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原本想要把身後的蘇哲拉上來。
快!把手給我!我拉你上來......
原本這句即將說出口的話,也死死的卡在了她哽住的喉嚨當中。
因為映入她眼簾的,是正在急速墜落的蘇哲。
明明他已經堅持到了現在,卻倒在了最後一步上。
而且這還不是蘇哲主動放棄的,很有可能是體力不支造成的。
一瞬間,蘇元瞳孔猛然收縮,心臟彷彿漏跳了一拍,耳朵嗡鳴,眼前發黑。
以他們現在的這種高度,如果單純因為冇有抓牢而摔下去,或許還有可能藉助各種手段緩解掉落時的衝擊力。
甚至說如果蘇哲隻是因為不想再吃苦,不願再堅持,而主動放棄,蘇元都不會再多看他一眼。
但現在,蘇哲是因為力竭才昏迷的。
在這種情況摔落下去的話......
蘇元不敢想象,她這輩子還有冇有機會再看到蘇哲,還能不能和這個“互相看不順眼”的哥哥繼續爭吵。
蘇元的身體比她的意誌更早一步做出了反應,直接一躍而下!
......
“哦?”林七夜挑了挑眉,看著那個再度跳了下去的女孩。
兩人一先一後的掉落下去。
現在他們在【鎮虛碑】和【虛無】的雙重壓製下,境界和精神力都被降低到極低的狀態,可以說都是“普通人”。
這種情況下,蘇元是很難在極短的距離內,追上先一步掉落的蘇哲的。
但在林七夜的俯視下,兩人下墜了才二十米的距離,蘇元就抓住了蘇哲的胳膊。
同時她的另一隻手,也死死的扣住身旁的堅冰峭壁,想要削弱兩人下降的速度。
可蘇元一個女孩,隻靠一條手臂的力量終究是冇辦法對抗兩個人的體重的。
不過倒也確實讓他們下降的速度降低了一些。
等到兩人重重的砸落在雪地上後,他們兩個又回到了穀底。
而兩人原本的勢能,也隨著墜落轉變為了動能,在本就因為“神秘”追擊而雜亂的穀底,砸出了一個巨大的雪坑。
其餘新兵們看著兩人從極高的地方摔下來的場景,聽到那沉悶的墜落聲後,都被嚇得大驚失色。
一部分距離蘇元和蘇哲墜落地點較近的新兵,紛紛圍了過去,想要協助救援。
而那些距離偏遠,或者已經完全冇有了體力,無法行動的新兵們,看著堅冰絕壁上,那長長的血痕,久久無言。
——那是從蘇元扒在絕壁上的手掌和手臂中所流出的鮮血。
......
“蘇哲!蘇哲!”蘇元搖晃著雙眼緊閉的蘇哲,呼喚著他的名字。
“我來看看。”幾名新兵急匆匆的趕到蘇元身邊,其中一人開口道。
蘇元認出他來,這名新兵的禁墟能力偏向於治療。
雖然現在新兵們的禁墟被壓製著,但教官們曾經針對新兵們不同禁墟類彆,都進行過專門的單獨培訓。
即使冇有禁墟,這名新兵也有著一定的治療手段和能力——是遠超過基礎急救知識的治療能力。
蘇元給那名新兵讓開了位置。
“你也處理一下吧。”另一名新兵指了指蘇元的胳膊。
蘇元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低頭看了過去。
整條小臂已經血肉模糊,但因為周圍寒冷的環境,她卻冇有感受到什麼痛感。
蘇元心不在焉的“哦”了一聲,潦草的處理著自己的傷口,但目光卻冇有從蘇哲的身上移開。
幾分鐘後,那名治療蘇哲的新兵站起了身。
蘇元有些緊張的看了過去。
新兵抿了抿嘴,開口:“聽我的,還是拉響蘇哲的信號彈吧。”
在這名新兵看來,如果不是蘇元這個妹妹在這裡的話,他已經拉響了蘇哲身上的信號彈。
畢竟自己現在根本冇辦法把蘇哲治好,最好的選擇,就是讓教官來接人,去接受更完善的治療。
但蘇元在這裡,而且蘇哲是和蘇元一起掉下來的。
兩人在絕壁上發生了什麼,也隻有他們兩個才知道。
而且萬一蘇元還有什麼激發蘇哲潛能的手段呢?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牌......
但這話在蘇元聽起來,就成了“蘇哲馬上要死了”。
蘇元手忙腳亂的翻找著蘇哲身上的信號彈。
但她的一條手臂早就冇了知覺,再加上關心則亂,蘇元竟然冇有第一時間翻找出來。
索性,蘇元直接拿出自己的信號彈,用牙齒拉下了末尾的拉環。
“咻——”刺目的紅色信號彈升上高空,久久冇有熄滅。
紅色的光芒照耀在懸崖之上,照耀著林七夜和裴觀星的麵孔。
蘇元焦躁的問向那名新兵:“蘇哲現在的狀態還能支撐多久?”
那名新兵撚了撚手指,估算著:“現在這種傷勢,再加上週圍惡劣的環境,還有教官的壓製,大概最多還能支撐半個小時?”
蘇元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畢竟在她爬上懸崖之後,看到了裴觀星和林七夜的身影。
現在自己拉響了信號彈,兩位教官應該很快就能把蘇哲帶走了。
隻不過......
“唉。”蘇元輕輕歎了口氣。
她拉響了自己的信號彈。
按規矩,她也被淘汰了。
不過蘇元隻是有些不甘心,卻並冇有一絲後悔的意思。
畢竟,她救下的,是她哥哥的命......
......
“你幫忙了?”林七夜問向裴觀星。
林七夜猜測裴觀星可能出手了,是他讓蘇哲蘇元這對兄妹下墜的速度變慢,這才能讓蘇元抓住蘇哲。
不然以現在新兵們所接受的種種限製,和蘇哲蘇元已經瀕臨極限的身體素質來說。
他們兩個在摔下去後,肯定會雙雙重傷昏迷。
而不是現在這樣,蘇元還能有機會主動拉響信號彈。
裴觀星卻冇有直接回答林七夜的問題,反而看向了三號集合點。
那裡是被淘汰的新兵們的聚集地。
裴觀星道:“我把他們兩個送過去吧,正好把那些淘汰了的新兵送到提前聯絡好的連隊去。”
林七夜深深地看了一眼裴觀星,輕輕一笑:“冇有回答,也是一種回答。”
“不過第一批新兵的運輸,就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