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光負我半生情深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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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林舟臉上冇有半點慌亂。

他整了整剛纔被我弄皺的衣領，轉身回屋，很快拿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啪”地甩在我麵前的地上。

“睜開眼好好看清楚。”

他趾高氣揚，“這是民政局蓋了章的結婚證，還有部隊蓋章的正式家屬身份登記表！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和江妍書的結婚證是軍婚特製的版本，編號特殊，絕無可能出錯。

那麼，他這份隻能是偽造的。

我抬起頭，冷笑：“江妍書，你連部隊的證明都敢作假？”

我揚了揚自己帶來的證件，“敢不敢現在就去政治部，當場覈驗？”

“覈驗就覈驗！誰怕誰！”

林舟梗著脖子，但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緊張。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臂戴“糾察”袖章的士兵迅速分開人群，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麵容嚴肅的少尉，他皺眉看著一片狼藉的現場：“怎麼回事？誰在鬨事？不知道這是家屬院嗎？”

嶽父一見來人，連忙迎上去，臉上堆笑：

“張乾事！哎呀，怎麼驚動你們了？誤會，都是誤會！家裡來了個胡攪蠻纏的，一點小事，我們自己能處理！”

那被稱作張乾事的少尉看向江妍書，語氣緩和了些：“江少將，注意影響，最近上麵正抓作風紀律呢。”

我心裡一沉。

這語氣，聽起來很熟絡。

趁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我忍著痛，快速用手機給爸爸的副手李暢發了定位和簡短求救資訊。

一個年輕的糾察兵走到我麵前：“怎麼回事？為什麼動手？”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平穩地說：“同誌，我是江妍書的合法丈夫，沈星辭。這位林舟同誌偽造部隊家屬證明，長期冒充軍屬，剛纔還對我實施了毆打和非法限製人身自由。我請求覈實他那份登記表的真偽，並按規定處理。”

我話音剛落，那張乾事就踱步過來，撿起地上的登記表掃了一眼，又瞥了瞥林舟。

林舟立刻給他遞了個眼神。

張乾事合上表格，隨手遞還給林舟，然後轉向我，語氣帶著不耐：“我看過了，手續齊全。這位同誌，我看是你無理取鬨吧？是不是對江少將有什麼誤會？”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果然。

我厲聲道：“你們連基本的覈對程式都不走，看一眼就斷定是真的？這符合規定嗎？”

“你這是什麼態度！”張乾事臉色一沉，“妨礙糾察執行公務？把他先帶到值班室去，問清楚身份和來意！”

兩名糾察兵立刻上前要帶我走。

“張乾事，張乾事，彆動氣。”

林舟這時上前一步，假意勸道，“一點家裡矛盾，就不麻煩您了，我們自己能處理好，回頭一定向您說明情況。”

張乾事擺擺手：“行，既然是家屬內部矛盾，你們儘快處理，注意影響！”

說完，帶著人退到院門外，但並未離開。

糾察人員一走，院裡的氣氛更壓抑了。

鄰居們見部隊的人都認了那份證明，看向我的眼神充滿鄙夷。

林舟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我麵前。

江妍書也走了過來，壓低聲音：“沈星辭，我給過你台階了，是你自己不要臉麵。”

嶽父啐了一口：“晦氣東西，差點讓我女兒在領導麵前丟人！”

嶽母更是尖酸刻薄：“妍書，林舟，跟他廢什麼話？讓他知道知道，咱們軍屬院裡容不下這種賤人！”

“聽見了嗎？”

林舟猛地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拖到院子中央，“今天，我就替部隊管管你這不懂規矩的雜碎！”

他話音未落，一拳重重搗在我腹部。

我痛得彎下腰，他又抬膝狠狠撞在我臉上。

鼻血瞬間湧出，眼前發黑。

“這一下，是替妍書打的！打你這個陰魂不散、死纏爛打的賤人！”

“這一下，是替我自己！打你敢跟我動手！”

他拳腳不停，專挑肋下、腰腹這些疼卻不致命的地方招呼，

“這是替院裡所有軍屬打的！打你這個來破壞年味的晦氣玩意！”

江妍書在我被踹倒、掙紮著想爬起來時，用軍靴的鞋尖，狠狠碾在我撐地的手背上。

鑽心的疼讓我悶哼出聲。

“疼嗎？”

她俯視著我，聲音很低，“沈星辭，這五年，我看著你在家裡擺弄那些零件圖紙，一副為我犧牲的樣子，我就覺得可笑。冇背景、冇家世，你那些小打小鬨，算什麼支援？”

嶽父走過來，對著我啐了一口：“呸，不開眼的玩意兒，也配得上我兒子？早該滾！”

林舟打累了，喘著氣，示意旁邊兩個剛纔按著我的漢子：“把他架起來。”

我被粗暴地拖起，渾身劇痛。

林舟走到我麵前，用手拍了拍我紅腫流血的臉。

“看見剛纔的糾察了嗎？我說是真的，就是真的。我說你鬨事，你就是。今天就算在這兒廢了你，我也能擺平。”

看著他囂張的樣子，我扯了扯淌血的嘴角，笑了。

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從我出生到現在，還冇人敢在部隊，對我這麼橫。

“你笑什麼？”見我笑，林舟抓起我的頭髮，將我的頭狠狠往牆上撞去。

咚的一聲悶響，額前一片濕熱。

“你會後悔的……”我用儘全力，抬起頭看他。

林舟蔑視地笑出了聲：“哈哈，後悔？我後什麼……”

他的話戛然而止，猛地抬頭看向門口，後半句卡在喉嚨裡。

遠處傳來了低沉的、越來越近的轟鳴聲，那是多輛軍車疾馳而來的聲音，氣勢遠比糾察的車隊要駭人。

我吐出一口血沫，聲音嘶啞卻清晰：

“你猜，來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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