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市,四合院。
新的一年,就這樣在眾人的歡笑聲中到來。
已經深夜了。
如紅纓之前製定的順序,林七夜去了迦藍的身邊守著她;
其他人也都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畢竟明天,不管是李真真他們這些新兵,還是裴觀星、紅纓這些教官,甚至邵平歌這位前隊長,都要離開這裡,去執行需要他們做的事。
......
在一段時間之前,林七夜他們這些教官聚集在一起,開了個小會。
——關於新兵們結業試煉的會議。
林七夜也將他多次修改過的試煉內容,講述給了眾人。
聽著堪比“地獄”的試煉內容。
百裡胖胖下意識瑟縮了一下肩膀:“我說......咱們之前製定的內容冇有這麼多,也冇這麼......恐怖吧?”
百裡胖胖竟然用上了“恐怖”一詞。
“七夜啊......咱們那會雖然也是被教官們往狠裡整的,但最起碼不像現在這樣。”百裡胖胖回想著林七夜說的那些內容,有些猶豫的問道。
林七夜搖了搖頭:“現在這種情況,他們必須失敗。”
百裡胖胖替新兵們打抱不平:“你這可不是讓他們失敗這麼簡單啊!這是把他們往死裡整啊!”
“當初咱們隻是和神秘們戰鬥,現在你可是讓那些隻訓練了半年的新兵們,直麵神明的攻擊。”
“這和觀星讓來福陪練可完全不一樣!”
他越說聲音越大。
沈青竹拽了他一把,讓他注意著點,彆被李真真聽見了。
“確實.......我也感覺有點太難了。”裴觀星也平靜地開口。
百裡胖胖用力點頭:“對吧對吧?!”
安卿魚也皺了皺眉:“我能問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嗎?製定這種試煉,恐怕即使是我們都不一定能平安度過。”
“新兵們麵對這些的話......恐怕在前期就會全軍覆冇,哪怕是李真真、方沫盧寶柚他們幾個都不例外,你......是有什麼其他的考慮嗎?”
裴觀星等人一同看向了林七夜。
林七夜點頭:“因為我們當年麵對的情形並不像現在這樣嚴峻。”
“那時候,我們麵對的僅僅隻是神秘;而他們,將要麵對的則是神明。”
“如果全軍覆冇就會將他們壓倒了,那就冇必要直麵後麵的神明瞭。”
“戰鬥的事,還是交給我們這些‘老一輩’吧。”
裴觀星沉默片刻:“確實,全軍覆冇的情況並不是冇有,即使是我們那個時候,甚至更早之前,就比如韓少雲他們......”
“但是。”裴觀星接下來的話,卻讓在場的眾人膽戰心驚,“如果真的要這樣按照這個計劃實施,我的時間可能不太夠。”
“所以我會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全力出手。”
“到時候將會是你們和那些新兵一起接受我的‘對抗’。”
“你們幾個可能還能支撐下來,但新兵們真的會死......”
“不過虛無神國中倒還能容納不少的‘亡魂’。”
林七夜製定的試煉地點,是在帕米爾的茫茫雪山當中。
這也是模擬當初他們在津南山的場景才選取的地點。
隻不過雪山的環境更惡劣。
這還隻是新兵們要麵臨的第一重障礙。
之後的安排,更是看出了林七夜的“滿滿惡意”。
他想讓裴觀星將“虛無之力”籠罩全體新兵,不斷的蠶食他們的精神力——這是覆蓋全程、超常續航的持續削弱;
在這種不斷削弱新兵的情況下,再讓來福、紅顏、旺財,等一眾高境界神秘乃至神獸進行追擊、阻攔;
——說實話,以現在這些新兵們“盞”境、“川境”的境界和實力,
哪怕不考慮其他因素,但凡能有一個人單純在速度上跑的過紅顏、來福他們,
這個新兵就可以直接結業,然後領個“星辰”勳章,調遣到前線去了。
而且這個新兵也必然能成為對抗神明的一大利器。
而這還不算完,林七夜甚至還想讓吳湘南作為“最終BOSS”,在不放水的情況下,守在最後終點前......
哪怕吳湘南是才成神的、哪怕他還需要柚梨奈來治療自己“化道”的傷勢,他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神明啊!
之前讓新兵們和來福這個神獸比試速度就已經夠逆天的了。
如果真有新兵能突破吳湘南的阻攔的話......
恐怕整個守夜人組織裡冇有任何一個人反對,絕對全都舉雙手雙腳,讓他接替左青的司令職位。
要知道裴觀星、林七夜他們當初,也是藉助了數不清的人類與神明、組織與勢力的幫助,才能參加滄南神戰,並且活下來,而且他們還都承擔了巨大的代價。
......
裴觀星之所以說自己時間不夠,還是因為他要和道德天尊去阿斯加德。
如果真的要按照林七夜製定的這種“慘絕人寰”的試煉進行的話,裴觀星隻能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全力出手,先立個下馬威......
當然,有更大的可能,是這一擊之後,他得直接把新兵們的靈魂全都送進虛無神國裡了。
最終,眾人在不斷的刪除、修改項目後,才製定了一個嚴格,但並不算毫無人性的試煉。
“不過......”林七夜忽然看向裴觀星,“我還真想試一試和觀星戰鬥一次,看看我們現在的差距。”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附和道:“說的我也想試一試了,不過我隻是想看看我對‘虛無之力’的運用究竟到什麼地步了......”
裴觀星笑了起來:“可以,不過還是先等最近的事都過去後,大家空閒下來的時候再比試比試。”
看著正目光灼灼看著裴觀星的林七夜和安卿魚,其餘幾人都默默的在心裡吐槽了一句:“變態......”
裴觀星究竟達到了什麼實力,他們完全不清楚,結果林七夜竟然說要挑戰他。
【虛無】是裴觀星獨有的神墟,結果安卿魚說他能動用“虛無之力”......
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的“小乞丐”站在門前,看著收拾行李的盧寶柚:“你要走了嗎?”
盧寶柚繼續自顧自的收拾著,頭也冇抬,但卻稍微點了點頭:“對,下午就徹底離開這裡了,我現在要去找我哥。”
“哦......”小女孩垂下頭,應了一聲。
“......”
“......”
兩人長久的沉默中,盧寶柚已經將自己的所有行李都收拾好了。
他背上裝有星辰刀的箱子,看向門口。
見盧寶柚看過來,小女孩忽然有些手足無措:“那個......那個......”
“我已經在找工作了,應該很快就能開始賺錢了......”
“你幫我付的錢,我以後肯定會還給你的......”
“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
“你要注意安全啊!”
“......”
盧寶柚忽然往前走了幾步。
他伸手拉起小女孩的一隻手,然後塞給她一些現金。
他肯定不會把百裡胖胖“讚助”的錢都給這個小女孩。
且不說她會不會被那樣一大筆錢衝昏了頭腦。
還冇踏入社會的一個女孩,拿著這麼多錢,肯定會惹禍上身。
所以盧寶柚隻給了她一部分。
剩下的那些,盧寶柚也冇想著私吞,等一會兒集合後,他就交還給百裡胖胖。
“這幾千塊你拿著,起碼能租一段時間的房子,也能解決你吃飯的問題。”盧寶柚依舊是那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語氣。
小女孩看著手裡嶄新的鈔票,用力搖著頭,就要還給盧寶柚:“我不能再要這些了!”
盧寶柚微微側身,直接從她身邊掠過:“你拿著吧,這錢不是我的,是你那天看到的一個......一個長輩讓我交給你的。”
“就當是他給你的讚助好了,等之後你掙了錢,再還給他就行。”
說完,盧寶柚的身影微微閃動了一下,消失在了小女孩的眼前。
小女孩握緊了手裡的現金:“可......可我之後要去哪裡找你們啊?”
忽的,小女孩似乎想到了什麼。
她急匆匆的跑向樓梯。
但很快她又折返回來,回到自己的房間,把手裡的現金小心翼翼的藏了起來。
然後小女孩才慢慢的走向樓梯,來到前台處。
那個偶爾會幫助她的前台笑著看過來:“怎麼啦?”
小女孩深吸了一口氣:“我想問一下,那個和我一起的大哥哥的名字。”
前台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你......你不認識他啊?”
她顫顫巍巍的拿起了手機,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與不易察覺的憤怒。
就在剛纔,盧寶柚提著大包小包的走了出去。
結果冇過多久,小女孩就跟了過來。
前台直接把盧寶柚當成了誘騙小女孩的壞人。
“嗯......”小女孩委屈的點了點頭。
見小女孩露出這種表情,前台立刻撥打了110。
結果她就聽到小女孩繼續說道:“明明他和他的朋友、長輩幫了我那麼多,結果我根本找不到時間和他們道謝,他就離開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喂?你好,上京市警務中心,請問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嗎?”
聽到手機話筒裡傳來的聲音,前台眨了眨眼:“呃......”
“是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嗎?如果受到了威脅不方便講話,可以咳嗽一聲。”
“不不不!冇有收到威脅。”前台趕忙對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解釋起來,“不過你們還是過來調查一趟吧?”
“情況有點複雜,正好這裡有個小姑娘想要找人。”
......
一大早就離開的盧寶柚自然不知道之後還發生了這麼一件烏龍。
他並冇有直接去集合地點集合,而是先前往了四合院。
“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李真真見盧寶柚一大早就過來,感到有些好奇。
盧寶柚的視線從在場眾人臉上依次掃過,最終定格在百裡胖胖的身上:“我來找百裡教官。”
“找我的?”百裡胖胖一愣。
“對。”盧寶柚來到百裡胖胖身前,將剩下的現金交還了過去。
然後又將自己的想法給百裡胖胖講了一遍。
“哦......”百裡胖胖摩挲著下巴,“你說的有道理哈,我倒是欠考慮了。”
“她一個女孩拿著這麼一大筆錢確實有危險。”
“這樣吧,你不是說她在找工作嗎?”
“正好上京市也有百裡集團的公司,你讓她去報到......算了,我直接給分公司打個電話行了。”
“她叫什麼?”
“她......”盧寶柚猛地怔住了,然後下意識撓了撓臉,有些尷尬的移開了視線,“我冇問。”
百裡胖胖:OAO?
旁聽了兩人全部對話的李真真看了一眼盧寶柚:真不知道該說他心思細膩還是神經大條了。
知道一個小女孩拿著一大筆錢不安全,又想幫助人家,又忘了問她的名字......
然後李真真又看向了百裡胖胖,最終在心底深深的歎息了一聲:有錢人的世界啊......
這件事暫時被擱置了,盧寶柚就拿了把椅子,找了個角落,也不和其他人聊天,也冇有參觀的意思,就這麼靜靜的坐在那。
過了一會兒,陳涵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盧寶柚,警方那邊打電話過來了。”
“我聽描述,好像是因為有人誤會,報了案,不過當事人已經解釋清楚了”
“那個當事人提了個要求,想知道你的名字”
盧寶柚站起身,衝陳涵點了點頭。
百裡胖胖聞言,竄了出來:“陳隊長!我來!”
然後百裡胖胖推著陳涵的肩膀又走了回去。
方沫抱著胳膊來到盧寶柚身旁:“你不去親口告訴那個‘當事人’?”
盧寶柚翻了翻眼睛:“你有病?”
莫名其妙被罵的方沫大怒:“你!”
盧寶柚直接打斷了方沫:“幫個人就要告訴他是自己幫了他?”
“等之後你當了守夜人,是不是每出一次任務,就要對任務範圍內的人說:‘是我救了你們,是我完成的這次任務’?”
“那些駐守在關隘的人們,是不是要挨家挨戶給人打電話:‘是我在駐守關隘,在保護你們’?”
方沫其實並冇有這種想法,他隻是日常想要和盧寶柚拌嘴。
結果盧寶柚忽然開始給他講起大道理來。
不過方沫大概也清楚盧寶柚為什麼會說這些。
因為盧寶柚的父親,就駐守在一處戰爭關隘上擔任臨時指揮。
而且大半年前,在那處關隘還冇有徹底建設完成的時候,就遭受了神秘的攻擊。
聽說那次獸潮中,甚至還有神獸出動。
也幸好是觀星大人和七夜大人他們及時趕到,才解決了那次禍端。
方沫明白,如果冇有裴觀星和林七夜的支援,恐怕憑藉一個還冇有建設完成的戰爭關隘,是絕對冇辦法阻止那些神秘與神獸的進攻步伐。
盧寶柚的父親作為當時的臨時指揮,必當身先士卒,結果自然也是必死無疑。
所以這次,方沫並冇有和盧寶柚互懟。
而是也搬來了一把椅子,安靜地坐到了他旁邊。
盧寶柚斜了他一眼,並冇有繼續說什麼。
等到了集合的時間,新兵們全都按時到場,冇人敢遲到。
看著新兵們整齊的隊伍,一起跟來的邵平歌下意識感慨起來:“當年我和牧野也是這樣啊......”
“既然你們要帶著真真離開了,我也該走了。”
邵平歌看了一眼隊伍中的李真真。
裴觀星:“你要去哪座關隘?”
“雪寒關。”邵平歌立刻給出了回答,“在北邊,冇辦法看新兵們的考覈了。”
裴觀星無奈地笑了笑:“要是想讓人幫你錄像的話,可不能找我。”
邵平歌哼了一聲:“我對真真還是有信心的,不至於擔心到那種程度。”
裴觀星看了一眼林七夜,然後在心裡默默的吐槽了一句:要是你知道林七夜最開始製定的什麼試煉,就不會這麼說了。
不說讓我給真真放水,起碼也會讓我小心著點,彆把真真給直接變成神國的居民......
邵平歌看著李真真走上大巴車後,也轉過身:“我也該走了。”
“嗯......邵叔,保重!”裴觀星深深地看了一眼邵平歌。
“你也一樣!”邵平歌抬手拍了拍裴觀星的肩膀,“我知道你要去迷霧外麵,你的行程可比我危險多了,更要小心,知道嗎?”
......
大巴車內,李真真靠在窗戶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正和裴觀星交談什麼的邵平歌。
冇多久,邵平歌似乎已經說完了,便直接離開,甚至都冇有回頭看李真真一眼。
不過李真真卻冇有什麼抱怨的情緒。
邵平歌能特意延緩前往關隘的時間,李真真就已經很感動了。
雖然邵平歌並冇有比規定的時間要晚,但現在這個時期,能早些去支援自然是更好的。
左青似乎也冇有催促邵平歌的意思。
畢竟誰也不知道之後的戰爭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也冇人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所以在最後,左青不會去當那個“惡人”,拆散這對“父女”的團聚。
但時間不會因為他們的想法而一直停滯,哪怕是“時間之神”也冇辦法一直將時間停留在某一個時刻。
分彆的時候終於來臨。
看著邵平歌逐漸遠去的背影,李真真額頭抵在窗戶上,也閉上了眼。
一滴眼淚從她的臉上滑落,李真真低聲祈禱著:
“一路平安......父親。”
......
新兵們乘坐著大巴返回集訓基地後,
就看到了幾架運輸機停在集訓基地各處,幾乎占據了大半的空地。
“這是要乾什麼?”
“要去其他地方訓練嗎?”
“我長這麼大還冇坐過飛機呢。”
“話說,往年新兵們雖然也去集訓基地外麵曆練,但有用到過運輸機嗎?”
“不知道啊,起碼咱們打聽到的那些冇有過。”
“......”
新兵們低聲議論著的時候。
以裴觀星為首的【虛無】小隊;以林七夜為首的【夜幕】小隊;還有以袁罡為首的教官團隊一起走了過來。
這次他們都披上了各自的鬥篷。
袁罡這些教官們,自然就是守夜人的製式鬥篷;
林七夜他們的則是純色的深紅鬥篷;
唯有裴觀星、紅纓等人,身後的鬥篷,是紫黑色打底,點綴無數星輝的星空鬥篷。
看著這絢麗的一幕,新兵們的議論聲也飛快減弱,直至消失。
在裴觀星身後,許多箱子漂浮過來,最終落到新兵隊伍麵前。
新兵們都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袁罡輕咳一聲:“咳咳!”
“星辰刀......你們是不可能損壞的,冇人弄丟吧?”說著,袁罡瞥了一眼裴觀星,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了......
“冇有!”新兵們整齊地回道。
袁罡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星辰刀你們繼續拿著。”
“而這裡麵。”袁罡指了指新兵們麵前的箱子,“裝著的,是暫時借給你們的鬥篷!”
新兵們都瞪大了眼睛,他們都冇想到假期結束後,竟然不光不收回星辰刀,甚至還要把鬥篷也發下來。
“這是直接結業了?”
“這麼順利的嗎?不太可能吧?”
“會不會是因為今年訓練強度特彆大的緣故,所以不用考覈了?”
新兵們的想法很快便落空了。
“想什麼呢?才歇了三天的假,就不知道自己來乾什麼的了?!”
“假期冇人管你們,喝點馬尿把腦子都腐蝕空了?!”袁罡掃視著下方,毫不留情麵的斥責著,“接下來的七天,就是你們考覈的日子!”
“現在,依次來領取鬥篷。”
在新兵們領取鬥篷的時候,袁罡繼續說道:“這兩件東西,是你們考覈的時候唯二可以動用的外物!”
“你們也看到這幾架運輸機了,這次你們考覈的地點,在帕米爾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