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老夫人聞言,眉頭一皺:“這孫六,又在搞什麼名堂?他與九疑能有什麼話要說?”
尤媽媽欠身,輕聲道:“聽文瀾說,遠遠的看不清,瞧著冇說兩句就走了。”
“這冇頭冇尾的也來說,不過是見個禮問候兩句罷。”老夫人擺了擺手,神色間帶著幾分不悅與不耐:“罷了,你也是,芝麻大點事兒都拿來說。”
說罷,她靠向椅背,伸手揉著太陽穴。
尤媽媽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為老夫人捶起肩膀,賠笑道:“老夫人息怒,文瀾也是忠心,就怕府裡出了什麼岔子。”
老夫人冷哼一聲。
......
六孃的婚禮如期舉行,因是續絃,婚宴並未大張旗鼓。
三夫人灑淚送女,九疑亦頗為感傷。
如今,俞家上下皆已除服,各家帖子紛至遝來,四夫人有心帶九疑出門應酬。
幾次過後,九疑便熟知流程了。
雲霞與青楓的婚事辦得極為風光,九疑不僅為她準備了豐厚的嫁妝,還特意請了府裡最有經驗的媽媽為她梳妝打扮。
雲霞穿著一身大紅嫁衣,頭戴金絲繡花的蓋頭,從鬆月居出閣。
見雲霞離開,九疑不由感慨:“雲霞總算是有了個好歸宿。”
梓晴笑著點頭,應道:“是啊,少夫人待雲霞真是冇得說。”
梓晴言語中不免有兩分羨慕,公子若非一而再再而三被耽誤,早就是兩榜進士了,能嫁公子身邊的人,自是有福氣的。
九疑笑了笑,看向梓晴:“你呢,母親那邊可有信兒。”
梓晴笑容微滯,隨後笑道:“夫人提過的,隻是雲霞纔出嫁,奴婢再一走,怕您身邊無人貼心伺候。”
梓晴雖是四夫人送來的,九疑也知曉梓晴會將鬆月居的事告知四夫人,但四夫人待她一向親近,梓晴更是事事貼心,為她著想,所以九疑也希望梓晴能有個好歸宿。
翌日,九疑便與四夫人說起梓晴的事。
四夫人與梓晴是一樣的說辭,九疑隻言再等下去梓晴年歲漸長會耽誤她。
“再留梓晴一載吧,等你身邊的霜兒長一長。”四夫人這話是深思熟慮過的。
鬆月居的幾個大丫頭一個接一個出嫁,芄蘭也不定哪一日就定下了,若梓晴再離開,鬆月居哪有得力之人。
九疑沉思片刻,雖希望梓晴能早日尋得良配,卻也明白四夫人所言不無道理。
“母親考慮得周全,那就依您所言,再留梓晴一載。隻是這一載裡,咱們可以留意著合適的人家,不能真誤了梓晴的終身大事。”
四夫人眉眼彎彎:“梓晴跟著你,也是她的福氣。”
這一日,李嬸前來鬆月居,將之前所借的銀錢儘數歸還,又提及其兄弟上個月病逝。
九疑記得李嬸之前提及其兄弟有兩子,隻不知多大了。
“一個十四一個十七,二人一無手藝傍身,二無營生的路子,便是想繼續讀書,家中又隻寡母在,難以負擔束脩。”說到這,李嬸愈發為兩個侄子發愁。
她這做姑母的,自要對親侄多加照拂。
“聽你說來,他二人還頗讀了些書。”九疑說道。
李嬸頷首,準備誇獎一二,卻又想起俞家十二郎,於是說道:“都是庸才,隻是童生。”
聽到這,九疑腦中盤桓多日的思緒有了去處:“我知李嬸素來人緣好,有件事想托與你。”
李嬸眼神發亮:“少夫人請講。”
自芸娘出嫁後,她心中大石已落,可又常覺無事可做,如今麵對九疑的托付,自然興致頗高。
以九疑的品性,托她去做事,自少不了報酬,到時還可貼補女兒和侄子。
“我想在城中盤一間鋪子。”九疑如今手頭寬裕,俞家中饋也全由俞老夫人掌管,她雖不缺這營生帶來的收益,卻也不想這些銀錢閒置著毫無用處。
從前繡帕子讓鄭無托李嬸換銀錢時,她曉得李嬸將銀錢交給鄭無之前拿了些辛苦費,不過是在合理範圍內,也漸漸明白這是常見的行事規則,便未放在心上。
後來李嬸因兄弟之難向她開口時,她也從未提過要李嬸還,但李嬸仍如數歸還,可見李嬸為人誠信。
九疑抬眸,目光中透著篤定,繼續說道:“我打算做些生意,你訊息靈通,還望你幫我留意合適的鋪子,也幫我想想做什麼好。”
李嬸一聽,臉上瞬間綻放出光彩,挺直腰桿,信心十足地應道:“少夫人放心!這事兒就包在我身上!”
說完,又想到俞家在崑山不缺鋪麵,多是賃給了本地商戶,少夫人怎地還要她去留意。
略作思忖便明白了,想來是出身之故。
旁的夫人,嫁妝中便有不少莊子鋪麵,十二少夫人此舉大抵隻是想買個鋪麵,順帶做點小生意。
“隻不知少夫人想做貴人們的生意還是尋常百姓的?”說著,李嬸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欠身,等待著九疑的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