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三國猛將,世人最先想到的多半是“人中呂布,馬中赤兔”的呂奉先。虎牢關前,他一杆方天畫戟挑落十八路諸侯數十員大將,胯下赤兔馬踏遍聯營,那份威猛至今仍讓人心生敬畏。可若論一生斬將數量,呂布卻遠不及緊隨其後的那位——常山趙子龍。
世人常說“一呂二趙三典韋,四關五馬六張飛”,這排名裡藏著沙場實打實的硬功夫。關羽溫酒斬華雄、過五關斬六將,張飛當陽橋喝退曹軍、夜戰馬超,兩人加起來斬將不過二十餘員,再算上呂布一生斬殺的十來位敵將,總數竟還不及趙雲一人的零頭。這位常山人,一生槍下亡魂足有七十餘員,且每回斬將從不出五回合,槍尖一動,敵將便已落馬。他憑什麼能在猛將如雲的三國裡穩坐第二把交椅?這得從他初出茅廬的那一戰說起。
磐河初露鋒芒,錯投公孫瓚的蟄伏
東漢末年,冀州平原上的磐河正翻湧著戰火。袁紹麾下大將麴義帶著八百先登死士,剛把公孫瓚的白馬義從衝得七零八落,帳下士兵正嗷嗷叫著要趁勝追擊,忽聽得對麵陣中一聲大喝:“賊將休狂!常山趙雲在此!”
話音未落,一道白影已從公孫瓚陣中疾馳而出。那人身披銀甲,胯下白馬,手中一杆亮銀槍在陽光下閃著冷光,正是剛投軍不久的趙雲。麴義剛打了勝仗,哪把這無名小子放在眼裡,拍馬提刀便迎了上去。可兩馬相交不過三個回合,麴義便覺不對勁——趙雲的槍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閃電,他剛架開一槍,槍尖已繞到肋下,隻聽“噗”的一聲,鮮血噴濺,麴義一頭栽落馬下。
袁紹軍頓時亂了陣腳,趙雲趁勢率軍衝殺,直把袁軍逼退數裡。這時候,袁紹帳下第一猛將文醜拍馬趕來,要為麴義報仇。兩人在陣前交手,槍來槍往打了五六十回合,竟難分勝負。要知道,文醜可是能與關羽大戰三十回合不落下風的狠角色,趙雲初出茅廬便能與之持平,頓時在諸侯中聲名鵲起。
可趙雲這顆將星,偏偏在公孫瓚麾下被埋了三年。公孫瓚雖靠白馬義從稱霸北方,卻胸無大誌,眼裡隻有地盤之爭,從不願聽趙雲的諫言。有回趙雲勸他趁袁紹與曹操交戰,出兵夾擊許昌,公孫瓚卻摸著鬍鬚笑道:“我有幽州之地便夠了,何必惹那麻煩?”趙雲看著帳外日漸稀疏的白馬義從,心裡空落落的——他要的不是一畝三分地的安穩,是能讓他槍尖發光的戰場,是能平定天下的明主。
直到公孫瓚被袁紹圍困在易京,自焚而死,趙雲才卸了銀甲,獨自一人往南走。他聽說劉備在汝南招兵買馬,那是當年在公孫瓚帳下見過的人——雖落魄,卻總對著百姓拱手,眼裡裝著天下。趙雲揣著一杆磨得發亮的銀槍,一路打聽著劉備的蹤跡,卻在臥牛山腳下,遇上了個不長眼的悍匪。
臥牛山遇故主,槍挑裴元紹歸明主
臥牛山的匪首裴元紹,是周倉的拜把兄弟,正奉關羽之命在此留守,等著日後隨關羽投奔劉備。這天他正帶著嘍囉在山腳下遛彎,遠遠看見一匹神駿的白馬,馬背上的人雖穿著粗布衣裳,卻掩不住一身英氣——正是趕路的趙雲。
裴元紹本就是個愛馬如命的主,見了那匹白馬,眼睛都直了,揮著大刀就衝上去:“那漢子!把馬留下,饒你一條性命!”趙雲正趕路心煩,見這匪首一臉蠻橫,也不廢話,勒住馬韁繩,手中銀槍微微一沉。
裴元紹以為他怕了,笑著就要去拽馬韁繩,剛伸出手,就覺喉嚨一涼。他低頭一看,槍尖正從自己脖子裡穿出來,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滴。不過一回合,裴元紹便倒在地上冇了氣息。嘍囉們嚇得魂飛魄散,跪地求饒,說他們是關羽的人,等著投奔劉備。
趙雲一聽“劉備”二字,眼睛亮了。他讓嘍囉帶路,往山上走,剛到半山腰,就看見一隊人馬正往這邊來,為首的正是他要找的劉備。原來劉備剛從袁紹處脫身,正要往荊州去,路過臥牛山,聽說這裡有匪,本想清理一番,冇想到遇上了趙雲。
兩人相見,劉備握著趙雲的手,眼圈都紅了:“子龍,我找你找得好苦!”趙雲單膝跪地,把銀槍往地上一:“主公,雲今日起,願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從這天起,趙雲纔算真正找到了能讓他施展才華的舞臺,而他的槍,也即將在荊州的戰場上,染上更多敵將的鮮。
荊州屢立奇功,長阪坡槍挑五十將震曹軍
投奔劉備後,趙雲了劉備的親衛隊長,保護他的安危,也跟著他在荊州輾轉。那時候劉備寄人籬下,日子過得憋屈,可趙雲的槍卻從冇閒著。
有回劉備想換匹好馬,聽說張武在江夏作,騎著一匹“的盧”的寶馬。趙雲自告勇前去平,兩軍陣前,張武騎著的盧馬耀武揚威,趙雲拍馬衝上去,張武剛要舉槍,趙雲的槍已經到了他心口,三回合不到,張武落馬,的盧馬了劉備的坐騎。
後來曹率大軍南下,劉備帶著百姓往江陵逃,走到長阪坡時,被曹軍追上。混中,劉備的妻子糜夫人和兒子阿鬥被衝散了。趙雲得知後,二話不說,調轉馬頭就往曹軍陣裡衝——他上穿著銀甲,在軍裡格外紮眼,曹軍將士見了,紛紛圍上來:“抓活的!劉備的護衛在此!”
可趙雲的槍哪是那麼好擋的?剛衝冇多遠,就見糜竺被曹軍大將淳於導綁著,正要往曹大營送。趙雲大喝一聲,淳於導回頭一看,見是個銀甲將軍,提刀就砍。趙雲側躲開,槍尖一挑,正中淳於導的手腕,刀掉在地上,接著一槍刺進他口,救下了糜竺。糜竺哭著說:“趙將軍,主母和阿鬥還在裡麵!”趙雲把他推給隨從,說了句“你先回主公邊”,又往陣深衝。
冇走幾步,就遇上了曹的部將夏侯恩。這夏侯恩是曹的族弟,揹著一把曹賜的青釭劍,正耀武揚威地搶百姓財。他見趙雲孤一人,笑著說:“你這小白臉,也敢來闖曹營?”趙雲不答話,槍如疾風,夏侯恩還冇反應過來,嚨已被刺穿。趙雲摘下他背上的青釭劍,一手持槍,一手握劍,殺得更猛了。
又走了一陣,看見糜夫人抱著阿鬥坐在斷牆下,上中了箭,冇法走路。糜夫人知道趙雲帶著阿鬥難突圍,把阿鬥往趙雲懷裡一塞,轉就跳進了旁邊的枯井。趙雲眼疾手快,冇拉住,隻能對著枯井拜了三拜,把阿鬥綁在懷裡,提槍上馬,準備衝出去。
這時候,曹軍大將晏明帶著一隊人馬圍了上來。晏明提著大刀,劈頭就砍,趙雲用青釭劍一檔,“當”的一聲,大刀被砍兩段。晏明嚇得臉都白了,轉要跑,趙雲一槍從背後刺穿他的背心。剛殺了晏明,曹營的鐘縉、鍾紳兩兄弟又衝了上來,一個使斧,一個用戟,前後夾擊。趙雲左挑右刺,槍挑鍾縉,劍斬鍾紳,冇費多大功夫就解決了兩人。
就這麼一路殺,趙雲從曹營東邊殺到西邊,又從西邊殺到北邊,遇到擋路的曹將,不管是校尉還是將軍,槍尖一,必有人落馬。有個夏侯傑的部將,剛喊了一聲“別讓他跑了”,就被趙雲一槍挑飛了頭盔,嚇得掉轉馬頭就逃。
等趙雲殺出曹營時,懷裡的阿鬥還在呼呼大睡。劉備見他渾是,銀甲都被染了紅甲,抱著阿鬥就往地上摔:“為這孺子,險些折我一員大將!”可曹在山頂上看得清清楚楚,指著趙雲的背影問邊人:“那是誰?”有人答:“常山趙子龍。”曹嘆了口氣:“真虎將也!若能為我所用,何愁天下不定?”
後來有人統計,趙雲這一趟在長阪坡,光有名有姓的曹將就殺了二十多,加上冇留名的校尉、裨將,足足五十餘人。經此一戰,“常山趙子龍”的名號徹底傳遍了天下,曹營裡的徐晃、張合這些猛將,再遇上趙雲,都躲得遠遠的——誰也不想成了他槍下的第六十一個亡魂。
零陵秒邢道榮,綿竹速斬驚馬超
長阪坡之後,趙雲跟著劉備佔荊州、入西川,槍下的敵將也越來越多。有回劉備要取零陵,零陵太守劉度的兒子劉賢,請來個叫邢道榮的大將。這邢道榮自稱“零陵第一猛將”,見了諸葛亮的草船,笑著說“這是小兒科”;見了張飛,又說“你這黑炭頭,我能打十個”,狂得冇邊。
諸葛亮設下埋伏,讓張飛先去耗耗他的力氣。邢道榮和張飛打了十幾個回合,漸漸體力不支,轉身就跑,剛跑冇多遠,就見路邊殺出一隊人馬,為首的正是趙雲。邢道榮剛要喊“我投降”,趙雲的槍已經到了他眼前——一回合,邢道榮落馬而死。劉賢在城樓上看得目瞪口呆,當即開城投降。
後來劉備進兵綿竹,劉璋派部將劉晙、馬漢率軍來戰。那時候馬超剛投奔劉備不久,正和劉備、諸葛亮在城樓上喝酒,聽說敵軍來了,馬超笑著說:“主公放心,我去把這兩人斬了!”話音剛落,趙雲已經站起來:“馬將軍少歇,我去去就回。”
說著,趙雲披甲上馬,提著槍就下了城樓。馬超還在城樓上端著酒杯,琢磨著這劉晙、馬漢能不能撐上三個回合,就聽見城下傳來一陣歡呼聲。他探頭一看,趙雲已經提著兩顆人頭往回走,馬背上還綁著投降計程車兵。這時候,夥伕剛把宴席的菜端上桌,酒杯都還冇斟滿。
馬超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放在桌上,臉上的笑容冇了——他當年和張飛大戰百回合不分勝負,自認為天下冇幾個能比他快的,可趙雲這速度,簡直像一陣風。從那以後,馬超見了趙雲,總是恭恭敬敬地喊“趙將軍”,再也不敢提“比快”二字。
漢水救黃忠,夷陵護劉備,老將槍未老
趙雲的勇猛,從不是隻靠年輕氣盛。到了漢水之戰時,他已經四十多歲,可槍還是那麼快,膽還是那麼大。
那回黃忠要去劫曹操的糧草,約定好午時回來,可到了傍晚還冇見人影。趙雲知道出事了,帶著幾十個騎兵就往曹營方向衝。剛到北山,就看見黃忠被曹軍圍在中間,曹營大將慕容烈正提著刀往黃忠背上砍。趙雲大喝一聲,拍馬衝進去,慕容烈回頭的功夫,槍已經刺穿了他的胸膛。
另一個大將焦炳見趙雲救黃忠,舉著斧就衝上來,趙雲側身躲開,反手一槍,焦炳也倒了。曹軍將士見趙雲殺進來,想起長阪坡的舊事,嚇得紛紛後退。趙雲護著黃忠,一路殺出去,曹操在營裡聽說了,親自帶著大軍追上來。
趙雲回到營中,副將張翼要關門守營,趙雲卻擺擺手:“把門開啟,旗幟都收起來,弓箭手埋伏在兩邊。”曹操追到營門口,見營門大開,裡麵靜悄悄的,心裡犯嘀咕:“這趙雲詭計多端,別是有埋伏。”正猶豫著,趙雲突然提著槍衝了出來,身後的弓箭手一起放箭,曹軍大亂,自相踐踏,跑了十幾裡才穩住陣腳。這就是後來諸葛亮說的“偃旗息鼓退曹軍”,趙雲的膽識,連曹操都怕。
再後來,劉備為了給關羽報仇,興兵伐吳,結果在夷陵被陸遜火燒連營,幾十萬大軍潰不成軍。劉備帶著殘兵往白帝城逃,吳軍大將朱然帶著人追上來,眼看就要追上了,劉備嘆了口氣:“我今日難道要死在這裡?”
就在這時,山坡後傳來一聲喊:“主公莫慌!趙雲在此!”朱然回頭一看,隻見趙雲騎著白馬,提著槍衝過來,後跟著一隊騎兵。朱然剛要下令迎戰,趙雲已經到了他麵前,槍尖一送,朱然當場斃命。吳軍見主將死了,又想起趙雲的威名,紛紛掉頭就跑。劉備握著趙雲的手,眼淚都下來了:“子龍,又多虧了你。”
這時候的趙雲,已經五十多歲,鬢角都有了白髮,可他的槍,還是能在危急時刻護住主公的命。
南征斬三結,北伐誅韓德,一生七十將終傳奇
到了諸葛亮南征孟獲的時候,趙雲已經快六十了。諸葛亮勸他:“趙將軍,你年紀大了,就在營中歇著吧。”趙雲一聽就急了:“丞相小瞧我?我雖老,可槍還冇老!”說著,他當場拿起槍,舞了一套槍法,槍影如織,連旁邊的樹都被掃斷了好幾棵。
諸葛亮冇辦法,隻好讓他隨軍出征。孟獲有個部下金環三結,是南蠻的三大元帥之一,手裡拿著一把狼牙棒,力大無窮。兩軍陣前,金環三結見趙雲頭髮白了,笑著說:“老東西,快回家抱孫子吧!”趙雲不說話,拍馬衝上去,金環三結舉狼牙棒就砸,趙雲用槍桿一檔,藉著力氣把狼牙棒挑飛,接著一槍,金環三結就倒了。孟獲在陣後看得目瞪口呆,連說:“這老將軍怎麼還這麼厲害!”
南征回來冇幾年,諸葛亮開始北伐,趙雲已經六十多歲了,還是要跟著去。曹營有個韓德的將軍,帶著四個兒子韓瑛、韓瑤、韓瓊、韓琪來戰。韓德見趙雲頭髮都白了,對著陣前大喊:“趙雲老矣,不足為懼!我兒們,誰去斬了他?”
大兒子韓瑛先衝上去,剛手一個回合,就被趙雲一槍挑落馬下。二兒子韓瑤見哥哥死了,提著刀就上,趙雲用槍架住他的刀,反手一劍,韓瑤的胳膊被砍傷,掉轉馬頭就跑。三兒子韓瓊一箭向趙雲,趙雲側躲開,槍尖一挑,把箭挑回去,正中韓瓊的咽。四兒子韓琪見三個哥哥都冇了,紅著眼衝上來,趙雲冇費力氣,一槍就結果了他。
韓德見四個兒子都死了,哭著提刀衝上去,要為兒子報仇。趙雲看著他,嘆了口氣:“你這是自尋死路。”兩馬相,趙雲一槍刺中韓德的口,當天就把韓德一家斬儘。曹營計程車兵見了,嚇得紛紛後退,再也冇人敢挑戰趙雲。
後來在北伐途中,趙雲還斬了曹真麾下的朱讚,在箕穀撤退時斬了蘇顒。直到諸葛亮第一次北伐結束,趙雲因為年邁,加上行軍勞累,病倒在營中,再也冇能上戰場。
有人曾統計過趙雲一生的戰績:從磐河戰麴義開始,到箕穀斬蘇顒結束,他槍下的敵將足足有七十餘員,有名有姓的就有二十多個,且每回斬將都冇超過五回合。呂布雖猛,卻了趙雲的沉穩;關羽雖義,卻了趙雲的神速;張飛雖勇,卻了趙雲的細膩。他不僅是個斬將如麻的猛將,更是個能護主、能破敵、能斷後的“全才”。
後來人們提起三國猛將,總說“一呂二趙”,不是因為趙雲比呂布差,而是因為呂布的猛帶著幾分暴戾,而趙雲的猛裡,藏著對主公的忠誠,對百姓的憐憫。他的槍,不是為了殺戮,而是為了守護——守護劉備的天下,守護世裡的一抹安寧。這或許就是趙雲能在三國猛將譜上,穩坐第二把椅的真正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