時還見到縣尊都對他畢恭畢敬的,一定是個有權勢的人物!
如今九疑生死未卜,任何希望她都不能放過。
封正已認出李嬸,但此刻他無暇與李嬸敘舊,忙不迭問道:“往哪個方向去了?”
再過兩刻鐘就巳時了,距九疑被劫走已兩個時辰。
封正不敢想這兩個時辰會發生什麼,卻又不得不想。
封正的指節捏得發白,骨節發出駭人的脆響。
兩個時辰、整整兩個時辰!
九年前,母親為了“清白”兩個字,懸梁自儘,那時他還小,隻能跪在母親屍首旁哭。
他永遠忘不了母親唇齒間吐出的一截舌頭和身下散發的腥臊味,更忘不了那些圍觀者的竊竊私語。
他太明白“清白”二字,能要了多少人的命。
無論發生什麼,他隻希望人活著。
雲霓搶著回答,很快便將醒來後從李嬸口中聽到的轉述給封正。
......
“駕!”封正狠命抽打馬匹,顧不得這是在市集,也顧不得行人驚慌的尖叫與四散的籮筐。
雲霓方纔說,李嬸侄子帶人追了半個多時辰,先是追到城隍廟後巷,又繞到西水關碼頭,最後看見那夥人往西北邊的荒灘去了。
據隨行捕頭所言,那邊是婁江故道,自打前年改道後就荒廢了。如今隻剩幾戶漁家,再往前就是蘆葦蕩,連正經路都冇有。
這樣的地方,最適合行凶作惡而不被人察覺。
“讓開!統統讓開!”隨行的捕快揮舞著腰牌厲聲喝道。
封正一行人抵達蘆葦蕩就開始分散尋人,幸而帶的人夠多,方文煥也增補了人手,很快便有人發現了蹤跡。
“大人!這邊有腳印!”一個衙役在泥濘的灘塗上喊道。
順著腳印尋去,鎖定了三處院落。
其中一處,除了一側院牆坍塌大半,彆的牆都還算完整。
從斷牆處望去,裡麵竟還有人守著。
院內雜草叢生,一口枯井旁散落著斷裂的麻繩。
門窗很高,還是用鐵條釘死的。
封正幾乎已確定就是這裡。
封正一腳踹開院門,腐朽的木門轟然倒塌,黴味撲麵而來。
院門內側兩個身著黑衣的人驚跳而起,還未來得及拔刀,就被封正身後的人一箭一個射翻在地。
“搜!”封正厲聲喝道,自己則直奔正屋。
此時,正叼著草蹲在地上作小廝打扮的人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你......你們是誰!”
話音剛落,便是一箭倒地。
這一箭出自封正,準頭拿捏得很好,絕不會喪命。
其他方向竄出來的黑衣人,也被迅速製服。院中頓時響起一片兵刃相接之聲,但很快歸於平靜。
緊接著,封正便將弓甩給身後的人,長腿一邁直往裡衝。
正門半掩著,還未近前,眼前畫麵就讓封正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