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38章 女兒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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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楊清的神情在瞬間轉為客氣而又疏離，慕容倩隻感覺自己的呼吸猛然一滯。

旋即，她的臉上，便是再度攏上了一層笑意。

“冇想到楊大人也有此番愛好。”

說罷，慕容倩便是俏皮地將方纔自楊清的袖口處得來的一物件，衝著楊清晃了兩晃。

“民女有一至親，因為不會喝酒，又不好在外麵駁人麵子，就會在赴宴之前準備好一方厚帕，用來倒酒。”

慕容倩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裏的那方帕子輕輕地擰了擰，一道細細地酒液，便從那上麵傾流而下。

“滴滴答答”之聲，不絕於耳。一道似有若無的酒之香味，也在這小巷中慢慢地瀰漫開去。

“冇想到楊大人，也會有如此習慣。”

慕容倩將那方厚帕中的酒液擰乾之後，又抬手將那帕子展開：“而且，也同民女那至親一樣，也喜歡拿織錦裁帕子。”

慕容倩一步一步自那陰暗角落處邁步而出：“而且，民女亦在此前得知，楊大人最喜歡的食物中，也同民女那至親一般，有去了骨的水晶肘子。”

“楊大人，這可真的是，無巧不成書呢。”

楊清微微一笑：“在下倒是未曾想到，能得到姑娘如此之多的關注。”

楊清一邊說一邊從慕容倩的手中，接過那方已然半乾的厚帕：“在下曾經在蜀地求學數載，對那裏出品的蜀錦很是喜愛。因此多年來習慣在身上帶一方。”

“至於那水晶肘子，在下幼年之時因父母諸事繁忙，故而有一段時間被寄養在外祖母處，得了個食肉的愛好。”

“若說這天下還有這等喜好相同之人，在下倒是極想與姑娘那位至親結交一番，不知方便與否？”

慕容倩聞言，心頭再度一疼：“大人真想見？”

楊清點了點頭：“自然是想見見。”

慕容倩淒然一笑：“隻可惜，民女那位至親，在十年前，就已經故去，如今怕是隻剩下一缽黃土了吧。”

楊清臉上的那抹淡淡的笑意在瞬間斂去，正想介麵說些什麽，卻被慕容倩再度打斷。

“不過，人人都道他已然不在，但是民女卻是不信的。”

慕容倩突地定定地看向楊清：“大人，你信麽？”

楊清微微歎了一口氣：“若是姑孃的那位至親，知道姑娘如此惦念，亦是會心疼罷。”

“隻是慕容姑娘，人死如燈滅，逝者已矣，再多執著亦是枉然。”

慕容倩聞言，倒退了一步，麵帶哀傷：“可是民女倒是覺得，也許是他處境艱難，不想再牽連他人，故而以死避之。”

楊清定定地看著她：“姑娘奇思，倒是令在下欽佩不已，隻是這世間本無雙全法，姑娘你，還是少些執著為好。”

語畢，楊清默默地看向小巷深處，那楊府的方向，語意幽幽道：“正如在下住在這楊府故宅之中，也正是因為當年聽聞了楊家對抗強匪的那番壯舉。”

“他們的未竟之誌，由在下代為完成，此舉，上可安皇上之心，下，亦可平亡靈之怨。”

一語終了，楊清與慕容倩便沉默半晌。

最終，還是慕容倩先開了口：“倒是民女唐突了，還請楊大人勿怪。”

說罷，抬手撚著一方手絹，輕輕地拭去了眼角的那幾滴淚水。

楊清的手隱在暗處，緊緊地握了握，語意沉穩道：“慕容姑娘，此處地勢偏遠，不若讓在下安排人送慕容姑娘回府？”

慕容倩微微地搖了搖頭：“不勞大人費心了，燕州城內，還冇有民女不熟悉的。民女叨嘮大人這麽久，是時候告退了。”

說罷，慕容倩對著楊清微微地福了福身，便轉身離去。

看著那道略顯單薄的身影，在小巷口消失，楊清突覺後背上微涼。

與慕容倩這一番對話，竟是令他出了一身汗。

“少爺，你怎麽在外麵站著？”

不二將江之洲安頓好後，正準備出來去檢視一下楊清的狀況，卻看到他正獨自一人，站在那小巷入口處。

對於不二的詢問，楊清並冇有回答，良久，他纔回過神來，對著不二道：“無事，回吧。”

不二疑惑地探頭往那巷子口張望了一下，卻是連半個人影也不見。

“這是怎麽了？”

不二自言自語了一句，一抬頭，便看到楊清的那衣袍一角已經消失在了楊府的大門處，當下也顧不得思索別的，腳步邁開，便跟了上去。

……

與此同時，燕州官驛

一身是傷的魏離經人醫治後，除了渾身纏滿白布條外，已然看不出半絲傷重者的頹廢之意，相反，此時的魏離臉上，是滿滿的怒意。

親衛端來一碗熬好的湯藥，也被他順手打翻在地：“滾，全都給我滾出去！”

衛兵戰戰兢兢地開口道：“副將，這是陳大夫特意交待讓您服用的，雖然這傷外在已然看不出好壞，但是這裏子卻並未好全，副將還需小心則個。”

魏離雙目圓瞪：“小心，還小心個屁！我籌劃了那麽久，本以為能一擊得中，誰知道竟是會落得功虧一簣！”

親衛聞言，這身子抖得是更為厲害。

他微微向上抬頭，目光對向魏離：“副將，這處並非我燕關大營，周圍也亦非全為副將心腹，副將，可要當心隔牆有耳。”

魏離重重地哼了一聲，倒是收斂了些許怒意：“下去，取紙筆來！”

親衛俯首道：“副將稍候，小的這就去取。”

不一會兒，離去的親衛再度回到魏離跟前，同時奉上那筆墨紙硯。

須臾，魏離便將那份寫得滿滿噹噹的紙折起，拿火漆封口，遞於親衛道：“八百裏加急，務必親自交由我叔父手中。”

親衛雙手接過，便轉身消失在門外。

魏離看著親衛身影的消失，臉色便再度沉了下去。

燕關一事，被那突然出現的楊清橫插了一杠，以至於打亂了他們的全盤計劃。

不知道此事會引來怎樣的後果。

不管怎樣的後果，在魏離看來，他的處境都不會好過。

除非，是將那擋在他前麵的那塊石頭除去，否則，他魏離將永無寧日。

魏離的臉色陰沉，一如那窗外一片黑沉沉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