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磨盤大的岩石砸在斷裂的藤編防墜網上,網麵徹底塌陷,碎石像雨點般落在水潭邊,濺起的水花帶著泥腥味。
水潭中央的漩渦轉速加快,暖光裡的人形輪廓揮動手臂的頻率越來越快,顯然在催促;被氣根水下刺籠困住的黑影雖不再掙紮,卻橫在漩渦入口前,像道屏障,不移開根本無法靠近。
陳沐陽盯著黑影的身體——扁平光滑,發光斑點已經徹底熄滅,顯然失去了活性,隻是體積太大,單靠人力根本推不動。
他瞥見洞壁上垂落的粗大氣根和之前剩下的崖豆藤,突然想到利用滑輪原理省力。“做滑輪牽引架移黑影!用石南樹皮做儲備袋裝食物;煮盲蝦粥補體力;加固岩縫門,爭取時間完成撤離!”
快速分工的聲音壓過坍塌聲:“我、塔卡搭‘氣根滑輪牽引架’;奇伯、格雷縫‘石南漿果儲備袋’;雅蘭、伊娃煮‘盲蝦彩虹魚粥’和采‘澳洲石南漿果’;埃布爾、中年男人加固岩縫門,用落石堆成防護牆;孩子幫著遞氣根和樹皮,彆靠近潭邊!”
氣根的固定聲與藤條的纏繞聲交織。陳沐陽和塔卡選了兩根洞壁上最粗壯的露兜樹氣根,用崖豆藤牢牢綁在頂端的岩縫裡,形成兩個對稱的支點;塔卡把兩根丈長的桉木杆交叉綁在支點下方,做成三角架,增加穩定性;陳沐陽用粗藤編了個簡易滑輪(將氣根擰成繩圈,套在桉木杆頂端),再把長長的崖豆藤穿過滑輪,一端綁在氣根水下刺籠的籠架上,另一端留足夠長度供眾人牽引——“氣根滑輪牽引架”做好時,塔卡試著拉了拉藤繩,刺籠被輕鬆拉動了半尺,比純人力省力三倍,剛好能移開黑影。
奇伯和格雷的石南漿果儲備袋也有了進展。他們撕下澳洲石南的厚實樹皮,用石刃裁成尺寬的長方形,邊緣用細藤縫合成袋狀,袋口留抽繩,方便收緊;格雷往袋內壁塗了層融化的樹脂(防水防漏,保護食物不被潭水浸濕);奇伯在袋底縫了塊獸皮(增加耐磨性,裝重物不會破)——“石南漿果儲備袋”做好時,格雷裝進半袋露兜樹果試了試,袋身挺括,抽繩收緊後滴水不漏,比之前的樹皮袋更耐用。
雅蘭和伊娃的粥很快煮好了。她們把處理乾淨的澳洲盲蝦和彩虹魚肉切成碎末,放進陶鍋,加入淘洗過的芡實米(從芡實果實裡剝的),倒滿潭水,架在苔蘚照明棒的餘火上熬煮;水開後,粥的鮮香味混著米香散開,雅蘭再往粥裡加了些切碎的銀樺嫩芽,增加口感層次。伊娃則在洞壁的石南叢裡采漿果——果實呈深紅,像顆顆小瑪瑙,酸甜多汁,富含糖分,能快速補充能量。孩子蹲在鍋邊,看著翻滾的粥,小聲問:“雅蘭阿姨,什麼時候能喝到粥呀?聞著好香!”雅蘭摸了摸他的頭:“再煮一會兒,煮得軟爛纔好消化。”
埃布爾和中年男人已經加固好岩縫門。他們把坍塌掉落的岩石碎塊堆在門外側,砌成半人高的防護牆,岩石間的縫隙用小碎石填滿,再用濕泥抹平——泥乾後堅硬如石,能擋住大部分落石;中年男人還在牆頂架了根粗桉木杆,防止大塊岩石直接砸在門上,岩縫的防護能力大大提升。
“喝粥!喝完一起拉牽引繩!”陳沐陽舀了碗熱粥遞給孩子,粥的溫度驅散了洞內的寒氣,盲蝦和魚肉的鮮味在嘴裡散開,眾人狼吞虎嚥地喝著,連之前緊張的情緒都緩解了些。孩子喝完一碗,主動拿起牽引繩的末端:“陳大哥,我也能幫忙拉!”陳沐陽笑著點頭,把繩尾遞給他,讓他站在眾人身後輔助發力。
“開始牽引!一、二、拉!”陳沐陽喊著口號,眾人齊心協力往後拽藤繩。滑輪轉動的“咯吱”聲裡,氣根水下刺籠帶著黑影緩緩移動,離漩渦入口越來越近。突然,藤繩在滑輪處打滑,刺籠停住不動,塔卡趕緊往滑輪上纏了幾圈粗藤增加摩擦力,眾人再次發力,刺籠終於被拉到漩渦邊緣,黑影順著水流滑進漩渦,瞬間被捲了進去,消失不見。
漩渦入口徹底露了出來,暖光裡的人形輪廓揮了揮手,隨即化作一道光紋,融入漩渦中心。“快!進漩渦!溶洞要塌了!”陳沐陽拎起裝滿食物的石南漿果儲備袋,第一個衝向漩渦。塔卡和格雷緊隨其後,手裡還握著珊瑚刺盾;埃布爾和中年男人護著孩子,雅蘭和伊娃拎著陶鍋和剩下的工具,一行人順著漩渦的吸力,慢慢靠近暖光。
剛踏入暖光範圍,眾人就感覺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身體,墜落感傳來,耳邊的坍塌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鳥鳴。等視線清晰時,他們已經站在一片陌生的雨林裡——高大的桉樹直插雲霄,樹乾上纏著粗壯的藤蔓,地麵鋪滿厚厚的落葉,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草木香,顯然是大洋洲特有的熱帶雨林。
孩子好奇地指著遠處的樹冠:“陳大哥,那裡有彩色的鳥!”眾人抬頭看,幾隻澳洲彩虹吸蜜鳥在枝葉間穿梭,羽毛泛著七彩光,叫聲清脆悅耳。雅蘭放下陶鍋,剛想采旁邊的蕨類嫩葉,突然發現落葉堆裡藏著許多細小的腳印,腳印呈爪狀,排列整齊,像是某種群居動物留下的。
埃布爾蹲下身檢視腳印:“是袋獾的腳印,而且數量不少,應該就在附近活動。”他剛說完,不遠處的灌木叢突然傳來“沙沙”聲,枝葉晃動,一道黑白相間的身影竄了出來,是隻體型粗壯的澳洲袋獾,嘴裡叼著塊獸肉,看到眾人後,警惕地後退兩步,發出低沉的嘶吼。
更遠處的雨林深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樹枝斷裂的聲響,越來越近。陳沐陽握緊珊瑚刺盾,示意眾人靠攏——腳步聲不像是動物,更像是人類,而且人數不少。
他們剛做好防禦姿勢,就看到一群穿著獸皮、手持石矛的人從雨林裡走出來,為首的人臉上畫著紅色紋路,眼神警惕地盯著他們,手裡的石矛對準了陳沐陽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