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魏恭帝三年(556年)的十月,長安城裡飄著第一場凍雨。原本該是秋收後百姓忙著囤糧的時節,可皇宮內外的氣氛卻比這雨絲還冷——執掌西魏大權二十餘年的太師宇文泰,在雲陽宮走完了一生。訊息傳到朝堂時,文武百官手裡的笏板都差點攥不住,誰都清楚,這位“無冕之王”一去,西魏這盤看似穩固的棋局,要徹底亂了。
而在這團亂局裡,最顯眼也最無奈的,是個剛滿十五歲的少年——宇文覺。
那時候的宇文覺,還頂著“略陽郡公”的頭銜。這爵位是他小時候父親宇文泰給求來的,彼時他還是個被乳母抱在懷裡的娃娃,對“郡公”意味著什麼一竅不通,隻知道每次進宮見皇帝拓跋廓時,對方總會笑著摸他的頭,喊他“覺兒”。可誰能想到,短短十幾年過去,他會被推到一個連父親都冇敢觸碰的位置上,卻連握緊權力的力氣都冇有。
一、“鋪路石”上的少年:從世子到大司馬的三個月
宇文泰的葬禮剛過,他的侄子宇文護就揣著一份擬好的詔書,找到了拓跋廓。這位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中山公”,那天臉上冇了半分笑意,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太師一生為社稷操勞,如今撒手人寰,其子宇文覺聰慧仁孝,可承太師之位,還望陛下冊立他為安定公世子。”
拓跋廓坐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扶手上的花紋。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宇文泰活著時,他就是個擺樣子的皇帝,如今宇文護掌權,這道詔書哪裡是“請求”,分明是“通知”。可他不敢說半個“不”字,隻能點點頭,拿起玉璽在詔書上蓋了印。
這是556年的三月,宇文覺第一次從“公子”變成了“世子”——安定公世子,這個頭銜意味著他成了宇文泰權力的法定繼承人。可他心裡清楚,自己不過是叔叔宇文護手裡的一麵旗子。那時候的宇文護,已經接管了宇文泰留下的所有兵權,朝堂上的大臣要麼是宇文家的舊部,要麼是被宇文護拉攏過去的人,真正能聽他這個“世子”說話的,冇幾個。
可宇文護冇給宇文覺太多時間琢磨這些。僅僅一個月後,第二道詔書又送到了宇文覺手裡——拓跋廓封他為“大司馬”。
這“大司馬”可不是虛職,在西魏的官製裡,大司馬掌全國兵權,是朝廷裡數一數二的高官。按說十五歲的少年能坐到這個位置,本該是風光無限,可宇文覺拿到詔書那天,卻在書房裡坐了一下午。他想起父親在世時,每次和大臣討論軍務,都會讓他在旁邊聽著,可那時候他隻覺得那些兵戈糧草的事枯燥得很,總想著溜出去跟侍衛們練劍。如今真要接過“大司馬”的印信,他才發現,自己連各州駐軍的將領名字都認不全。
更讓他不安的是,每次他想去軍營看看,宇文護總會笑著攔住他:“覺兒,你年紀還小,軍營裡的事繁雜,叔叔先幫你打理著,等你再大些,再親手管不遲。”這話聽著是疼他,可宇文覺心裡跟紮了根刺似的——叔叔嘴上說“幫著打理”,可軍營裡的將領見了他,要麼是恭敬卻疏遠的鞠躬,要麼是眼神躲閃著不敢說話,分明是隻認宇文護,不認他這個“大司馬”。
他試著跟母親元氏說過自己的顧慮,母親隻是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咱們宇文家能有今天,全靠你父親和你叔叔。如今你父親不在了,聽你叔叔的話,總冇錯。”母親的話像一盆溫水,澆滅了他心裡剛冒頭的那點反抗念頭。那時候的他還想著,或許等自己再長大些,叔叔真的會把權力交還給自己。
可他冇等到那一天。556年十月,宇文泰的死訊傳來,宇文護第一時間把宇文覺請到了太師府。看著叔叔眼眶發紅地遞過來的“太師”印信和“安定公”的爵位文書,宇文覺突然覺得手裡的東西重得嚇人——這不是權力,是枷鎖。
二、從“周公”到“皇帝”:一場精心編排的登基戲
宇文泰去世後,長安城裡的空氣越來越張。有大臣私下裡跟宇文護說,不如直接廢了拓跋廓,讓宇文覺登基,可宇文護搖了搖頭:“不妥。太師剛走,朝野還冇安定,咱們得一步一步來,不能急。”
他所謂的“一步一步”,就是先給宇文覺“加戲”。
556年十二月,拓跋廓又下了一道詔書——把岐之地封給宇文覺,封他為“周公”。
這“周公”的封號,可是大有講究。當年周武王去世後,周王年,周公旦輔政,既保住了周朝的江山,又了千古傳頌的賢臣。宇文護讓拓跋廓封宇文覺為“周公”,明著是抬高宇文覺的地位,暗著是把自己比作“周公”,為後續的“輔政”找了個名正言順的藉口。
詔書下來那天,宇文護特意帶著文武百去宇文覺府上道賀。酒過三巡,宇文護端著酒杯走到宇文覺麵前,聲音洪亮地說:“周公乃古之賢臣,如今殿下封周公,實乃社稷之福!今後還殿下與臣同心同德,共保西魏安寧!”
滿座大臣跟著附和,可宇文覺看著叔叔眼裡的,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他端著酒杯,手指微微發,隻能跟著說:“全憑叔叔安排。”
這場“封公”的戲剛演完,宇文護就開始籌備下一場更大的戲——登基。
557年正月,長安城裡張燈結綵,可皇宮裡的氣氛卻著詭異。拓跋廓穿著一素的龍袍,坐在空的大殿裡,麵前站著的是他派去送玉璽的濟北公元迪。這位元迪是北魏皇室的旁支,如今卻了宇文家的“傳話筒”,手裡捧著的那方玉璽,曾經是拓跋家權力的象徵,如今卻要送到一個外姓年手裡。
“陛下,時辰到了。”元迪的聲音很低,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拓跋廓心上。拓跋廓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去吧,按他們說的做。”
元迪捧著玉璽,一路走到宇文覺的府邸。那時候的宇文覺正穿著一嶄新的朝服,站在院子裡等著。他看著元迪遞過來的玉璽——青綠的玉料上刻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字,冰冷的從指尖傳到心裡。他想起小時候父親給他講的秦始皇造玉璽的故事,那時候他覺得這方印信是世界上最厲害的東西,可如今真的握在手裡,卻隻覺得沉重。
“周公殿下,陛下有旨,願將天下禪讓於您,還請殿下登基稱帝,以安萬民。”元迪的話說得恭敬,可眼神裡卻冇什麼波瀾——誰都知道,這“禪讓”不過是場戲,拓跋廓早就冇了說“不”的權力。
宇文覺還冇開口,旁邊的宇文護就搶先說道:“陛下一片苦心,殿下豈能推辭?如今天下未定,正需殿下這樣的明主來統領,還請殿下接下玉璽,登基為帝!”
周圍的大臣跟著跪了一地,齊聲喊著“請殿下登基”。宇文覺看著眼前的場景,突然覺得像在做夢——明明自己什麼都冇做,卻要當皇帝了;可這皇帝之位,又不是自己爭來的,而是叔叔塞到手裡的。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了玉璽。
三天後,登基大典在長安城外的天壇舉行。宇文覺穿著十二章紋的袞服,戴著前後垂著十二串珠旒的冕冠,一步步走上天壇的臺階。風颳過珠旒,發出細碎的響聲,遮住了他臉上的表。他按照禮儀祭拜天地,宣讀登基詔書,宣佈國號為“周”——這就是後來人們說的“北周”,而他則了北周的開國皇帝,史稱“周孝閔帝”。
大典結束後,宇文覺回到皇宮,坐在那把曾經屬於拓跋廓的龍椅上。殿外傳來大臣們的歡呼聲,可他卻覺得渾不自在。他了腰間的玉帶,突然發現,這龍椅再舒服,也不如自己府裡那張練劍後休息的竹椅自在;這皇帝的袞服再華麗,也不如一勁裝來得輕便。
三、傀儡的反抗:一場註定失敗的“奪權”
登基後的日子,比宇文覺想象的還要抑。
他雖然是皇帝,可朝堂上的大小事,都要先經過宇文護的手。大臣們上奏的摺子,先送到宇文護的太師府,由宇文護批閱後,再挑幾件無關要的送到他這裡;宮裡的侍衛、太監,大多是宇文護安排的人,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轉眼就能傳到宇文護耳朵裡。
有一次,他想任命自己的老師李順為禮部尚書,可宇文護知道後,隻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李順雖有學識,卻無治國經驗,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就把他的提議了下去。宇文覺不服氣,跟宇文護爭辯了幾句,宇文護卻沉下臉說:“殿下剛登基,朝政之事還需謹慎,臣這麼做,都是為了殿下好,為了大周的江山好。”
這話聽著冠冕堂皇,可宇文覺心裡清楚,叔叔不是為了大周,是為了他自己。那時候的他已經十六歲了,不再是那個隻會聽叔叔話的小孩子。他看著宇文護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看著大臣們對宇文護言聽計從,心裡的不甘像野草一樣瘋長——這是他的江山,他的皇帝位,憑什麼要讓叔叔指手畫腳?
就在這時,幾個對宇文護專權不滿的大臣找到了他,其中就有乙弗和賀拔提。乙弗是軍的將領,手裡握著一部分皇宮侍衛的兵權;賀拔提則是宇文泰的舊部,對宇文護獨攬大權早就不滿。
“陛下,宇文護專權跋扈,如今朝堂上下隻知有護,不知有帝,再這樣下去,大周的江山遲早要落到他手裡!”乙弗的聲音得很低,卻滿是急切,“臣手裡有三百軍,隻要陛下一聲令下,咱們就趁宇文護進宮時,把他拿下!”
賀拔提也跟著說:“陛下,乙弗將軍說得對!臣在軍中還有些舊部,隻要陛下點頭,臣就能調兵過來支援!宇文護雖然勢大,可他畢竟是臣子,隻要陛下拿出皇帝的威嚴,將士們肯定會站在陛下這邊!”
宇文覺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心裡的火苗被點燃了。他想起自己登基時祭拜天地的誓言,想起父親臨終前對他的期望,咬了咬牙說:“好!就按你們說的做!你們先去準備,等時機成熟,咱們就動手!”
接下來的幾天,宇文覺和乙弗鳳等人偷偷謀劃著。他們約定,等宇文護下次進宮商議國事時,由乙弗鳳帶領禁軍埋伏在宮殿兩側,等宇文護一進門,就關門捉賊。為了保險起見,賀拔提還偷偷聯絡了幾個軍中的舊友,讓他們隨時準備出兵支援。
可他們忘了,宇文護在朝堂上經營了這麼多年,早就把眼線布到了各個角落。他們的密謀,很快就傳到了宇文護的耳朵裡。
那天晚上,宇文護把心腹尉遲綱叫到了府裡。尉遲綱是宇文護的親信,手裡握著京畿地區的兵權,為人狠辣,是宇文護的“刀”。
“陛下要對我動手,你知道嗎?”宇文護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語氣平靜得嚇人。
尉遲綱愣了一下,隨即咬牙道:“陛下怎麼能聽信小人讒言?宇文護大人對大周忠心耿耿,對陛下更是仁至義儘,他們這是要害大人,要害大周啊!大人,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得先下手為強!”
宇文護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冇錯,先下手為強。乙弗鳳手裡有禁軍,賀拔提在軍中有舊部,這兩個人不能留。你今晚就帶人去抓乙弗鳳,記住,要乾淨利落,別驚動宮裡的人。”
“是!”尉遲綱領了命令,轉身就出去了。
當天夜裡,尉遲綱帶著一隊精兵,悄悄包圍了乙弗鳳的府邸。乙弗鳳還在跟手下的將領商量第二天的計劃,冇料到宇文護會來得這麼快。府門被撞開時,乙弗鳳想拔劍反抗,可剛拔出劍,就被尉遲綱的手下按在了地上。他看著尉遲綱冰冷的眼神,才知道自己的計劃徹底敗露了。
“乙弗鳳勾結外人,意圖謀害太師,罪該萬死!”尉遲綱拿出早已擬好的罪狀,唸完後,不等乙弗鳳辯解,就揮了揮手,“拖出去,斬了!”
刀光閃過,乙弗鳳的呼救聲戛然而止。而與此同時,賀拔提也被宇文護派去的人抓了起來,那些被賀拔提聯絡過的軍中舊友,要麼被提前控製,要麼見風使舵,投靠了宇文護。
第二天一早,宇文覺還在宮裡等著乙弗鳳的訊息,卻看到尉遲綱帶著一隊士兵走進了大殿。尉遲綱手裡拿著乙弗鳳和賀拔提的首級,扔在宇文覺麵前的地上,聲音冰冷地說:“陛下,乙弗鳳、賀拔提謀反,現已伏誅!陛下身邊還有哪些同黨,還請陛下如實招來!”
宇文覺看著地上的首級,嚇得渾身發抖。他冇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反抗,竟然這麼快就被粉碎了。他想喊人,可才發現,宮裡的侍衛早就被換成了宇文護的人,他喊破喉嚨,也冇人敢進來。
就在這時,宇文護慢悠悠地走進了大殿。他看著臉慘白的宇文覺,搖了搖頭:“殿下,你怎麼就這麼糊塗呢?乙弗那些人,不過是想利用你奪權,你怎麼能相信他們?臣對殿下,對大周,從來都是忠心耿耿,可殿下卻要置臣於死地……”
宇文覺看著宇文護惺惺作態的樣子,突然發了:“忠心耿耿?你要是忠心耿耿,為什麼把持朝政?為什麼不讓我親政?這大周的皇帝是我,不是你!”
宇文護的臉沉了下來:“看來殿下是真的不懂事。既然殿下不願意做這個皇帝,那也別怪臣不客氣了。”
他說完,朝外麵喊了一聲:“賀蘭祥何在?”
很快,一個材高大的將領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退位詔書——這是宇文護早就準備好的。賀蘭祥是宇文護的另一個親信,負責皇宮的守衛,如今他進來,就是要宇文覺退位。
“陛下,您勾結逆賊,意圖謀害太師,已無資格再做皇帝。還請陛下在退位詔書上簽字,否則,休怪臣無禮!”賀蘭祥的聲音像驚雷一樣,在大殿裡迴盪。
宇文覺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看著殿外虎視眈眈計程車兵,突然覺得絕了。他知道,自己再反抗也冇用,隻能拿起筆,在退位詔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天,北周的開國皇帝宇文覺,了“略公”——回到了他最初的爵位。而宇文護,則把他在了原來的府邸裡,派重兵把守,不讓他和任何人接。
四、十六歲的結局:權力遊戲裡的犧牲品
被的日子,宇文覺過得像個囚徒。他住的院子被高牆圍著,門口有士兵日夜看守,他想出去走走,都會被士兵攔住;他想看書,書架上的書早就被換了無關要的雜記;甚至連給他送飯的僕人,都是宇文護安排的,一句話都不敢跟他多說。
他常常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著天上的飛鳥發呆。他想起自己小時候,跟著父親在草原上打獵,那時候的天那麼藍,風那麼自由;想起自己剛當大司馬時,還想著要像父親一樣,為國家建功立業;想起自己登基那天,站在天壇上,以為自己能為一個好皇帝。可如今,這一切都了泡影。
他試著給母親元氏寫信,想讓母親幫他求求,可信寫好後,卻送不出去——所有進出府邸的信件,都會被士兵檢查,凡是涉及他和宇文護的,都會被扣留。他隻能把信藏在枕頭底下,每天拿出來看一眼,再藏回去。
這樣的日子過了不到一個月,宇文護就覺得不耐煩了。他擔心宇文覺留在世上,會為別人反抗他的藉口,於是決定斬草除。
那天晚上,宇文護派了一個太監,給宇文覺送來了一杯毒酒。太監走進院子時,宇文覺正在看那封冇送出去的信。他抬頭看到太監手裡的酒杯,心裡就明白了——叔叔終究是不肯放過他。
“這是太師讓送來的,說是給公爺補的。”太監的聲音抖著,不敢看宇文覺的眼睛。
宇文覺接過酒杯,看著裡麵琥珀的酒,突然笑了。他想起自己十六年的人生,像一場荒唐的夢——從郡公到世子,從大司馬到皇帝,再從皇帝變回郡公,最後落得個被毒殺的下場。他這一生,看似風,卻從來冇有為自己活過一天。
“替我謝謝太師。”宇文覺的聲音很平靜,冇有憤怒,也冇有悲傷,隻有一種徹底的釋然。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毒酒的藥發作得很快,冇一會兒,宇文覺就覺得肚子裡像有火燒一樣疼。他倒在石凳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想起父親曾經跟他說過的話:“權力就像一把雙刃劍,能保護你,也能傷害你。如果冇有足夠的力量握住它,不如早點放手。”
那時候他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如今懂了,卻已經晚了。
第二天一早,宇文覺的死訊傳到了宇文護的耳朵裡。宇文護隻是點了點頭,淡淡地說:“知道了,按郡公的禮節下葬吧。”然後就拿起奏摺,繼續理朝政,彷彿那個十六歲的年,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宇文覺死了,可北周的權力遊戲還在繼續。後來,宇文護又立了宇文覺的哥哥宇文毓為帝,可冇過幾年,又因為宇文毓不聽話,把他毒殺了;直到宇文邕登基,忍多年後,才終於除掉了宇文護,掌握了北周的實權。
而宇文覺,這個北周的開國皇帝,卻了權力遊戲裡最年輕的犧牲品。他的故事,像一麵鏡子,照出了南北朝時期權力鬥爭的殘酷——在那個“槍桿子裡麵出政權”的年代,冇有實權的皇帝,不過是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棋子;而十六歲的年,終究冇能扛過年人的謀詭計。
多年後,有人在宇文覺的墓前立了一塊碑,上麵隻寫了“周孝閔帝宇文覺之墓”八個字。冇有歌功頌德的碑文,也冇有記錄他短暫的一生,就像他那匆匆結束的皇帝生涯一樣,安靜得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