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窨子外的細雪很快變成了鵝毛大雪,寒風裹著雪粒抽打在石板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俄人密探的腳步聲在潭邊徘徊,他們在試探地窨子的位置,偶爾傳來的俄語交談,被風雪模糊了大半。
地窨子內乾燥卻逼仄,石壁上的先行者地圖泛著冷光,“天池冰芯”四個字刻得極深。守洞人把木牌按在地圖上,兩者的紋路嚴絲合縫,他說去天池的路要翻三道雪嶺,闖一片冰原,闖關東的老輩人都叫那片冰原“鬼門關”。
陳沐陽攥著晶體和能量核心,兩者的溫熱在掌心交織。外麵的風雪越來越急,大煙炮的威勢已顯,氣溫肉眼可見地下降,地窨子裡的人開始瑟瑟發抖,老弱的臉凍得發紫。
他盯著地圖、風雪與逼近的俄人——去天池需雪地代步工具,嚴寒要防寒裝備,眾人趕路需高能量補給,俄人要陷阱拖延,東北樟子鬆耐燒且堅韌,鹿皮保暖,山核桃飽腹,烏拉草透氣,必須快速製工具、備補給、設陷阱,再分兩隊行動,老弱留地窨子,青壯闖天池。
他快速分工:“做樟子鬆雪橇代步;縫鹿皮防寒靴防凍傷;熬山核桃能量球補體力;編烏拉草保暖墊隔寒氣;搭鬆木煙燻陷阱阻俄人;青壯帶核心闖天池,老弱留地窨子守物資!”
“我、塔卡做‘樟子鬆雪橇’;老栓、格雷縫‘鹿皮防寒靴’;雅蘭、伊娃熬‘東北山核桃能量球’;埃布爾、中年男人編‘烏拉草保暖墊’;獵人、小栓搭‘鬆木煙燻陷阱’;奇伯、獸皮領頭者帶老弱守地窨子;守洞人引路闖天池;可疑村民戴鐐銬隨行(已被重新捆縛);孩子幫遞材料;新村民埋陷阱、搬雪橇!”
樟子鬆的砍伐聲與獸皮的縫製聲在地窨子角落交織。陳沐陽和塔卡先拆了地窨子外廢棄的樟子鬆架,這種鬆木木質堅硬且輕便,是做雪橇的絕佳材料;兩人把鬆樹乾截成六尺長、一尺寬的板狀,用石刃削平表麵,底部鑿出兩道淺槽減少雪地阻力;塔卡在雪橇兩側綁上粗藤條做牽引帶,前端削出掛鉤,能串聯起來方便集體行進。
第一架樟子鬆雪橇做好時,塔卡試著拉了拉,在雪地模擬道上滑得極順,比徒步快了三倍不止,專門應對深雪陡坡。
老栓和格雷的鹿皮防寒靴也快速成型。他們翻出之前狩獵攢下的鹿皮,用石刃裁成靴麵和靴底的形狀;格雷把兩層鹿皮疊在一起,用獸皮繩密密縫合,靴底額外加了層厚鹿皮;老栓在靴子裡塞滿曬乾的烏拉草,靴口縫上收緊的藤繩,能牢牢鎖住熱氣。
第一雙防寒靴遞到凍得發抖的孩子腳上,孩子蹬了蹬,瞬間笑出了聲,說腳暖烘烘的,比之前的獸皮裹腳舒服十倍,這靴子專防零下三十度的嚴寒。
雅蘭和伊娃的山核桃能量球熬製得極快。她們把之前收集的山核桃砸開取仁,和野山參膏、蜂蜜、烤乾的薇菜粉混在一起;伊娃架起石鍋,用樟子鬆枝小火慢熬,並不停攪拌,直到混合物變得黏稠能塑形;雅蘭把黏稠的膏體搓成拳頭大的球,放在石板上用餘溫烘乾。
能量球表麵結了層薄殼,內裡軟糯,咬一口又香又甜還帶著參的微苦,孩子攥著一個不肯撒手,說吃一個就渾身發熱,這能量球能頂半天的口糧,專補雪地趕路的體力消耗。
埃布爾和中年男人的烏拉草保暖墊也編完了。他們把曬乾的烏拉草捋順,三股一組搓成草繩,再把草繩縱橫交錯編成墊子;中年男人在墊子表麵縫了層薄鹿皮,防水又耐磨;埃布爾把墊子裁成和雪橇適配的尺寸,能鋪在雪橇上隔雪寒。
墊子鋪在雪橇上,坐上去不冰屁股,還能緩衝顛簸,比直接坐鬆木舒服太多,專門應對長途雪地跋涉。
獵人、小栓的鬆木煙燻陷阱也搭好了。他們在地窨子入口外的雪地裡,挖了個半尺深的坑,坑裡堆滿樟子鬆濕柴和稠李子枝;小栓在坑口蓋了層薄雪和枯枝偽裝,拉了根藤條做觸發線,藤條另一頭連著地窨子內的機關;獵人在濕柴裡混了些白鮮皮,點燃後會冒濃煙還帶辛辣味。
這陷阱不會傷人,卻能製造濃煙遮蔽視線,還能嗆得人睜不開眼,專拖延俄人進攻的腳步。
“陷阱埋好!物資裝雪橇!青壯隊出發!”陳沐陽壓低聲音喊。
老弱把多餘的獸皮、能量球、解毒劑都搬到地窨子深處,用石板封死內洞入口。青壯隊五人一組,把雪橇串聯起來,守洞人走在最前,他手裡的木牌能感應先行者留下的路標。
塔卡攥著能量核心,陳沐陽護著晶體,可疑村民被獸皮領頭者用藤繩牽著,走在隊伍中間。雅蘭和伊娃把最後一包能量球塞進陳沐陽的獸皮袋,反覆叮囑他每隔一段路就吃一個。
剛出地窨子,俄人的探照燈就掃了過來,光線在雪地裡刺出亮斑。小栓猛地拉動觸發線,鬆木陷阱瞬間冒煙,白鮮皮的辛辣味混著濃煙升騰,俄人的咳嗽聲和叫罵聲傳來。
青壯隊藉著濃煙的掩護,踩著雪橇往第一道雪嶺衝。風雪越來越大,能見度不足三丈,守洞人不時彎腰看地上的痕跡,說那是先行者留的踏雪印,順著走能避開雪窩子。
爬第一道雪嶺時,塔卡的雪橇險些滑進雪縫,陳沐陽眼疾手快,扔出登山繩(現代裝備僅剩的幾件)把他拉了上來。可疑村民突然指著遠處的雪坡喊:“那裡有雪豹!我之前跟馬隊路過見過!”
眾人抬頭望去,雪坡上果然有個黑影,琥珀色的眼睛在風雪裡閃著光,正盯著他們的雪橇隊。
守洞人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小包東西,撒在雪橇周圍,說那是先行者留的驅獸藥粉,能驅走雪豹。藥粉撒開後,雪豹果然往後退了幾步,卻冇走遠,還在原地徘徊。
好不容易翻過第一道雪嶺,眾人剛在背風坡歇腳,就聽到身後傳來雪橇的滑行聲。守洞人臉色一變:“俄人也有雪橇!他們追上來了!”
陳沐陽回頭望,風雪裡隱約能看到幾個黑影,正順著他們的腳印追來,黑影手裡還閃著槍的寒光。
而此時,守洞人手裡的木牌突然發燙,牌麵的符號指向前方的冰原,冰原儘頭的雪山巔,隱約有一片藍光,守洞人顫聲說:“那是天池的方向!可冰原上的冰裂,比雪豹還凶險!”
更糟的是,隊伍裡的可疑村民突然掙開藤繩,朝著冰原的方向瘋跑,嘴裡大喊:“天池冰芯在冰裂下!先行者的筆記裡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