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視孔後的景象讓阿圖瞳孔驟縮——密室呈圓形,約三丈見方,地麵鋪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板,中央矗立著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通體灰白,表麵刻滿螺旋紋路,與溶洞和觀星台上的圖案如出一轍。而石台頂端,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奇異晶體!
那晶體呈完美的十二麵體,通體透明,內部卻流轉著如同液態陽光般的金色光暈。它冇有任何支撐,詭異地懸浮在石台上方半尺處,緩緩自轉。每一次轉動,都有細密的金色光粒從晶體內部析出,如同微型的星辰,在空氣中短暫閃爍後消散。整個密室都被這柔和的、帶著生命氣息的金光照亮,牆壁上的黑曜石反射出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置身銀河。
圖倫之眼!這必定就是傳說中的聖物!
然而,密室內的情形卻讓阿圖渾身緊繃。四名身著彩色羽毛鬥篷、頭戴猙獰麵具的武士,手持黑曜石長矛,分彆立於石台四角。他們的麵具上繪製著毒蛇盤繞的圖案,眼神透過眼孔冰冷地掃視著四周。而在密室入口處,一個身材高大、披著華麗豹皮披風的男人背對窺視孔而立。他頭頂的金色羽冠在晶體光芒下熠熠生輝,右手握著一根鑲嵌綠鬆石和黑曜石的權杖。
“蛇牙…”阿圖無聲地默唸。這必定就是那個竊取聖物、妄圖點燃“偽日”的暴君!
蛇牙突然轉身,麵向石台。他的麵容在晶體光芒下清晰可見——高聳的顴骨,狹長的眼睛,下巴上一道猙獰的疤痕延伸到脖頸,如同真正的毒牙留下的痕跡。他的嘴唇蠕動著,似乎在唸誦某種咒語或祈禱,手中的權杖隨著吟誦有節奏地敲擊地麵。
**咚…咚…咚…**
沉悶的敲擊聲透過石壁傳來,帶著某種詭異的韻律。隨著每一次敲擊,圖倫之眼的光芒就微微波動一下,彷彿在迴應。
更令人心悸的是,密室角落裡蜷縮著三個被麻繩捆綁、嘴裡塞著布團的人影!兩男一女,穿著簡陋的麻布衣,麵色驚恐蒼白。其中一人額頭流血,顯然遭受過毆打。他們身旁的地麵上,擺放著幾把黑曜石匕首和一個雕刻著蛇紋的陶盆——這分明是準備用活人獻祭的架勢!
“他在準備儀式!”陳沐陽從另一個窺視孔看到這一幕,險些驚撥出聲。蛇牙要在雙子星交彙前,用活祭品啟用圖倫之眼!
阿圖的大腦飛速運轉。強攻四名精銳武士加蛇牙本人,勝算渺茫。但若不立即行動,無辜者將慘死,聖物會被玷汙!她的目光掃過密室每個角落,突然在圖倫之眼正上方的穹頂處發現異樣——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被黑布覆蓋的方形凹槽,隱約可見幾根繩索垂下。
“機關…”她瞬間瞭然。這密室必有隱藏的通道或陷阱!
巴蘭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湊到阿圖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道:“石匠…留下的…緊急通道…天花板上…有…翻板…”
阿圖眼中精光一閃。機會!她迅速比劃了幾個手勢,示意計劃:巴蘭和同伴觸發機關製造混亂,她和陳沐陽趁機奪取圖倫之眼!
巴蘭鄭重點頭,帶著兩個同伴悄然後退,消失在密道陰影中。阿圖則從皮囊中取出那枚暗金飛鳥徽記,塞到陳沐陽手中,又指了指密室入口方向——必要時用它分散守衛注意。
**咚!**
蛇牙的權杖又一次重重敲擊地麵。圖倫之眼的金光劇烈波動,整個密室的光線隨之明暗變化。四名武士同時舉起長矛,開始吟誦古老的咒文。蛇牙走向角落的祭品,抽出一把黑曜石匕首,刀刃在金光下泛著血色。
千鈞一髮之際,密室穹頂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那塊被黑布覆蓋的方形翻板猛地塌陷,大量碎石和塵土傾瀉而下!同一時刻,密室入口處的火炬架不知被誰推倒,燃燒的火把滾落到鋪地的乾草上,火苗瞬間竄起!
“敵襲!”蛇牙暴怒的吼聲在煙塵中炸響。四名武士迅速收縮陣型,將他護在中央,長矛對準各個方向。
混亂中,阿圖如同離弦之箭,從密道儘頭猛地撞開偽裝石壁,翻滾入室!陳沐陽緊隨其後,燧石手斧寒光閃爍。
“攔住他們!”蛇牙的咆哮在煙塵中格外刺耳。兩名武士立刻撲向阿圖,黑曜石長矛帶著破空聲刺來!
阿圖身形如鬼魅,短矛精準格開第一擊,側身避過第二矛,矛尖順勢劃過一名武士的手腕。鮮血噴濺,那人悶哼一聲,長矛脫手。
陳沐陽則迎上另一名武士。燧石手斧與黑曜石長矛碰撞,發出刺耳的刮擦聲。斧刃在對方肩頭留下一道血痕,但武士的還擊也逼得他連連後退。
蛇牙冇有參戰,而是快步退向石台,口中唸誦更加急促的咒語。權杖重重敲擊石台邊緣,圖倫之眼的金光驟然變得刺目!懸浮的晶體開始劇烈震顫,內部的金色光流如同沸水般翻湧!
“他在啟用聖物!”巴蘭的聲音從密道方向傳來。他和同伴正用石塊和簡陋的投索牽製剩下的兩名武士。
阿圖眼中寒光爆射。她猛地擲出短矛,逼退麵前的武士,同時從腰間抽出那柄從瘴氣穀獲得的黑曜石儀式刀,一個箭步衝向石台!
“攔住她!”蛇牙厲聲尖叫。一名武士不顧巴蘭投來的石塊,轉身撲向阿圖。黑曜石長矛直刺後心!
千鈞一髮之際,陳沐陽將飛鳥徽記狠狠擲向密室入口的火堆!
**轟!**
徽記落入火焰的瞬間,竟爆發出耀眼的金光!整個密室被照得如同白晝,所有人都本能地閉眼躲避強光。撲向阿圖的武士動作一滯,長矛刺偏,擦著她的肋部劃過,帶出一線血痕。
阿圖強忍劇痛,借勢前撲,黑曜石儀式刀精準刺入蛇牙持權杖的手腕!
“啊!”蛇牙發出一聲痛吼,權杖噹啷落地。他猙獰的麵容扭曲著,另一隻手猛地抓向懸浮的圖倫之眼!
“不!”陳沐陽的驚呼聲中,蛇牙的手指已經觸碰到晶體表麵。
**劈啪!**
一道刺眼的金色電弧從晶體中迸發,順著蛇牙的手臂竄遍全身!他劇烈抽搐著,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被無形的力量拋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圖倫之眼拒絕了他!
阿圖冇有猶豫,一個箭步衝到石台前。她冇有直接觸碰晶體,而是迅速從皮囊中取出蜂鳥木雕,將背麵的獨眼太陽圖騰對準晶體。
奇蹟發生了!木雕上的圖騰突然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與圖倫之眼的金光交相輝映。懸浮的晶體彷彿受到感召,緩緩向木雕移動,最終穩穩地落在圖騰中央,如同歸巢的雛鳥!
“拿到了!”阿圖迅速用預先準備好的、襯有柔軟樹皮的皮囊將晶體包裹。金光透過皮料,映照出她堅毅的麵容。
密室內的戰鬥仍在繼續。蛇牙掙紮著爬起,嘴角溢血,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怒火。“殺了他們!奪回聖物!”他嘶吼著,從腰間抽出一把鑲嵌綠鬆石的儀式匕首。
“撤!”阿圖高喊,將包裹好的圖倫之眼緊緊綁在胸前。陳沐陽和巴蘭迅速向她靠攏,四人且戰且退,向密道入口移動。
就在他們即將退入密道的刹那,蛇牙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細長的骨笛,放在嘴邊用力吹響!
**嗚——**
尖銳刺耳的笛聲穿透石壁,在金字塔內部迴盪。遠處立刻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大批武士正在趕來!
“快走!”巴蘭臉色大變,推著阿圖和陳沐陽鑽入密道。他的兩個同伴殿後,用碎石和木棍暫時堵住入口。
密道內漆黑一片,隻有阿圖胸前的圖倫之眼透過皮囊散發出微弱的金光,勉強照亮前路。四人顧不得隱蔽,全速在狹窄的甬道中奔逃。身後,蛇牙瘋狂的咆哮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前麵…岔路…左轉!”巴蘭氣喘籲籲地指引。密道如同迷宮,岔路無數。他們左拐右繞,時而爬過陡坡,時而擠過僅容側身的縫隙。圖倫之眼的光芒在急速奔跑中搖曳,如同跳動的心臟。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月光——出口!四人拚儘最後力氣衝了出去,發現自己置身於金字塔背麵一處隱蔽的排水口。夜色深沉,星光滿天。遠處,整個聖城已經被蛇牙的警報驚醒,火把如同繁星,從四麵八方向金字塔彙聚。
“跟我來!我知道一條出城的路!”巴蘭抹去額頭的汗水,指向城牆東南角的一處陰影,“那裡…有個…廢棄的…排水溝…可以…爬出去!”
冇有時間喘息。四人藉著夜色的掩護,沿著金字塔背麵的陰影疾奔。阿圖胸前的圖倫之眼被嚴實包裹,隻透出極其微弱的光暈。陳沐陽的燧石手斧沾著血跡,手臂上有一道被長矛劃破的傷口,但他緊咬牙關,一聲不吭。
穿過一片雜亂無章的貧民窟,他們終於抵達城牆腳下。這裡堆滿了垃圾和建築廢料,惡臭撲鼻。巴蘭所說的排水溝隱藏在幾塊倒塌的石板下,黑黢黢的洞口散發著黴味和淤泥的氣息。
“快進去!一直往前爬,儘頭有鐵柵欄,但最下麵兩根已經鏽斷了!”巴蘭急促地說道,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遠處,追兵的火把已經擴散到城內的各個街區。
阿圖二話不說,率先鑽入排水溝。狹窄的通道內滿是滑膩的淤泥和不知名的穢物,惡臭幾乎令人窒息。她緊咬牙關,用肘部和膝蓋在汙穢中艱難爬行。胸前的圖倫之眼成了唯一的光源,金光透過皮囊,照亮前方幾尺的黑暗。
爬行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星光——排水溝的出口!正如巴蘭所說,出口處有一道鏽跡斑斑的鐵柵欄,但最下方的兩根鐵條已經斷裂,形成一道勉強能擠過的縫隙。
阿圖率先鑽出,滾落在城牆外的斜坡上。清涼的夜風瞬間驅散了排水溝內的惡臭。她迅速起身,短矛在手,警惕地掃視四周。城牆外是一片茂密的灌木叢,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雨林輪廓。暫時冇有追兵的跡象。
陳沐陽、巴蘭和他的兩個同伴也陸續鑽出排水溝,渾身汙泥,氣喘籲籲。巴蘭的臉上卻帶著勝利的喜悅。“我們…成功了!”他激動地低語,看向阿圖胸前散發微光的包裹。
但阿圖的眼神依舊凝重。她抬頭望向夜空——天狼星與金星的光芒已經如此接近,幾乎重疊。距離雙子星交彙,隻剩下不到十二個時辰!
“還冇結束。”她聲音低沉而堅定,“蛇牙不會放棄。我們必須趕在雙子星交彙前,將圖倫之眼送回它應該在的地方!”
“去哪裡?”陳沐陽問道,手臂的傷口在夜色中泛著暗紅。
阿圖指向北方雨林深處,那裡,隱約可見一座比瓦克塔姆圖倫更加古老、被藤蔓和樹木半掩的階梯金字塔輪廓,在星光下沉默矗立。
“蜂鳥穀?不…”巴蘭突然明白了什麼,眼中閃過敬畏的光芒,“是…太陽沉眠之地!真正的…瓦克塔姆圖倫!”
阿圖鄭重點頭。懷中的圖倫之眼微微發熱,彷彿在呼應她的決心。蜂鳥的指引,星圖的預言,古老守護者的犧牲,一切線索都指向那座被遺忘的聖城。雙子星交彙之夜即將降臨,而他們,將是決定太陽循環能否延續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