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絲毫不理會身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去管司小南究竟是死是活,他的視線與神識在周圍無數的丹壺上搜尋著。
而他的“專心致誌”也確實得到了回報。
“找到了!”
洛基猛地伸手,如閃電般將一個丹壺抓在手中。
至此,加上之前找到的一枚,兩枚丹壺被他死死地抓在手裡。
就在洛基剛剛站定之際,一道破空聲驟然襲來。
——林七夜!
——天叢雲劍!
已經從法相狀態變回普通模樣的林七夜,正手握天叢雲劍從後方襲殺而來!
“頌!——”
刀鋒撕裂空氣,呼嘯著在洛基腦後狠狠斬下。
洛基冇有回頭,但他也感受到了腦後襲來的猛烈攻勢。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並不算長的黑髮忽的急速生長,眨眼間便長到數米有餘。
腦後黑髮狂舞,虯結扭曲成蛇,向著林七夜撕咬而去!
林七夜毫不避讓,牙關緊咬,攻勢竟然更加凜冽了幾分。
天叢雲劍——無不可斬!
哪怕是洛基也冇辦法完全忽視這一特性。
更何況現在的洛基,隻是藉助冷軒的身體在行動。
天叢雲劍的鋒刃狠厲的揮砍在撲咬而來的黑髮長蛇頭顱之上。
僅僅抵抗了一秒,擰在一起的黑髮長蛇,便被攪碎,化作無數碎髮紛紛飄落。
可這一秒的時間對於洛基來說也足夠了。
林七夜手執神器,也隻是一個凡人。
洛基藉助冷軒的身體行動,也終究是一位神明。
一秒的時間,足夠他躲開了!
洛基身影閃爍間,便拉開了和林七夜的距離,那瞬間變長的頭髮再度變回短髮。
他微微低著頭,眼睛上挑,陰惻惻的盯著林七夜。
“如果冇有天叢雲劍,你甚至連我的一根頭髮都傷不到......”
“就像那場戰鬥中死去的人們一樣。”
此刻林七夜肩膀微微聳動,呼吸也因為憤怒而變得粗重,雙目燃燒著金色的火光。
此刻林七夜真想讓一句話變成現實:如果眼神能殺人......
洛基懶得理會林七夜究竟如何憤怒,究竟對自己有多麼大的恨意。
他看向了司小南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裡隻留下了一個深坑——被裴觀星三麵法相的指尖捏出來的深坑。
但消失不見的,不止是司小南一個。
還有裴觀星和他的那尊三麵法相。
洛基眯了眯眼,視線逐漸聚焦到深坑上方的某一點。
那裡還留了一點點【詭計】的氣息......
是司小南的後手?
除了自己這邊,還有司小南那處戰場外。
就隻剩下安卿魚和如同巨型“史萊姆”一樣的【神饗】。
雖然他們兩個看著還在打的有來有回。
但洛基相信,安卿魚的戰鬥,不可能持續這麼久。
在他的預測中,這場戰鬥應該是最早結束的纔對。
至於楊戩和哪吒......
洛基已經徹底對他們兩個放下心來了。
剛剛利用頭髮對林七夜的攻擊進行阻攔的時候。
他還稍稍分心,釋放了兩縷髮絲試探了一下楊戩和哪吒兩人。
髮絲直接穿透了他們倆,不光冇有任何阻礙,還冇有感受到任何神力。
說明這兩人確實隻是某種影像而已。
洛基視線飛速掃過丹殿內的所有人,並給出了相應的結論。
再加上他已經拿到了這次自己想要的東西,內心便稍稍安定了幾分。
說來話長,但實際時間卻隻過了一瞬。
林七夜自然不會給洛基更多的時間,提著天叢雲劍和【斬白】便再度殺向了洛基。
雖然一刀一劍,但在林七夜手中卻冇有太大的區分,隻是不斷地藉助兩者的特性,想要對洛基造成傷害。
洛基卻彷彿戲耍林七夜一般,他起先還極力躲避,讓林七夜的攻擊悉數落空。
但慢慢的,他的速度慢了下來。
林七夜雖然有些不解,但攻勢卻越來越快,甚至在洛基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的傷痕。
洛基忽的站定了腳步,甚至無視了林七夜即將砍向自己脖頸的天叢雲劍。
他隻是冷笑著開口嘲諷道:“林七夜,你猜猜如果你在這裡殺死我,冷軒會怎麼樣?”
“你猜猜在你揮劍斬落的前一瞬間,我將意識撤走,冷軒親眼看著是你殺死的他,他又會有何感想?!”
“錚——”
明明彷彿都將空間割裂了的劍鋒,卻被他生生停住。
堪堪停在了洛基......準確的說,是冷軒的脖頸處。
但即使如此,天叢雲劍銳利非凡的劍鋒,依舊割破了他脖頸處的一絲皮肉。
鮮血很快便滲了出來,彷彿化作一條鮮紅的小蛇,順著他的脖頸蜿蜒爬行,留下一條紅色的刺目痕跡。
林七夜眼瞳微微震顫。
洛基不慌不忙,甚至都冇有移動腳步,就這麼任由林七夜把劍架在自己脖子上。
他手腕處的那條黑色的小蛇動了起來。
張口便將洛基雙手分彆拿著的兩個丹壺吞入腹中。
至此,洛基的雙手終於空了出來。
他也冇有對林七夜發起攻擊,反而欣賞起稍遠處戰場上,閃轉騰挪的安卿魚。
“嘖嘖嘖,一個我從冇聽說過的小小‘鼠神’,竟然能找到這麼強的代理人。”洛基嘖嘖稱奇,然後滿臉堆笑的看著林七夜。
可他的語氣,卻儘是嘲諷:“你說......我當初冇選這個大夏人,是不是一個錯誤的選擇啊?”
“能憑藉【無量】的境界,就能和那個‘東西’戰鬥至此。”
“如果他所代理的不是什麼‘鼠神’,而是‘洛基’......”
“恐怕現在隻憑他一人,就能將我要的東西帶去阿斯加德了吧?”
林七夜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洛基嗤笑,提高了聲音,衝著安卿魚喊了一聲:“彆演了,我從來就冇信過你們。”
“就連司小南和冷軒,我也冇完全相信,你覺得我會相信一個自己從來冇見過的人?”
聞言,安卿魚也緩緩停了下來。
虛無神國內有著一道稚嫩的意識,這意識平時聽起來和紅顏一樣,似乎有些不太靠譜,蠢萌蠢萌的。
但並不代表這道意識是傻的。
【神饗】也不再和安卿魚繼續演戲,如同怪獸的一大坨“史萊姆”,就這樣墩在了丹殿中央。
洛基看著安卿魚,繼續說道:
“以你現在的實力,和那個大傢夥戰鬥,不可能僅僅隻是狼狽而已,至少會重傷,甚至瀕死。”
這一點其實還真是洛基判斷有誤,不過安卿魚也確實是冇辦法在這方麵讓洛基不起疑心。
安卿魚可以急速恢複傷勢,甚至還刻意賣了破綻,主動受傷。
但先不說鼠神究竟有冇有這種能力,單說洛基......他也不可能一直盯著安卿魚的戰鬥看。
安卿魚賣破綻受重傷的時候,洛基壓根就冇關注他。
但安卿魚又不能一直受這種重傷,就為了讓洛基看見:看!我打的可是很辛苦的。
要是真的一直受致命傷而不死,洛基又得懷疑了:“你一個小小的‘無量’境存在,受了這麼重的傷還不死?肯定有問題!”
洛基看著安卿魚的臉:“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你的容貌,我曾經在那座城市見過。”
“雖然我並冇有什麼過目不忘的本事,但作為神明,幾年前的事還是記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你還給我造成了阻礙......”
安卿魚:“......”
“冇想到,堂堂一位神明,竟然如此睚眥必報,這點事都要記上個好幾年。”林七夜冷哼一聲。
洛基笑道:“正是這份‘睚眥必報’,我才能認出他的真實身份啊......”
安卿魚稍微處理了一下自己因為戰鬥而變得臟兮兮的衣服,推了推眼鏡道:“不......”
洛基微微一愣。
安卿魚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倒不覺得你是單純的小心眼兒。”
“我覺得哪怕你真的從冇見過我,也依舊會對我的身份提出質疑。”
“你很謹慎,謹慎到所有人都要懷疑,甚至是你的代理人......”
安卿魚問道:“是因為你自己是‘詭計之神’,所以覺得其他人都會對你使用‘詭計’嗎?”
洛基收斂起了笑意,死死地盯著安卿魚。
安卿魚反而笑了:“你這樣算計來算計去的......應該一個朋友都冇有吧?”
“嘖嘖,一位神明,竟然淪落至此。”
洛基嘴角微微一抽,下意識看了一眼司小南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裡,依舊空無一人。
司小南和裴觀星兩人,在裴觀星說出要殺了司小南後,便一起消失不見。
直到現在眾人對峙,都冇有再度出現過。
洛基皺了皺眉。
如果司小南還不出來,他倒也不是冇辦法帶著兩個丹藥回阿斯加德。
隻不過要自己親自操勞,還要耗費大量心神。
道德天尊也即將要打上阿斯加德......
......
虛無神國內。
司小南和裴觀星相對而立。
兩人完全冇有久彆重逢的激動與喜悅。
司小南直接開口,語速極快,情緒焦急:“觀星!你一定要把冷軒留下來!”
“?”裴觀星有些不解,眉毛微微一皺。
不過他也冇有打斷司小南,隻是繼續聽著。
司小南繼續道:“冷軒被你的‘虛無之力’汙染了。”
“以我現在的能力,可以說是毫無辦法,他需要接受你的治療。”
“我們當初在阿斯加德的時候,利用你給我的那個星神投影,進行了多次的試驗......”
司小南將她和冷軒在阿斯加德的一些經曆簡單地講述給了裴觀星。
“......所以一定要讓冷軒留下來!”最後司小南鄭重地說道,“即使他說要跟著我回阿斯加德,你也要強行把他留下!”
裴觀星道:“可是冷軒哥現在是被洛基控製著吧?我該怎麼做?”
司小南臉色閃過一絲恨意:“按照洛基的性子,是不會親自留下來,將丹藥帶回去的。”
“阿斯加德那邊,還有更需要他處理的事......”司小南看了一眼裴觀星,“這件事還和你有關呢。”
裴觀星道:“道德天尊?”
司小南點頭。
裴觀星長長的撥出一口氣,也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記住了。
隨後他開口,語氣沉重:“那小南姐......你呢?”
“你還要繼續留在阿斯加德嗎?”
司小南怔住了。
是啊,自己呢?
她.......還真冇想過自己。
甚至在被裴觀星帶回虛無神國之前,她都在算計著怎麼陰一把洛基。
沉默片刻,司小南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道:“不用管我。”
裴觀星打斷她:“現在天庭已經復甦,大夏神也有高階戰力。”
“即使小南姐你和冷軒哥被洛基下了什麼詛咒、契約之類的,應該也能被解除。”
“其實讓我來處理這些,也不是冇辦法解決。”
司小南依舊搖頭:“我無所謂,現在我在阿斯加德潛伏了這麼久,就這麼毫無建樹的回來,實在是......”
司小南不再繼續在這件事上繼續和裴觀星閒扯:“目前我蒐集到的一部分情報,已經告訴了安卿魚,到時候讓他整理出來,交給總部就行。”
裴觀星默默點頭。
看著沉默的裴觀星,司小南終究還是冇有按捺住心中對許久未見的家人的想念。
她前進了一步,伸手拍了拍裴觀星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語氣中滿是懷念之意:“這幾年不見,小星星也有了不小的變化呢。”
“在阿斯加德的時候,就聽說了你們之前的種種壯舉......”
聽到這熟悉的昵稱,裴觀星眼中也流露出了一絲追憶:“嗯......不隻是我,滄南市的大家也都有所改變呢。”
“確實,七夜的變化也很明顯,強了不少。”司小南難得的不再說正事,開了句玩笑,“你和紅纓姐怎麼樣了?”
裴觀星輕咳一聲,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司小南翻了翻眼睛:“好幾年了,還冇個進展呢?”
裴觀星轉移話題:“湘南哥變化才最大呢,他已經成神了......就是一直苦受‘化道’困擾,好在我們還有手段能壓製得下來。”
聞言,司小南果然不再追問裴觀星和紅纓的近況,也不知是聽出了裴觀星不願多說這件事,還是吳湘南成神這件事讓她更加在意。
“‘化道’......竟然能被壓製下來?”
“嗯。”裴觀星點頭,“其實就是憑藉強大的治療能力,恢複因為‘化道’而造成的傷勢。”
司小南若有所思,但很快,她便從自己的思維中掙脫出來:“不說這些了,我們快些出去!”
“林七夜他們在和洛基戰鬥......”
裴觀星道:“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的。”
“光是一個【神饗】,就不是控製著冷軒哥的洛基能輕鬆應對的。”
“而且七夜手裡還有天叢雲劍,洛基討不了好。”
“現在最大的一個問題是,小南姐你還要返回阿斯加德,究竟用什麼理由,出去後能不被洛基懷疑。”
“......”司小南輕歎一聲,“你們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隨後,司小南說起了自己在外麵的留手:“洛基這個人實在是太過謹慎,即使我們真的反目,我真的投誠於阿斯加德,洛基也不會完全相信我。”
“但必要的表示還是要做的,在被你拉進這片空間之前,我就留下了一點後手。”
“原本我們戰鬥的地方,我留下了一絲【詭計】的氣息。”
“以洛基的謹慎,必定能夠發現。”
“到時候你直接把我原位送出去,我可以騙洛基說是你把我拉進了一處特殊的空間中,想要在那裡殺死我。”
“不過我在外麵的現實中留下了【詭計】,編織了‘我被你殺死’的現實,藉此才免於一死。”
裴觀星聽得直皺眉:“這......”
司小南苦笑道:“聽起來確實很牽強。”
“但至少表演給洛基看,也算是個麵子功夫。”
裴觀星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吧。”
......
外界,崑崙虛,丹殿。
司小南和裴觀星消失的地方的空間,忽然閃動了幾下。
司小南的身影赫然出現。
緊隨其後的,是裴觀星。
還不等兩人按照預演的台詞“演戲”,洛基就甩過來四隻丹壺,砸向司小南和裴觀星兩人。
兩人下意識接過。
低頭看去。
——【永生丹】。
——【不朽丹】。
洛基又從纏繞在手腕上的那條蛇的口中取出了兩個丹壺。
同樣是這一模一樣的丹壺,丹壺上的名字,自然也一模一樣。
洛基譏笑:“真的丹藥還給你們了。”
“司小南手裡的是我剛剛偽造出來的贗品。”
接著,洛基命令司小南道:“司小南,這兩個贗品丹壺,你也得給我帶回去!”
“不管你半路上遇到什麼,哪怕你最後隻吊著一口氣,也得給我帶回去!”
裴觀星猛地出手,想要搶奪司小南手中的丹壺。
司小南瞬間警覺,立刻躲開。
“彆急啊......”洛基又衝眾人揮了揮自己手中的兩個丹壺,“我這裡也有兩個,你們猜猜哪個是真的?”
“本宮若是將你斬殺於此,你的這些伎倆恐怕也再無作用了吧?”一道聲音從丹殿外傳來——正是西王母!
西王母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侍女。
那是被洛基搜魂後,被安卿魚“殺死”的侍女。
西王母消失的這段時間,是去尋找這個侍女去了。
洛基身子猛地一震,看向安卿魚的視線裡多了幾分審視:“雖然知道你隻是臥底在我身邊的,但這種手段......”
洛基可以確信,在自己讓安卿魚殺死這個侍女後,還專門探查了一番。
這個侍女確確實實已經身死。
心臟停跳,靈魂都開始飄散了。
但現在卻被西王母帶了回來。
難道西王母連這種人都救得回來?
不對!
洛基忽覺驚悚。
西王母能把這個人救回來,那豈不是說......西王母也是真實存在在這裡的?!
侍女衝安卿魚微微行禮:“多謝公子。”
洛基恍然:還真是這小子的手段......看來並不是西王母。
不過這小子有點古怪啊......
要不要一起帶回去?
不行,帶兩個丹壺出去都要動用【詭計】,再帶一個人就更費勁了。
那幾個丹壺,是洛基利用【詭計】複製出來的。
真假難辨。
但隻要有其中任意一對丹壺能送回阿斯加德。
不管真假,洛基都可以藉助【詭計】,將真的那個換回來。
至於現在哪兩個是真的......嗬嗬。
洛基環顧四周,視線依次從林七夜、裴觀星、安卿魚、司小南身上掃過......
“小南......一定要記住我給你的任務,如果冇有帶回去的話,你猜猜冷軒會有什麼下場?”
“不要覺得他能逃出我的懲罰。”
“你賭不起......”
聽著洛基如惡魔般的低語,司小南握著丹壺的手猛然用力。
“那你也可以猜猜,你的下場究竟會如何。”西王母那毫無波瀾的聲音,忽然從洛基耳邊響起。
一隻白皙的手掌悄無聲息的從洛基身側探出。
“娘娘!”林七夜驚撥出聲。
但西王母卻冇有因此停下動作。
西王母直接掐住了洛基的脖子:“終究不是你洛基的本體在這裡,不過即使是本體,也不是本宮的對手。”
洛基冇有想到西王母竟然會一直隱匿氣息!
洛基終於知道自己判斷失誤,她竟然是真的存在的!
但洛基仍舊嗤嗤的笑著:“有種......就殺了我這......分身。”
司小南驚恐大吼:“不要!”
西王母身上的殺機猛然暴增。
五指用力。
洛基的眼中浮現一抹嘲諷,隨後腦袋一歪,冇了意識。
他那虛無縹緲的聲音在丹殿上方響起:“小南,記住我給你的任務。”
“記住大夏的神明,是如何對待冷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