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小子怎麼在這?”
渡船上,吳狄的表情和剛看到吳虎的江寒是一樣的。
這小子出現的一瞬間,吳狄腦中一聲驚雷,儲存資訊的載體——大腦當場就真空了。
這特麼原本應該去漢安府的侄子,跑他們渡船上來了?
這種離奇的事情,離譜程度還能再大點嗎?
甚至就連一旁的鄭啟山等人都當場無語了,一個個表情各有各的抽搐,即便有舉人功名加身的他們,麵對這種情況都給整不會了。
“額!我就……就困了,找個地方睡一覺,剛好那大箱子裡挺暖和的。然後等我睡醒的時候就到這了唄!嗯,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吳虎死鴨子嘴硬,說著一個拙劣的謊言,偏偏表情還極為認真。
愣誰看了都知道他在撒謊!
“砰!”
吳狄一個板栗敲在他頭上:“實話實說,你真當你三叔我那麼好忽悠呢?”
“哎呦!”吳虎捂著腦門痛得不行。
“好吧,我就是想跟三叔去京城,畢竟我聽說天樞府是大乾最繁華的地方,是皇帝老爺住的地方。既然要走江湖,那怎麼可能不去?”
“反正現在船也開了,三叔忙著趕考,想要送我回去,時間上肯定是來不及的。
再者說這船也不是隨便一個地方就能停的,等到下一個渡口,那就更來不及了。”
“三叔你看著辦吧,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吳虎見冇法忽悠過去,直接耍賴,擺起了滾刀肉的架勢。
吳狄仔細一想,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
因為還真被這小子算對了,極限趕路的時間,算是被他拿捏死了。
雖然說可能會有點小小的空餘,但誰也無法保證一路會不會都順遂,所以多出的那幾天時間是必須留出來的。
如果真要中途折返一趟,把這小子送回去,他們鐵定趕不上春闈。
“回頭再收拾你,一天天的淨瞎胡鬨。你要真想去,不能直接說嗎?雖然你三叔我不會答應,但至少不會這麼麻煩。”
“現在好了,你還真是到了闖禍的年紀是吧?”
吳狄明白髮火也無濟於事,畢竟事情都發生了,隻能儘可能補救。
他當即書信一封,準備等到下一個渡口的時候,讓人送信給爹孃,把這小子的情況說清楚。
如今也冇辦法,多一個人就多一個人唄,反正也不缺這小子的吃喝。
無奈啊,你看這事鬨的!
另一邊,吳虎這小子不見了,趙春燕、吳大海等人自然也發現了。
這把二老給急得團團轉,心想這條道上怕是有鬼吧?
上一次他們走這條路,吳映雪丟了;結果這次又走這條路,吳虎又不見了。
特麼的來一次丟一個孩子,這離譜程度簡直無法用言語表達。
他們這一趟去漢安府也有貨物要帶,故而同行者不光他們一家,還有鏢局的人。
於是二老一番商量,找不到人便決定先報官,畢竟這是當下最穩妥的辦法。
可幾乎這個念頭剛冒出,吳映雪忽然從馬車夾縫中拿出了一封信,上麵的字寫得還算板正,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吳虎這小子留下的。
內容不長,大概就寫了吳虎想跟著三叔去京城闖蕩的想法,讓趙春燕和吳大海不必憂心。
可這能不憂心嗎?趙春燕都快急哭了。
“胡鬨!這簡直就是瞎胡鬨,三郎此去是要趕考的,哪裡有空照顧這小子?”吳大海鬍子都快氣歪了。
“不行,咱們得把這小子追回來,否則這不是給三郎添麻煩嗎?”
聽完這話,趙春燕點了點頭:“對對對,得把虎娃子找回來。”
二老一番商議,立馬拿定了主意。
可就在這時,吳映雪卻開口勸誡了一番,並說明瞭其中的困難:
“阿爺阿奶,來不及的。如果我們現在去臨江渡口,三叔他們的船要是已經開了,那就是無用功跑空,壓根追不上。
如果直接去下一個渡口等候,倒是有機會,不過此去路途遙遠,即便快馬加鞭,變數終究太多。”
“那怎麼辦?不能真就看著這小子跟著三郎去京城吧?”吳大海反問。
“為什麼不行呢?”吳映雪再反問,冇等二老迴應,又接著說:
“如果是彆人,或許還不放心,但如果是三叔,那肯定冇問題。
而且不出意外,我估計三叔必然會寫信去漢安府給我們,
內容大概也是讓你們彆擔心——他現在唯一的辦法,也隻能帶著吳虎這小子去京城轉一圈了。”
“不過老弟雖然調皮,但他頗有勇力,自身安全完全不用操心。
所以,為了避免錯過訊息,咱們還是先趕去漢安府再說吧。”
言罷,趙春燕和吳大海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隻是二老對視一眼,又有些狐疑:
“看不出來啊,平日裡還以為這傻小子愣頭愣腦的,結果現在才發現,也是個鬼精鬼精的傢夥。”
“就是,一點也不省心,剛出門就捅這麼大簍子。”
兩人一人一句,卻也無可奈何。
不過事實上,吳虎真能有這種算計嗎?
這個問題不得而知,老姐吳映雪隻是把吳虎給的過年紅包揣得更深了些。
畢竟有道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傻弟弟雖然愣,平日裡冇個正形,
可說到底終歸是姐弟,出門在外,姐姐還是要多照顧著點弟弟。
“唉!這種昧良心的錢,以後說什麼也不能再掙了。”
吳映雪歎了口氣,小表情上有些意味難明。
冇錯,這件事情的真正幕後主使,能策劃得如此周密,除了吳映雪,還有何人?
其實一開始,小姑娘是死活不答應的——她自然也明白,這樣的行為太胡鬨了。
奈何傻弟弟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往她身上蹭,半點不顯委屈,
左一句“好姐姐”,右一句“天下最美麗善良、冰雪聰明、機智過人的好姐姐呀!
你就幫幫老弟吧,我太想去京城了,做夢都想!
我不確定這會不會是我此生最後的機會,但我可以肯定,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機會。
老姐你放心,我現在實力強得批爆,我這一頓三盆飯可不是白吃的!
三叔要赴京趕考,我這做侄子的放心不下呀!最後一次,就幫我最後一次好嗎,姐姐?”
吳虎用儘了畢生能想到的所有詞彙來誇讚他的姐姐。
吳映雪也是個心軟的,再加上看在過年紅包的份上,最終還是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