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者可大有不同,若是做貴人生意,那貨物得講究個珍稀、精緻,鋪子位置也得選在富貴人家常出冇的繁華地段。
要是麵向尋常百姓,就得實惠量大,選址在集市附近,人多熱鬨,生意纔好做。
九疑曉得李嬸為何發問,於是告訴她是尋常百姓。
如此,李嬸心中瞭然。
“少夫人放心,既如此,這鋪子的選址我心裡便有了數。城東的集市附近,每日人來人往,熱鬨非凡,各類鋪子紮堆,最是適合做百姓生意。我明日一早就去那邊打聽,看看有冇有合適的鋪子要轉讓。”
九疑滿意地點點頭,梓晴從袖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遞到李嬸手中。
“李嬸,這些你拿著,辦事也方便些。若能尋到合適的鋪子,還有重謝。”
說到這,九疑頓了頓,又道:“我想著,你兩個侄兒都是讀書人,日後可到鋪子裡幫忙記賬、招呼客人,也算是有個正經營生。等鋪子穩定下來,再讓他們跟著賬房先生學些生意經,將來也好獨當一麵。”
又想到讀書人大多心高氣傲,不一定願意從商,於是又道:“也可邊謀生邊讀書。”
李嬸接過荷包,收進懷裡。
對於九疑提及的讓她兩個侄兒來鋪子裡幫忙一事,她滿心都是感激。
如此,兄長在地下也可安心了。
一番感激後,又薦了幾個適合的營生,九疑選了最尋常不過的布匹和紡織品,慢慢的可以做成衣,後麵也可新增相關配飾售賣。
隻要滿足“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的底層需求,想來這生意便能長久。
當晚,九疑便對俞修提及今日和李嬸所商之事。
俞修攬著九疑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問道:“好好的,怎麼突然要做這種事?”
九疑隱隱聽出了些什麼,就像是從前製燈籠時,爹爹的語氣。
“就是悶得慌,整日在屋裡也冇個事兒做。再說了,也不需要我做什麼,隻偶爾看看賬本,瞭解下鋪子的情況就行。”
說著,九疑伸手圈住俞修的脖子,手指繞著他的一縷頭髮打轉。
俞修順勢將九疑抱得更緊,身子向下縮,下巴擱在她的肩上,輕咬了一口:“怎不找我呢,有我幫你,這事兒還不是輕輕鬆鬆。”
九疑挑了挑眉,故作嫌棄地說:“找你作甚?我還盼著你好好讀書,將來高中,我也好早日得誥命呢。”說完,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俞修也隻笑,隨後身子略微偏移,去咬九疑的鼻子:“定不負你的期待。”
說罷,他在九疑的眼睛上落下一吻,九疑也不躲,反而仰頭,去迎接他的唇。
......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李嬸便收拾妥當,跟著幾個負責采買的婆子出門。
她原就與采買婆子相熟,如今有九疑的銀錢開道,更是輕輕鬆鬆。
時光依舊如往常一樣緩緩流淌,九疑自從不去上房跟在尤媽媽身邊處理事務後,閒暇時間多了許多,城東的鋪子也步入正軌。
除了見李嬸、看賬本,有時也與俞修一同讀書品茗。
還會一起合香。
合的是俞修常用的千和香。
現在也是九疑常用的香。
......
俞十三在此次秋闈中高中舉人,訊息傳來,五房歡喜不已。
聞十七娘滿麵是笑:“夫君,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五夫人也笑得合不攏嘴,就連臉上的皺紋都透著歡喜:“真是給咱們五房長臉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隨後又看向聞十七娘:“還是十七娘賢惠,否則哪有我兒的今日。”
俞五爺也頷首,早聽說聞十七娘日日督促俞十三,院兒裡的人也將俞十三服侍的十分妥帖,隻覺聞家女兒真乃賢妻良母的典範。
倏地,聞十七娘臉色稍變,眉間皺起,側過身一下下撫著胸口。
五夫人瞬間便懂了,笑問:“十七娘可是又有了?”
聞十七娘低眉,麵露羞赧:“大抵是吧,大夫還未瞧過。”
而此時的俞老夫人,一點也不高興。
她一想到俞十三有了舉人的功名,便又開始怪老頭子死得不是時候。
隻盼她的親孫兒明年能夠高中榜首。
翌日,得知聞十七娘又有了身孕,俞老夫人險些厥過去,礙於媳婦和孫媳在場,才按捺住。
在眾人離開後,將九疑單獨留下。
又免不了一番苛責。
“修兒去蕪菁房中次數不過寥寥,安知不是你這正室嫉妒太過,一味勾引?”俞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雙手用力地抓著椅子的扶手,臉上的皺紋也因憤怒而顯得溝壑層層。
俞老夫人重重地哼了一聲,繼續說道:“我看你平日裡就不安分,又是開鋪子,又是弄這些有的冇的,全然不顧自己的本分。你身為俞家的媳婦,首要之事便是為俞家開枝散葉,可你呢?到現在肚子都冇個動靜,還把修兒迷得暈頭轉向,你就不怕旁人說閒話?”
說著,俞老夫人抬起手,指著九疑,手指都氣得顫抖起來:“你看看人家十七娘,把十三郎服侍得多好,如今又有了身孕,這纔是賢良淑德的好媳婦。再看看你!”
九疑已被“勾引”二字怔得滿臉通紅,又聽俞老夫人這般數落,心中委屈更甚。
至於鋪子,誰家媳婦手中冇有,怎到了她這兒,就成了不安分的佐證。
“祖母,孫媳明白您盼著俞家子嗣興旺的心情,可這子嗣之事,也講究緣分。”
說到這,九疑看著俞老夫人,補了一句:“大夫說,孫媳脈象強健,並無大礙。”
俞老夫人聽到這話,臉上的不耐煩愈發明顯,她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發出一聲冷哼:“並無大礙為何一直不能有孕?我看就是上回小產傷了身子,才一直無孕!”
不管如何說,俞老夫人都聽不進去,隻覺得是九疑的問題。
九疑不明白,為何隻能是她的問題,不能是俞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