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西走廊的雨季來得猝不及防,烏雲像壓在頭頂的黑鍋,瓢潑大雨傾盆而下,砸在鹽堿地的沙棘苗上,濺起細密的水花。眾人剛加固完儲糧窖,就發現田壟裡的積水越漲越快,遠處的沙丘被雨水沖刷,形成一道道細小的洪流,朝著百畝耐鹽田湧來。
“不好!洪水要淹了苗!”石敢當攥著鏽鋤,聲音被雨聲蓋得有些模糊,“這鹽堿地不存水,洪水一衝,苗就全完了!”
陳沐陽摸了摸懷裡的天空之淚礦石,滾燙的溫度預示著能量已達峰值,但暴雨引發的洪水、加上鹽丁與惡匪的報複,正是最後的終極危機——隻有同時抵禦自然災難與敵人進攻,才能完成最後的能量校準,啟動穩定迴歸。
“先擋洪水,再防敵人!”陳沐陽的聲音穿透雨幕,“分工!”
“埃布爾、塔卡帶著青壯編柳筐,築防洪壩;老栓、格雷收集硝石和乾柴,做火攻阱;雅蘭、伊娃在防洪壩內側挖引流溝,分流洪水;獵人、巴圖去高處放哨,監測洪水和敵人動向;守洞人教流民用樺樹皮縫雨披,轉移儲糧窖的糧食;我和石敢當規劃壩體路線,加固地窨子!”
埃布爾和塔卡帶著流民,衝進附近的柳樹林,砍斷柔韌的柳枝,快速編織成結實的柳筐。
柳筐編得又大又深,每個能裝半筐石頭;他們把柳筐沿著田壟外側排成一排,裡麵裝滿從沙丘後搬來的巨石,再用藤蔓將柳筐綁在一起,形成一道半人高的防洪壩;塔卡在壩體外側鋪了一層厚厚的樺樹皮,樺樹皮防水性好,能減緩洪水的衝擊。
老栓和格雷在鹽堿地的低窪處,收集白色的硝石晶體——這是雨水沖刷後析出的天然硝石,能增強火焰的燃燒強度。
他們把硝石磨成粉末,混合乾沙棘枝、鬆脂,裝進之前縫的樺樹皮袋裡,做成簡易的火攻包;格雷在防洪壩的缺口處挖了淺坑,把火攻包埋進去,引線露在外麵,用濕泥蓋住,隻留一個細小的觸發點,隻要有人踩中,就會引燃硝石,引發火攻。
雅蘭和伊娃帶著女眷,在防洪壩內側挖了幾道引流溝。
引流溝呈“人”字形,把田壟裡的積水引向遠處的鹽堿窪地,避免積水淹冇沙棘苗;伊娃還在引流溝的交彙處挖了個蓄水池,儲存雨水,以後灌溉苗地還能用上,算是變廢為寶。
獵人帶著巴圖,爬上高處的土坡,披著樺樹皮雨披,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雨水模糊了視線,但能隱約看到遠處的洪水裡,有幾艘小船在移動——是鹽丁和惡匪,他們趁著暴雨和洪水,坐著小船來報複,想趁機毀掉百畝苗和儲糧窖。
守洞人教流民用樺樹皮和藤蔓,快速縫製成簡易雨披,套在身上擋雨;然後帶著老人和孩子,把儲糧窖裡的糧食、種子裝進柳編筐,轉移到地勢最高的地窨子頂部,用樺樹皮蓋好,防止受潮發黴。
陳沐陽和石敢當帶著流民,加固地窨子的頂部,用巨石壓住樺樹皮屋頂,防止被狂風暴雨掀翻;他們還在地窨子的入口處堆了幾層柳筐,裡麵裝滿石頭,形成一道簡易的防禦牆,既能擋洪水,又能防敵人突襲。
暴雨下了一個時辰,防洪壩穩穩地擋住了洪水,田壟裡的積水順著引流溝流進蓄水池,沙棘苗雖然被雨水打彎了腰,卻依舊頑強地挺立著。
就在這時,獵人從土坡上跑下來,渾身濕透:“來了!鹽丁和惡匪坐著五艘小船,順著洪水過來了,大概有五十多個人,拿著刀槍和火把!”
石敢當臉色一變:“這麼多人,咱們的陷阱能擋住嗎?”
“能!”陳沐陽沉聲道,“洪水讓他們隻能走防洪壩的缺口,那裡有火攻阱;再讓他們嚐嚐硝石火攻的厲害,讓他們有來無回!”
很快,鹽丁和惡匪的小船靠近了防洪壩,為首的鹽課司吏和惡匪頭目站在船頭,手裡舉著火把,厲聲喊道:“流民們聽著!交出糧食和種子,放你們一條生路,不然就燒了你們的地窨子,淹了你們的苗!”
小船順著洪水,停靠在防洪壩的缺口處,鹽丁和惡匪們跳下來,踩著泥濘的田壟,朝著地窨子的方向衝過來。
第一個惡匪踩中了火攻阱的觸發點,濕泥塌陷,引線被引燃,硝石混合鬆脂的火攻包“轟”地一聲炸開,火焰瞬間竄起三尺高,把衝在前麵的幾個惡匪燒得慘叫連連,身上的衣服燃起大火,滾在泥水裡掙紮。
“有埋伏!”惡匪頭目又驚又怒,指揮手下用火把點燃弓箭,朝著地窨子的方向射來。
箭矢帶著火焰,落在地窨子的屋頂上,幸好屋頂鋪了厚厚的樺樹皮和濕泥,火焰很快就熄滅了。
埃布爾和塔卡推著裝滿石頭的柳筐,從防洪壩上滾下去,柳筐砸在小船上,把船底砸破,海水湧入,小船開始下沉;雅蘭和伊娃把剩下的火攻包,朝著人群密集的地方扔過去,火攻包炸開,火焰四處蔓延,鹽丁和惡匪們亂作一團,有的被燒傷,有的掉進洪水裡,掙紮著求救。
陳沐陽帶著青壯流民,拿著削尖的沙棘枝和石頭,從地窨子後麵衝出來,朝著慌亂的鹽丁和惡匪發起反擊。
獵人舉著紅鬆鎬,一鎬砸在鹽課司吏的肩膀上,鹽課司吏慘叫著掉進洪水裡,被湍急的水流沖走;巴圖用藤蔓套住惡匪頭目的腳踝,把他拉倒在地,石敢當舉起鏽鋤,指著惡匪頭目:“你再敢來,就把你埋在鹽堿地裡!”
剩下的鹽丁和惡匪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跳上還冇沉冇的小船,倉皇逃竄,再也不敢回頭。
暴雨漸漸停了,烏雲散去,夕陽透過雲層,灑在被雨水沖刷過的鹽堿地上,空氣裡瀰漫著硝石燃燒後的氣味和泥土的腥氣。
陳沐陽摸了摸懷裡的天空之淚礦石,礦石發出柔和而穩定的光芒,終極能量徹底校準——抵禦洪水的生存意誌、百畝苗的生命力、對抗敵人的衝突能量,三者合一,終於觸發了迴歸故土的終極機製。
石敢當在防洪壩的柳筐上,發現了一道新的刻痕,是用尖銳的石頭刻的,熟悉的先行者符號旁邊,寫著:“三重劫過,故土門開,莫忘初心”。
流民們圍過來,看著陳沐陽,眼神裡滿是不捨:“陳先生,你真的要走了?”
陳沐陽點點頭,從揹包裡拿出沙棘種子、改良後的鹽堿土和一罐沙棘果醬,遞給石敢當:“這些留給你們,以後好好種莊稼,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石敢當接過東西,眼眶發紅:“俺們會在這鹽堿地裡,種滿沙棘,刻滿符號,讓後來人知道,有人曾經在這裡,用智慧和勇氣,活出了希望。”
夕陽西下,洪水平靜下來,百畝耐鹽田的沙棘苗在晚風中輕輕擺動,柳編防洪壩穩穩地矗立在田壟外側,硝石火攻阱的痕跡還留在泥地裡,像是在訴說著剛剛結束的戰鬥。
陳沐陽和夥伴們站在百畝田的中央,懷裡的天空之淚礦石光芒越來越亮,包裹著他們的身體。周圍的場景開始模糊,沙棘苗的影子、流民們的笑臉、防洪壩的輪廓,漸漸化為光影。
穿越前的最後一幕,他們看到遼西走廊的鹽堿石上、長白山的紅鬆上、遼河的堤壩上、金灘的礁石上、南洋的椰樹上、澳洲的砂岩上,所有的先行者符號連成一道璀璨的光帶,光帶的儘頭,是熟悉的現代城市輪廓——高樓林立,車水馬龍,正是他們魂牽夢縈的故土。
光芒籠罩著眾人,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光帶中。
這場跨越清末闖關東、曆經雪山、戈壁、海島、鹽堿地的求生之旅,終於在多重危機的考驗下,畫上了圓滿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