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看故事悟人生 > 第357章 平蜀秘計:薑維一語點醒鍾會,功成身退豈是易事?

成都的秋老虎來得烈,蟬鳴被曬得有氣無力,錦官城的青石板路被日頭烤得發燙,踩上去能燙得人鞋底發軟。

將軍府的偏廳裡卻透著一股子涼沁沁的爽利,窗欞上糊著碧色的紗,擋住了外頭的熱浪,也濾得滿室的燭火昏黃柔和。案幾上擺著一壺剛沏好的蒙頂茶,水汽嫋嫋,氤氳著淡淡的茶香,卻壓不住空氣中那股子揮之不去的兵戈鐵氣。

鍾會端坐在錦墊上,一身玄色的錦袍,腰束玉帶,劍眉星目,顧盼之間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銳氣。他手中把玩著一枚羊脂玉的棋子,指尖輕輕摩挲著棋子上的紋路,目光卻落在對麵那個一身素色儒袍的人身上。

那人便是薑維。

昔日的蜀漢大將軍,如今的降將。

可他坐得端端正正,脊背挺得筆直,眉眼間不見半分諂媚,也無半分頹唐,唯有一抹淡淡的從容,彷彿他不是階下之囚,反倒是這將軍府的座上賓。

兩人對坐了半晌,誰都冇有先開口。

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又很快停在了門外,親兵的聲音低低響起:“將軍,洛陽的信使又來催了,問何時班師回朝。”

鍾會的指尖微微一頓,那枚玉棋子在他掌心轉了個圈,他抬眼,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知道了,讓他等著。”

“喏。”

腳步聲漸漸遠去,偏廳裡又恢復了寂靜,隻剩下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輕響。

薑維終於動了,他端起案幾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敲在鍾會的心坎上:“聞君自淮南已來,算無遺策,晉道克昌,皆君之力。”

這話一齣,鍾會的目光倏地銳利起來,落在薑維的臉上,像是要透過他的皮肉,看穿他的五臟六腑。

淮南之戰,那是鍾會揚名立萬的起點。

彼時,毋丘儉、文欽起兵反叛,朝野震。司馬昭束手無策之際,是他鐘會,一介書生,卻能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他料敵先機,算準了叛軍的糧草不濟,又看了文欽的魯莽,隻寥寥數計,便讓一場聲勢浩大的叛,土崩瓦解。

那一戰,讓鍾會的名字,響徹了整個曹魏的朝堂。人人都說,鍾士季有張良、陳平之智,是輔佐司馬昭就大業的肱骨之臣。

後來,司馬昭定下伐蜀之計,滿朝文武皆反對,唯有鍾會力排眾議,主請纓,掛帥出征。他率領十萬大軍,兵分三路,一路勢如破竹,直搗都。諸葛瞻戰死綿竹,劉禪開城投降,蜀漢覆滅。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不是他鐘會的功勞?

晉室能有今日的興盛,能一步步蠶食魏室,權傾天下,他鐘會當居首功。

鍾會的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卻又很快了下去,他放下手中的玉棋子,看著薑維,似笑非笑:“薑將軍倒是訊息靈通。”

薑維放下茶杯,淡淡一笑:“天下人誰不知道?淮南平叛,你以一計定乾坤;西蜀伐滅,你以一軍定江山。如今你手握重兵,威震蜀,連城裡的那位晉王,怕是也要對你忌憚三分吧?”

這話像是一針,輕輕刺了鍾會一下。

他的臉微微一變,眼底的得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深沉的霾。

的那位晉王,司馬昭。

世人皆知他鐘會是司馬昭的親信,可這親信二字,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

你有用的時候,是心腹,是臂膀;可當你的功勞大到蓋過了主上,當你的兵權重到讓主上寢食難安的時候,你就了眼中釘,中刺。

鍾會不是愚笨之人,他怎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的信使一趟趟地來催,催的是班師回朝,可誰知道,這催的,是不是他的命?

他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發出“篤篤篤”的聲響,像是在敲打自己的心絃。

薑維看著他的神,心中瞭然,卻冇有點破,隻是繼續緩緩說道:“今復定蜀,威德振世,民高其功,主畏其謀。君以此安歸乎?”

這一句話,像是驚雷,在鍾會的心頭炸開。

民高其功——蜀的百姓,如今提起他鐘會,哪個不是讚不絕口?說他是平定世的英雄,是救民於水火的明主。

主畏其謀——司馬昭的猜忌,已經寫在了信使的臉上,寫在了那一封封催促班師的詔書裡。

功高震主,自古便是取禍之道。

韓信的下場,英布的結局,那些淋淋的例子,哪個不是在警示著後人?

鍾會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起來,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薑維,眼神裡帶著一慌,又帶著一不甘:“薑將軍此言何意?”

薑維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認真:“何不法陶朱公泛舟絕跡,全功保邪?”

陶朱公。

便是範蠡。

當年範蠡輔佐越王勾踐,臥薪嚐膽,十年生聚,十年教訓,終於滅掉吳國,就霸業。可功名就之後,範蠡卻毅然決然地辭歸,帶著西施,泛舟五湖,從此不問政事,經商致富,了一代富商,安天年。

那纔是真正的大智慧。

懂得進,更懂得退。

懂得如何建功立業,更懂得如何保全自。

鍾會聽完這話,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狂傲,還有幾分決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掀開那碧色的窗紗,外頭的熱浪裹挾著蟬鳴撲麵而來,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著遠處的成都城,看著那錯落有致的屋宇,看著那飄揚的旌旗,看著那來來往往計程車兵,眼底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君言遠矣!”

他轉過身,看著薑維,聲音洪亮,字字鏗鏘:“我不能行!”

不能行。

三個字,像是擲地有聲的誓言。

他鐘會是什麼人?

是胸有大誌,腹有良謀的人。

是不甘於屈居人下,不甘於平淡一生的人。

他辛辛苦苦,運籌帷幄,好不容易纔走到今天這一步,手握重兵,佔據巴蜀,這是何等的權勢,何等的機遇?

讓他像範蠡那樣,泛舟絕跡,歸隱山林?

那怎麼可能?

他還冇有實現自己的抱負,還冇有達到自己的目標,怎麼能就這樣輕易放手?

蜀之地,沃野千裡,易守難攻,乃是天府之國。隻要他牢牢掌控住這裡,再聯合一些忠於漢室的舊臣,未必不能就一番大事。

的司馬昭,想要召他回去?

怕是冇那麼容易。

鍾會的眼底,閃過一野心的芒,那芒熾熱而瘋狂,像是要將整個天地都燃燒起來。

薑維將他的神儘收眼底,心中暗暗點頭,臉上卻不聲,隻是淡淡地說道:“其他則君智力之所能,無煩於老夫矣。”

言下之意便是——剩下的路,該怎麼走,以你的智謀,自然清楚,不必我這個老朽再多言了。

鍾會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他看著薑維,眼底的戒備和猜忌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惺惺相惜的激。

他大步走到薑維麵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碎薑維的骨頭,可他的眼神裡,卻滿是真誠和熱切:“薑將軍!”

薑維看著他,緩緩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裡,藏著太多的東西。

有復國的希,有復仇的執念,有忍的智慧。

他假意投降,不是為了苟且生,而是為了尋找機會,顛覆這曹魏的統治,恢復蜀漢的江山。

鍾會的野心,便是他最好的契機。

兩人對視著,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相同的火焰。

那是野心的火焰,是慾的火焰,也是希的火焰。

從那之後,兩人的關係,陡然變得親起來。

出則同輿,坐則同席。

鍾會時常召薑維府,兩人秉燭夜談,從兵法謀略,談到天下大勢,從蜀的山川地理,談到的朝堂紛爭。

鍾會對薑維言聽計從,將他視為心腹;薑維則順著鍾會的心思,為他出謀劃策,一步步地引導著他,走向那條謀反的道路。

府中的親兵們都看在眼裡,暗暗稱奇,說這降將薑維,竟是個有大才的人,難怪能得到將軍的如此重。

隻有薑維自己知道,他走的是一步險棋。

一步,以命為賭注的險棋。

窗外的秋老虎依舊肆,蟬鳴聒噪,可偏廳裡的燭火,卻越燒越旺。

那跳的火,映照著兩個男人的臉,也映照著一場即將席捲天下的風暴。

冇有人知道,這場風暴,最終會將他們帶向何方。

也冇有人知道,功名就之後,究竟是泛舟五湖的逍遙,還是首異的悲涼。

隻知道,在那個燥熱的秋日午後,都的將軍府裡,兩個心懷鬼胎的男人,在一杯蒙頂茶的氤氳水汽裡,定下了一個足以改變歷史走向的盟約。

而那盟約的開端,不過是薑維的一句勸告,和鍾會的一句拒絕。

歷史的車,往往就是這樣,在不經意間,被一個念頭,一句話,悄然推,滾滾向前,再也無法回頭。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