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不求自己能改變司小南對大夏神的看法,但最後這句話,多少也能噁心到他們。
這樣洛基的目的就達到了。
他不需要直接讓兩方的關係徹底崩斷,隻需要讓他們的關係出現裂痕就可以了。
不過......
因為洛基的意識離開了冷軒的身體。
冷軒便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被距離他最近的林七夜扶住。
整個丹殿也隨之陷入了一片沉寂當中。
少頃,裴觀星眨巴眨巴眼,看向了司小南:咱還要繼續演戲繼續打架嗎?
司小南笑著衝他搖了搖頭:“不用了,洛基並冇有在我身上留下什麼監視的手段。”
“既然他留在冷軒身上的意識消失,那說明他真的回阿斯加德了。”
西王母揮了揮手,那些因為戰鬥而破碎的東西,全都恢複了原狀。
散落一地的丹壺與丹藥,也都重新飄浮回原本的位置。
隨後西王母也是略帶好奇的看著這個小姑娘。
雖然她是洛基的代理人,但在最初察覺到他們的時候,裴觀星稱呼她為“家人”。
再結合現在司小南的這番話,西王母自然清楚其中大概。
司小南來到西王母身前,衝她微微躬身致歉:“實在抱歉,我們實在是迫不得已,被洛基脅迫......”
西王母微微抬手,扶著司小南的手臂,將她的身子扶正,打斷了她帶著歉意的話。
“無妨,裴觀星將你們稱呼為‘家人’的時候,我大概就知道了。”
“至於洛基最後所說的那些......”
司小南搖了搖頭:“我並冇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詭計之神.......嗬嗬,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有可能是某種算計。”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裴觀星和林七夜也湊了過來。
司小南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丹壺,又看了一眼鬆鬆垮垮纏繞在冷軒手臂上,似乎已經死了的黑蛇。
最終她又環視了一圈,視線從其他丹藥上掃過:“我打算把丹壺裡的丹藥全給他換成毒藥。”
“這幾隻丹壺,我也不知道究竟會是哪個落到他的手上,所以我隻能把這些丹壺裡的藥全部替換掉。”
“這樣不管洛基拿到哪一個,最後都不會拿到他真正需要的東西。”
“即使毒不死他,也足夠噁心他了。”
西王母抬起一隻手輕輕一招,將洛基製造出來的幾隻丹壺,以及真正的丹壺全都攝取了過來。
三對六隻丹壺漂浮在眾人麵前。
看著這幾隻丹壺,裴觀星問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如果洛基讓你試藥呢?”
“......”司小南,“不隻是他有【詭計】,我也有。”
“但是......”裴觀星皺了皺眉,“如果毒藥的藥效過強,小南姐你能應付的了嗎?”
“但如果藥效過低,對洛基又造不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西王母從幾隻丹壺裡拿出了兩個:“這兩個是原本真正的丹壺,剩下的那些,都是洛基製造出來混淆視聽的。”
看著丹壺上的兩個名字,她下意識抬眼看了看林七夜。
林七夜不明所以。
西王母輕歎一聲:“其實這兩個丹壺裡的丹藥,都是假的。”
“外神入侵丹殿的情況,我自然考慮過。”
“呃......”眾人互相對視了幾眼。
確實,這種入侵洛基能想到。
西王母他們應該也會做出相應的應對措施。
換掉最為珍貴的那批丹藥確實是一種應對手段。
西王母繼續語出驚人:“而且所謂的【不朽丹】......早就遺失了,我們隻剩下【永生丹】了。”
除去裴觀星外,其他眾人都是麵露訝然。
就連楊戩和哪吒也同樣如此:“【不朽丹】丟了?!”
西王母看了他們兩個一眼:“而且在千年前就丟了。”
“因為擔心這個訊息泄露出去會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所以隻有幾位天尊,還有玉帝寥寥數人知道。”
“那現在透露這件事是為了?”林七夜開口詢問,“不需要避諱我們嗎?”
裴觀星看了看林七夜。
安卿魚也看了看林七夜。
裴觀星在心中低聲吐槽:“七夜啊......你就冇聽出來有什麼問題嗎?”
“【不朽丹】,還有【不朽】,而且時間上還都是千年前。”
安卿魚見林七夜似乎真的是誠心發問,完全冇有什麼異色,便看向了裴觀星。
察覺到安卿魚的視線,裴觀星衝他無奈地聳了聳肩。
安卿魚也懂了:得,看來這件事還真和林七夜......準確的說,是和迦藍有關。
既然能服用瑤池的丹藥......那迦藍究竟又是什麼身份呢?
西王母解釋道:“楊戩和哪吒都是【崑崙鏡】複現出來的,不需要避諱他們。”
“而你們幾個......”
西王母再度歎息了一聲。
她很想說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你林七夜。
但現在她還真不能這麼說。
於是隻能改口道:“你們幾個會透露出去嗎?”
林七夜搖頭。
西王母不搭理他,自顧自地走到後麵重新整理好的丹壺處:“司小南,你跟我來。”
“?”林七夜無措的看了看裴觀星和安卿魚:“我有什麼地方惹到王母娘娘了嗎?”
安卿魚不知道具體情況,閉嘴不言。
裴觀星知道具體情況,但卻又絕對不能告訴林七夜,所以他也不說話。
林七夜更懵了。
......
司小南跟著西王母走到丹殿某處停了下來。
西王母開口道:“既然洛基想要玩一手虛實相交,那我們就將計就計。”
“真假丹壺,你隨意挑選幾個帶回去。”
“【不朽丹】已經‘丟失’,隻留著【永生丹】在這裡也冇什麼用。”
“真正的那枚【永生丹】,你也一併帶走吧。”
“至於剩下的,就依你所言,換成毒丹。”
“而且是能對神明也造成足夠傷害,甚至可能直接身死的毒丹。”
“不過洛基讓你試藥的情況、或者你因為洛基服丹身死遭到反噬的情況,我也考慮到了,所以我還會留給你足夠的保障。”
司小南認真地聽著:“聽您吩咐。”
西王母牽起司小南的手,在她的掌心描繪出一個特殊的圖案。
“這是我的一道真氣,在你陷入生死之際,自會彰顯出它的作用。”
說罷,西王母從拿下兩個丹壺。
一個是純黑色的,一個是墨綠色的。
“這兩枚丹藥都是能對神明造成足夠傷害,甚至可以直接毒死神明的毒丹。”
“連同【永生丹】一起帶過去,混淆視聽吧。”
“至於怎麼分裝這幾枚丹藥......你更瞭解洛基,你自行分配吧。”
末了,西王母補充了一句:“如果再有其他什麼預料之外的異變,不需要猶豫,直接服下【永生丹】也不是不可。”
“反正......【不朽丹】也被人吃了,不差一個【永生丹】。”
司小南微微一愣,旋即接過西王母遞過來的兩個丹壺,鄭重點頭:“我明白了......”
西王母遙遙的看了一眼裴觀星、林七夜、冷軒幾人:“離開之前,和他們道個彆吧。”
司小南默然。
她將幾個丹壺裝好,來到了林七夜身邊。
司小南抬手輕輕拂過冷軒的頭髮,眼中是化不開的留戀和不捨。
“他就交給你們了。”
“嗯。”林七夜點頭,“放心吧小南姐。”
裴觀星也附和道:“冷軒哥在大夏肯定不會出事的。”
司小南最後深深地看了幾人一眼,似乎要將他們刻印在腦海中一般。
然後便向丹殿外飛掠而去。
一道光門也適時地張開——那是離開崑崙虛的光門。
看著消失在光門中的司小南,回想著剛剛幾人假惺惺打的那一場。
林七夜和裴觀星並肩而立:“我說,既然洛基知道咱們在演他,那咱們剛剛打的那一場,到底算什麼?”
裴觀星抿了抿嘴:“......給洛基展現武力?”
“唉......”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安卿魚問。
裴觀星:“我一會還有事兒,你們倆聽王母娘娘安排唄。”
西王母從幾人身後走了過來:“你也不用著急,一會還有一件事,需要讓你來當見證者。”
西王母頓了頓,繼續說道:“或許對和天尊去阿斯加德的你有些影響。”
“什麼事?”裴觀星直接問了出來。
西王母看了看丹殿門口處,彷彿門衛一般的楊戩和哪吒。
楊戩和哪吒大步走了過來:“娘娘請吩咐!”
西王母搖了搖頭:“不需要吩咐,到時候你們自會做出選擇。”
......
崑崙虛外。
“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新兵考覈都要結束了,他們幾個還冇出來呢。”江洱嘟嘟囔囔著,“難道真的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曹淵抱著刀:“應該不至於吧?”
“要是按你這麼算的話,那他們其實在崑崙虛裡才過了......”曹淵稍微計算了一下,“半個小時?”
江洱撇撇嘴:“總部也隻是讓咱們在這裡守著,也不讓探索,也不讓離開。”
曹淵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隻有你必須在這守著,我們幾個是輪班的。”
江洱的冰棺被安卿魚埋在了附近,江洱又不能離開身體太遠,所以就成了常駐“護衛”。
雖然說安卿魚製造出的冰棺,其他人揹著的話會受到很大的傷害。
但那也是在長時間的近距離接觸纔會導致的傷害。
以現在曹淵、百裡胖胖、沈青竹他們的境界來說,一人背一天輪班來也是輕輕鬆鬆。
不過江洱還是想讓安卿魚帶著她到處跑來跑去的,所以也冇主動提出這個方案。
其他人自然不會主動說,於是就默認成了現在這種情況。
一道光門忽然在前方綻放。
江洱和曹淵都是一驚,下意識看了過去。
“他們幾個終於要從崑崙虛裡出來了?”
似乎有一道影子從光門中閃爍了一下,但也僅僅閃爍了一下。
然後光門就再度關閉了......
光門後麵,依舊是茫茫雪山,一望無垠。
——冇人出來。
“這......”江洱懵了,“我剛剛不是產生幻覺了吧?”
曹淵眼皮也微微抽了抽:“總不會是什麼靈異的東西吧?”
隱蔽著自己身形的司小南稍稍偏了偏頭,看了一眼守候在崑崙虛入口處的江洱和曹淵。
曹淵她認識,曾經裴觀星和林七夜帶著他去過136小隊的駐地。
雖然司小南不認識江洱,但她也能猜出這是裴觀星和林七夜的隊友。
一想到自己即將獨自一人返回阿斯加德,司小南的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傷感的。
她用力地甩了甩腦袋,將這些情緒拋諸腦後,神色再度變得平靜起來,奔襲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
茫茫雪山中。
還在進行考覈的新兵已經所剩無幾。
但留下來的,都是信念非凡、實力超群的人。
為首的,自然是三小隻。
而這次,也並不是盧寶柚一人獨行,方沫緊追其後,李真真落在更後方的情形。
現在的三人雖然還相距一些距離,但很明顯他們已經有了合作的意識,並不是隻顧著自己行動,而是會關注其他兩人的動向。
在他們三個後方更遠處,是斷斷續續還算能連成一條線的其他留下的新兵們。
而在這其中,赫然有蘇元的存在!
即使時間被耽誤了許久,即使又從最後方開始追趕,蘇元也追上了大部隊。
甚至現在的排名並不算靠後,也在前十之列!
這可讓那些後來被蘇元趕超的新兵們頗為震撼與欽佩。
但在這種情感之下,新兵們也有了一絲的不解。
之前不是都在傳蘇元拉響了信號彈嗎?
怎麼她又回來了?
......
喀玉什。
這裡的駐守隊伍中,已經摻雜了不少的新兵。
新兵們早就經受過【夜幕】全員以及裴觀星的“殘酷摧殘”。
這裡的艱苦環境與訓練強度,對他們來說並冇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甚至他們覺得如果把這裡的駐守任務,放到當初在集訓基地的訓練裡的話,其實相當於放假了。
每天無非巡巡邏、站站崗,其餘時間就是和這裡的老兵們嘮嗑聊天。
甚至在這裡吃的各種罐頭食品,都比在集訓基地裡吃的“不妙魚餅”強上百倍。
而現在,蘇哲正渾身裹著繃帶,抓著個鐵鍬,吭哧吭哧的剷雪。
他是傷員,冇辦法參與平常的訓練、巡邏,所以隻能把他放到後勤裡。
“嘿!”方陽輝從後麵用力拍了蘇哲的後背一把。
本就還冇好利索的蘇哲猛地一個激靈,疼的齜牙咧嘴:“方......方隊長,我可還是傷員呢!你真不怕再給我打進醫務室去啊?”
“哦哦哦。”方陽輝撓了撓頭,“我看你這些天一直都忙活來忙活去的,就忘了這茬了。”
蘇哲:“您都忘了多少回了?其實是壓根就冇想記住吧......”
聽著蘇哲的調侃,方陽輝樂了。
他攬住蘇哲的肩膀:“嘖嘖,你小子怎麼想著來當守夜人的啊?”
“都問你好多次了也不說,馬上你們就該離開了,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唄?”
蘇哲無語:“方隊長,你怎麼這麼好奇呢?”
方陽輝道:“我猜猜,是不是和你妹妹有關?”
蘇哲:“......”
“默認了?”方陽輝笑著調侃了一句,“我從其他新兵那打聽出來的。”
蘇哲:“其他新兵說起來的話,大概率是說我們兄妹倆的關係多麼不好,每天都在吵架之類的吧?”
方陽輝一愣:“你還挺清楚。”
蘇哲無奈地搖了搖頭:“因為這就是我們倆的日常啊。”
方陽輝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錯錯錯。”
“雖然他們這麼說,你也親口認了,但我可看得出來,真實情況不是這樣的。”
蘇哲把鐵鍬一扔,反正方陽輝在這,自己也冇法繼續剷雪了:“方隊長你覺得真實情況是什麼樣的?”
方陽輝拽著蘇哲坐到地上:“我猜你倆其實都是口是心非的主兒。”
“......”蘇哲沉默。
“我就說一點。”方陽輝繼續道,“第一天你妹妹帶你來的時候,她自己也受了傷。”
“結果她一聲不吭,直到把你送到醫務室後,才肯接受治療。”
“後來你倆吵架的內容,我多少也聽到了一點。”
“......”
“行了,方隊長。”蘇哲歎了口氣,“我參加集訓,其實就是為了我妹。”
方陽輝心裡其實已經有了這個答案,追問蘇哲,其實隻算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方陽輝露出了問題終於被解答的滿意神色。
但蘇哲卻彷彿打開了話匣子一樣,絮絮叨叨的講述起自己和蘇元的往事來。
......
就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正常進行之際。
又一道光門在崑崙虛的入口處展開。
西王母、裴觀星、林七夜、安卿魚從中走了出來。
跟隨他們一同出現的,便是【崑崙鏡】的光輝。
而隨著【崑崙鏡】的照耀,雪山的環境也有了些變化。
似乎因為【崑崙鏡】被分走了一部分威能,崑崙虛內的複現的場景也開始了震顫。
原本仙氣十足的環境變得有些虛幻。
楊戩和哪吒發現了這虛幻場景下的真實情況。
“那是......什麼東西?!”
“劍!”
冇錯,是劍。
不是一把兩把。
而是密密麻麻無數把!
無法計數的劍整齊的插在山峰之上,將連綿的山穀直接變成了劍山劍穀!
“這麼多把劍......王母娘娘這是想要乾什麼?”
......
外界的雪山與迷霧,也隨著【崑崙鏡】的照耀,而變得與平時不同。
雪山似乎變得低矮了一些——這還不是最值得人注意的。
最讓人感到驚愕的,是迷霧!
原本洶湧翻滾,無法探查的迷霧......消散了!
這一變故,讓雪山上的所有人都開始疑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而守候在崑崙虛入口的曹淵和江洱更是不知所措。
江洱還好一些,安卿魚出來後,就將她的冰棺背到了身上。
並且還小聲給她講解了一番。
曹淵就隻能眼巴巴的看著裴觀星和林七夜,希望這倆隊友可以也給自己解釋一下。
少年模樣的裴觀星抬起胳膊,拍了拍曹淵的手臂:“等這邊事情結束了,你去問七夜吧。”
說罷,裴觀星便看向了西王母:“讓我們見證的,就是這件事嗎?”
西王母點頭:“冇錯。”
話音剛剛落下,原本因為迷霧消散,而得以看清的地平線處,忽然湧出一片灰濛濛的顏色。
——迷霧......降臨了!
西王母現在所複現的,是迷霧初臨的場景!
無儘的迷霧仿若獸群奔襲,以極快的速度從地平線的那端湧來。
而崑崙虛內的場景,也徹底取代了現實的雪山。
連綿雪山上的積雪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長劍。
甚至就連新兵們的考覈路途上,也插滿了長劍。
嚇得這些新兵們都傻呆呆的站在了原地,根本不敢有絲毫的動作,生怕一個不小心被切成幾截。
盧寶柚盯著方沫:“喂!就你和大夏神有關,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方沫沉吟片刻,最終搖了搖頭,“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不過......”
“不過什麼?”李真真追問。
方沫看向了崑崙虛所在的方向:“我感受到了我所承載的白虎的氣息。”
“而且似乎還有很多大夏神的氣味。”
盧寶柚見方沫所說的完全派不上用場,他皺眉繼續追問:“那迷霧是什麼情況?還有這些劍......”
方沫無語:“我又不是神仙!”
“這種事應該去問教官們吧?!”
雖然方沫冇辦法解釋現在的情況。。
但很快,新兵們都看到了有數十道流光從身後飛掠而來,衝入了迷霧之中。
“那些是......大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