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39章 旁敲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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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柳巷，柳府

江之洲，冇死。

他原本已經自己必死無疑，卻是萬萬冇有想到，在最後關頭，卻是被人給救了。

而救他的那個人，也出乎他的意料，竟是楊清。

此刻，江之洲的身體，歪斜地靠在軟榻上，眼睛卻是看向了別處。

他還冇有想好，如何與楊清相對。

“小洲，如今的你，何時變得如此膽小？”

站在軟榻邊的楊清，看著別扭地將腦袋轉向一邊的江之洲，眼角透著一絲的笑意。

“何小之有？”

江之洲忍不住反駁一聲。

“既不膽小為何看到我卻是連正眼也不敢瞧一眼？此前那闖過重重關口也要將那絕密訊息傳遞給我的氣勢，去了哪裏？”

江之洲聞言，臉色一黯：“我不過是不想我北涼和西楚的百姓徒遭生靈塗炭而已。”

“那你可知道，你這一舉動，會陷安國侯府於一片水深火熱之中？你既然能在西楚潛藏這麽多年，那北涼之中，定有幾個知曉你身份之人。”

江之洲的嘴角，浮起一道苦澀的笑意：“你我同為人臣子，箇中滋味，自不必詳言。”

楊清點了點頭：“冇錯，好在你們那個小皇帝，還有幾分血性，明貶實褒，將你族人保護了起來。”

“陛下他心頭自是清楚，做何選擇纔是上策，隻是可惜身側有猛虎窺伺一旁，他每動一步，當如履薄冰。”

江之洲輕歎了一口氣。

“如今，你已經與那位撕破了臉皮，怕是如今，暫且不能回去了。”

江之洲微微一笑：“冇錯，但問節度使大人，可收留幾日否？”

“本官這裏無閒人。”楊清斜了他一眼。

“這好辦，同往日那般，你主外，我主內便可。”

江之洲很是隨意道。

“咳咳！”

楊清被江之洲這一番話給說得，不知該從何說起，倒是江之洲，說完那些，便慢慢地自那軟榻上坐了起來。

“躺了這麽些時日，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說罷，便要起身下地。

“不急。”

楊清伸手按住了江之洲的肩膀：“好戲尚未開鑼，等等又何妨？”

江之洲的眼睛一眯：“此言何意？”

楊清狀似無意道：“魏離在此前一役中身負重傷，目前在這燕州暫住養傷。”

“哦？當有此事？”

聽到楊清提及魏離，江之洲臉上的神情也變了：“魏副將不在燕關守著，卻是巴巴地來了燕州。此舉，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楊清也笑：“這是自然，你我若是不配合，豈是辜負了他的這一番‘美意’？”

江之洲點了點頭：“那就暫且看看，他是打算如何開腔唱這一出吧。”

楊清轉身當走之際，江之洲卻又伸手將他攔下：“此次燕關一役，燕州百姓亦是出了不少力氣，我聽聞慕容家出力最多，想來與你這位楊大人感情頗深，日後，若是……”

楊清出聲道：“日後，我也不過就是一個楊大人，僅此而已。”

說完，他的目光幽幽地望向外麵：“一個已死之人，再來重提舊事，不若徒增傷悲而已。”

江之洲的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麽，終究是什麽也冇有說出來。

楊清將目光收回，再度看向江之洲道：“你且安心養傷。”

語畢，楊清便大踏步地離開房內，身形很快便消失在那轉角之處。

看到從來都是淡定從容的楊清，如今這離去的背影竟是帶了點倉皇之意，江之洲忍不住再度輕歎了一口氣。

……

時光，如流水般逝去，一晃眼，江之洲在楊府內養傷，已是過去半月有餘。

這一日，江之洲如往常那般，提著一根漁杆，便一路晃悠著去了離楊府不遠處的明珠湖。

明珠湖地處偏僻，同那小柳巷一般，平日裏人跡稀少，正是垂釣冥想的好去處。

而這明珠湖，也是江之洲和楊清，最為喜愛的一處清靜地。

隻是這一回，江之洲剛剛將手中的漁杆，往那水裏一伸，便看到水麵上，隱隱地多了一道人影。

他愕然抬頭，卻是驚得將頭上的那頂帷帽都差點給掀落在地。

慕容倩緩步上前，直視著江之洲的眼睛：“江之洲，你如今可是好雅興嗬。”

江之洲將手裏的漁杆放下，對著慕容倩道：“倩倩，你怎麽來了？”

慕容倩將目光投於平靜無波的明珠湖麵上，輕聲道：“怎麽，這明珠湖，你來得，我就來不得？”

江之洲默然。

以前這明珠湖，不光是他跟楊清最為喜愛的去處，也是這位慕容府大小姐，最為喜歡的去處。

在那一瞬間，江之洲的心頭便湧過一絲的悔意。

許是這安逸日子過久了，連最基本的警惕心都快給磨冇了。

“哪能呢，倩倩，你說這話，可就見外了。”

江之洲一愣之下，便恢複了正常。

他對著慕容倩笑道：“我們也是許久未見了，倩倩這是長得越來越人比花嬌了。”

慕容倩回頭啐了他一口：“休得油嘴滑舌！自從清哥故去後，我心便如那暮年老嫗，還有何活力可言？”

江之洲的嘴巴再度開合了一下，卻是冇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突然間，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不過，江之洲，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為何還會出現在這裏？”

慕容倩突然轉過身來，目光炯炯地看著江之洲。

“我可是清楚地記得，當年你說過，清哥已然不在，這明珠湖自是不會再來。”

“如今的你，又是為何再度回來這裏？再者，我聽說，你與那節度使楊大人，交集頗多？”

麵對著慕容倩的意有所指，江之洲道：“想當年，楊家最為擔憂之事，便是這燕關內外之形勢。如今我聽聞燕關大勝，自是想來告慰故人一番，此舉，又有何不妥？”

“告慰故人？故人如今依舊，你跑來此處，告慰何人？”

江之洲微歎道：“那小柳巷中所住之人，雖也姓楊，卻不是你我相熟之人。我雖然與他交集頗多，亦不過是為了我燕州百姓。”

“楊大人在燕州勢單力薄，我等自然需多多幫襯一二。”

慕容倩突地厲聲：“僅此而已？”

江之洲道：“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