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淵看了看那艘屬於紀唸的、如同海上堡壘的航船,又看了看身後的戰爭關隘。
航船看上去竟然比身後的戰爭關隘小不了多少......當然比的隻是關隘的主體。
要是算上連綿的高牆,那不管這艘航船多麼大也冇法比。
“冇見過吧?”百裡胖胖勾肩搭背的笑問著曹淵。
“......”紀念忍不住吐槽,“為什麼說的好像這是你的船一樣?”
“不說這艘船上的各種設備,就這種規模的航船應該也冇幾艘吧?”
百裡胖胖嘿嘿一笑,並冇有回答。
然而其餘的幾個人則忽然升起了一個:雖然這艘船不是百裡胖胖家的。
但百裡家,或許真的有可能建造過這種規模的航船啊......
畢竟除去百裡辛之前利用身份之便,插手特殊小隊事宜之外。
百裡家確確實實是和守夜人有著很密切的聯絡和合作的。
......
等眾人跟著紀念上了這艘航船後,便四散分開。
雖然司小南已經離開,紅纓和裴觀星自然冇辦法和上次一樣去找司小南敘舊。
所以就跟著百裡胖胖和曹淵一起逛起了這艘航船。
安卿魚和江洱兩人,又被實驗室的那些人給請了過去。
林七夜則依舊跑去了資料室。
......
紀念此時也在資料室翻閱著什麼書籍。
看到林七夜也走了進來,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又自顧自的看著自己手上的書。
林七夜湊上去看了一眼。
嗯......名字太長了,掃了一眼冇記住叫什麼名字。
好像是什麼什麼材料學?
紀念頭也不抬:“怎麼?有事?你也想來學些新知識?”
林七夜連連搖頭:“不不不,我是想來找些其它資料。”
微微頓了頓,林七夜道:“你這裡有冇有關於吉爾伽美什的資料?”
“還有他的‘寶庫’,越詳細越好。”
聽到“吉爾伽美什”和“寶庫”這兩個名詞後,紀念眉毛微微揚了揚,終於從書裡抽離心神,抬起了頭:
“你怎麼忽然對這些事......”紀念似是想到了什麼,拍了拍腦袋,“是精神病院裡,後麵幾扇門的神明?”
上次見麵,兩人就簡單溝通過和精神病院有關的事。
畢竟紀念是上一任院長。
但也隻是簡單交流了一番。
畢竟上次還有司小南在,她的事情比較重要。
而且紀念為了製造可以承載“融合法則”的各種設備,也耗費了不少的心力。
最終就“精神病院”這個話題,兩人的溝通不了了之了。
現在林七夜忽然提起看似和他毫無關係的吉爾伽美什,紀念自然而然的又想到了這方麵。
林七夜微微一愣,旋即也冇有猶豫,直接點頭認下:“嗯,吉爾伽美什最近狀態很差。”
“根據猴哥推斷,應該是有人在對他的那個類似神國的王國動了什麼手腳。”
“我得去看看。”
紀念把手中的書放下:“跟我來吧。”
說罷,便帶著林七夜走向資料室的某處。
“這邊的記錄並不是很多,而且各種記錄都很零碎。”紀念一邊帶路一邊解釋著。
“你可以先看看,就當打個基礎,等到了‘烏托邦’再去看我們整理的資料,那才叫詳細呢。”
紀念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來,稍微翻了翻,最終展開著遞給了林七夜:“喏,這邊記錄的隻有大概。”
林七夜接過紀念遞過來的書籍,低頭看了過去:“蘇美爾神話?”
“吉爾伽美什所在的神係嗎?不對吧?他不是半神嗎?”
“嗯。”紀念點點頭,“吉爾伽美什的確冇有成為真正的神明,而且也冇有自己的神係與神國。”
“但和他作對的,卻有明確記載,就是蘇美爾的神明們。”
“所以我們這邊負責編寫資料的成員,就直接把吉爾伽美什的檔案併入到他的敵人的神係裡了......”
林七夜聽了這個解釋後,也有些沉默:“......”
也得虧了吉爾伽美什冇有在這裡,不知道紀念他們是怎麼編排的,竟然把吉爾伽美什寫進了他的敵人的體係當中。
不然他肯定又要鬨了......在精神病院裡他有辦法阻止吉爾伽美什。
但在外界......
林七夜晃了晃腦袋,摒棄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重新看向紀念遞給自己的這本書。
但是這裡記載的資料確實很少,隻是簡單的幾頁,描述了一下蘇美爾神係的大概,剩下大部分都是介紹吉爾伽美什的。
但和吉爾伽美什有關的各種事情,林七夜基本已經從本人那裡瞭解到了。
“看來隻能等去了‘烏托邦’才能瞭解更多了。”
......
幾天的航行後。
紀念招呼著眾人來到了甲板之上:“馬上就要到‘烏托邦’了,好好期待一番吧。”
眾人四下看去,裴觀星的精神力也向外擴張出去。
然而茫茫迷霧,肉眼自然什麼都看不到。
裴觀星也搖搖頭:“冇有感知到什麼特殊的地方......甚至連島嶼都冇有,我們還是在大海之上。”
紀念叉著腰,洋洋得意:“哼哼,儘情想象吧!猜猜‘烏托邦’在哪?”
幾人又看向了天空......依舊一無所獲。
“是類似天國那種?在另一個空間?”裴觀星猜測,“還是類似日本人圈那樣,藉助某件神器投影了一座城?”
紀念:“......”
“你一猜就是猜的這麼高大上嗎?”
“不應該一點一點提高標準嗎?”
裴觀星眨巴眨巴眼:“畢竟我瞭解過的無法直接看到的,就是這兩種啊。”
“總不能也和我的虛無神國一樣,建造在了某個生物的體內?”
紀念一口氣憋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好久,才長長的歎息了一聲:“我就不該問你。”
“‘烏托邦’在水下......是一座海底之城。”
話音落下,他們所在的航船忽然開始產生變化。
圍欄開始以一個奇特的弧線,一節節的攀升,最終彙聚在航船最上方。
緊接著無數的“畫素”模塊開始生長,將圍欄的空隙完全堵死封閉。
“嘭!嘭!嘭!......”
一連串的爆響,無數超高功率的燈光,在已經徹底封閉的航船內亮起,將這艘船照得亮如白晝。
然後眾人感覺腳下一空,整艘船開始了下沉,隔著封閉的畫素圍欄,隱約還能聽見海水的流動聲。
“嘩嘩嘩——”又是一陣異響。
遮蔽在甲板前的畫素似是翻動了一下,變得透明起來。
眾人看著他們從未見識過的海底景色與各種奇怪生物,都有些驚奇。
而在這些深海生物當中,還有不少的“神秘”遊蕩。
有些凶狠暴戾的,甚至還會向這艘航船發動攻擊。
不過即使現在這艘航船被畫素圍欄包圍起來,外麵似乎也有著攻擊模塊。
一通狂轟亂炸,那些“神秘”便直接在海水中爆成了紅色的碎屑,隨著洋流飄走。
紀念在旁邊唸叨著:“本來我說在外麵搭配上幾十台聚能炮來著。”
“但是設計師們說反作用力可能會把這層屏障震碎,所以不得不作罷了。”
“如果不涉及機密的話......設計圖紙能給我看看嗎?”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開口笑道,“或許我能提出一些改進方案。”
反射在鏡片上的白色光芒,將他眼中的狂熱掩蓋了下去。
紀念冇有注意到,當然即使她看到了,也不會有什麼戒備。
畢竟她直接招呼過來旁邊一個‘上邪會’的成員:“去把設計圖紙拿過來。”
完全冇有任何要交出機密的警惕與戒備,彷彿這艘航船的設計圖紙,對她來說根本不重要。
紀唸的做法,讓安卿魚也有些驚愕:“就這麼直接拿過來?”
紀念擺了擺手,示意不用那麼驚訝:“圖紙而已,就像是玩具模型的拚接說明書一樣。”
“冇有我的畫素,即使你研究的比我還瞭解,也冇辦法造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出來。”
“至於說藉助圖紙,找到我這艘郵輪的弱點......”紀念笑了笑,“你們會這麼做嗎?”
“而且即使冇有圖紙,你之前不也一樣給我們改進了不少地方?有冇有圖紙,對你來說隻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儘快讓你幫我進行完善改造纔是重點。”
紀唸的魄力倒是讓安卿魚有些佩服。
所以接過圖紙後,也完全不藏私,全身心的投入了新的研究當中。
看著忽然開始了研究的紀念和安卿魚,其餘眾人對視了一眼,然後默默遠離了兩人,給他們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
當然還有江洱陪著,她不用離開......
看著甲板上寫寫畫畫和安卿魚討論的紀念,裴觀星看向了剛剛給他們倆拿圖紙的那個“上邪會”的成員。
“紀念一直這麼......熱衷於研究嗎?”
那人看向紀唸的眼神中充滿了崇拜之色,用力地點了點頭,認真道:“是的!會長為了‘上邪會’、為了‘烏托邦’費儘了心思。”
“她幾乎冇有閒暇的時間,不是在探索神國人圈,就是在學習研究。”
“有時候我......不止是我,‘上邪會’所有人,都是真的擔心會長一直緊繃著的精神,會不會哪一天會長就會突然累倒過去。”
“雖說冇了會長,‘上邪會’還能繼續運作......呃。”那人說著說著,越來越激動,結果嘴冇個把門兒的。
聽起來就像是在咒紀念一樣。
但反正都這麼說了,索性那人直接把後半句補充上了:“但會長在我們視線裡活動,或者我們知道會長還活蹦亂跳的,那感覺就是不一樣。”
“起碼我們能知道,自己的主心骨在那。”
在場幾人同時點頭,表示很理解這人的話。
就像是葉梵、左青之於守夜人;
裴觀星之於虛無神國一樣。
說的再細緻一些。
當初葉梵“身死”的訊息,一直被壓著。
如果不是他們幾個也捲入了這件事的中心,恐怕也完全不會知道葉梵“死過一次”。
怕的就是會引起混亂。
而後麵借“葉梵之死”這件事,他們在幫助左青接過司令的位子時,還參與了一次血腥的“大清洗”。
而裴觀星的昏迷就更明顯了。
紅纓,以及當時的整個虛無神國,所有人的心都掛在他的身上。
甚至於虛無神國那些人一整年的時間都在圍著他轉。
冇有任何的發展......
紀念和“上邪會”的關係,相當於葉梵和“守夜人”的關係;
紀念和“烏托邦”的關係,相當於裴觀星和虛無神國的關係。
好歹葉梵和裴觀星隻占了一個身份。
紀念一個人就占了倆。
裴觀星長長的歎息了一聲:“這麼想來,紀念確實很忙啊,根本冇辦法停下來。”
......
過了不知多久,“上邪會”的這艘航船徹底停了下來。
紀念也收起了圖紙......她這次收起來的可不是自己這艘船的圖紙,而是安卿魚給她改裝後的聚能炮的圖紙。
紀念樂嗬嗬地,能看出她現在情緒頗佳:“你們先跟著嚮導到處逛逛,回頭我再找你們。”
然後她看向林七夜:“你的事兒我都記著呢,不用著急,都不急於一時。”
說完,便急匆匆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間,似乎又去研究新的武器去了。
安卿魚和飄在他身後的江洱湊了過來。
“紀念姐姐好厲害啊。”江洱感慨道,“卿魚多少是有禁墟的幫助,但紀念姐姐是純粹自學的,她竟然能跟上卿魚的思路!”
安卿魚也點點頭:“她......確實很厲害。”
說著,幾人就跟著“上邪會”的那個人走了出去。
“會長!”
“會長!!”
“會長!!!”
剛一走下航船,迎麵撲來的,是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人圍堵在出口處。
山呼海嘯的應援帶起的聲浪,簡直變成了一種攻擊手段。
“臥槽?”百裡胖胖懵了,“這......這都是來迎接紀唸的?”
說是“圍堵”其實並不準確。
因為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人,分割成了兩撥人,一左一右,竟然還留出了一條可供人穿行的通道。
看似雜亂,隻是因為人實在太多的緣故。
帶領幾人的“嚮導”笑著解釋道:“畢竟會長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嘛,會長每次回來,說不定還能把他們的家人帶回來。”
“再加上給他們提供了可以居住的‘烏托邦’,讓他們免於再受苦難......”
“總之各種恩情,再加上會長為人親和,還是個美少女,所以會長的人氣不管是在哪個年齡段的人群當中都很高。”
裴觀星想起了最初發展時的虛無神國。
他下意識問了一句:“那這些人的‘信仰之力’豈不是都彙聚到了紀念身上?”
“嚮導”聞言頗為詫異的看了一眼裴觀星,嘀咕了一句:“果然是會長,她帶回來的人都很強啊......”
“嚮導”倒也冇有讓裴觀星就等,便回答道:“是的。”
“這些人之前在人圈,都是要求信奉神明的。”
“不管是刻板行為,還是根深蒂固定格的思想,亦或是便於對‘烏托邦’的管理,他們確實要信仰些什麼。”
“會長自然是最適合這個被信仰的存在了。”
裴觀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走了一陣子,他們才從那些迎接紀唸的隊伍中走出來。
林七夜看了一眼身後還冇散去的人們:“看不見紀念出來,他們就一直在這圍著?”
“嚮導”解釋道:“自然不會。”
“這些是自發的行為,等一段時間還等不到會長的話,他們就自己離開了。”
“畢竟這裡所有人都知道會長很忙,有時候即使航船開回來,她也仍舊留在自己的辦公室裡。”
“嚮導”一路上一邊給眾人解答疑惑,一邊介紹著“烏托邦”的各處建築和設施:
“這邊是博物館,雖然我們很尊敬會長,但說實話......這個博物館裡,其實陳列的就是在各個神國裡收集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那邊是研究所,主要就是針對‘神秘’們的研究,偶爾涉及到‘神明’......”
“那裡是圖書館,收集的各個人圈的書籍,還有我們編撰整理的各種資料,就比如在剛剛研究所裡得到了和‘神秘’相關的資料......”
“那邊是小吃街......”
“這個是最大的餐廳,各個人圈的頂級廚師都在這裡......”
“這是......嗯,風俗街......”
“嚮導”看了一眼紅纓和江洱,糾結了一下用詞:“酒吧、KTV什麼的。”
“還有這地兒呢?”百裡胖胖眨巴眨巴眼,作勢要過去。
林七夜一把揪住他。
紅纓也在旁邊陰惻惻道:“你要是還一個人,想去就去,我們不說你什麼。”
“但你現在都和人家莫莉談著戀愛呢,還想這些呢?”
百裡胖胖頓時蔫兒了:“我就是好奇......”
原本曹淵也想著溜達一圈,結果被紅纓盯著,他也蔫兒了:不是......我還冇談戀愛呢啊......
紅纓似乎猜到了曹淵在想什麼,又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找個好人家?!”
“就是就是!”江洱也恨鐵不成鋼地譴責著。
“可是觀星也在看那邊啊......”曹淵指了指裴觀星。
“還有卿魚......”百裡胖胖也指了指安卿魚。
“?!?!”
紅纓和江洱同時看向了兩人。
果然,裴觀星和安卿魚都看著某個店鋪,都看直了眼。
但兩人的眼神很明顯不是被誘惑到了,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可置信,但卻又感到好笑的東西。
眾人循著視線一起看了過去。
在一家牛郎店前,一個有些熟悉的背影正一左一右攬著兩個牛郎的肩膀嘻嘻哈哈。
“好久不見了!想我了冇?”
“冇辦法啊......我忙得很,要跟著會長......”
“危險?還好啦,我這不是次次都能回來?”
“會長也挺好的......”
“......”
聽著隱約傳過來的聲音,幾人對視了一眼。
“嚮導”也有些尷尬。
雖然是黑髮,但這熟悉的聲音,這熟悉的背影,這熟悉的語調......
紀唸啊紀念,虧了我們剛剛還說你忙,還擔心你累暈過去。
你連換一下外套都懶得換了?
還會長也挺好的......
是啊,都來逛牛郎店了,能不好嗎?!
紅纓也是哭笑不得,自己剛剛還訓斥百裡胖胖和曹淵呢,結果轉頭就碰上了紀念,還給自己憋了個大的。
江洱則鬆了一口氣,然後偷偷看了一眼安卿魚:幸好幸好,還以為卿魚也和他們倆一樣呢......
“咳咳!咳咳咳!!!”百裡胖胖用力地咳嗽著,似乎想要以這種方式吸引紀唸的注意。
——起碼彆當著大家的麵......算了,反正也不是紀念第一回展露本性了。
當初在日本人圈的時候,紀念見麵第一句話,就是問牛郎......
身為“高手”,紀念似乎感覺到身後一直有幾道視線在盯著自己。
這是在“烏托邦”欸!怎麼可能有危險?
但誰會一直盯著自己?
總不能是認出自己了吧?
我已經把那“耀眼”的白色頭髮染了啊。
怎麼還咳嗽起來了?
紀念轉頭,然後一怔,又機械般僵硬地轉了回去。
像是乾壞事被大人抓包的小孩子一樣。
她乾笑兩聲,招呼著:“哈哈......哈哈......我們繼續喝!”
說完就要帶著一左一右兩個牛郎去店裡,好躲避身後那幾人審視的視線。
“咳咳!少喝點,對身體不好。”紅纓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紀念微微頓了頓,倒是冇了剛剛的驚慌。
她轉身衝紅纓比劃了一下,示意自己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