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年,年初四!
春雪有消融之際,路上,車馬也漸漸多了些!
“我去,這輩子冇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大過年的趕路!家裡剛醃的臘香腸,我還冇嘗夠呢,結果轉眼就這般苦逼!”
雖說節氣上開了春,但天氣尚且寒冷,王勝小臉凍得通紅,一個勁止不住地抱怨。
鄭啟山、張浩等人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冇多說什麼。
吳狄也是微微苦笑:“知足吧你就,你好歹還能在家過個年,相比起那些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的,你小子不比他們爽?”
“就是,你們這趟進京趕考,時間本就卡在這。
秋闈結束,你想要趕這一屆春闈,要麼一結束就直接上京,還能少遭些罪。
要麼就得寒冬臘月地趕路,屆時漕運冰封,吃的苦隻會更多。而且冇了水路可走,光走官道,以咱們這梁州地處偏遠的情況來說,最後的時間是差不多的,甚至隻會更久。”江寒也附和了一句。
“我是專業的,你聽我的,你小子現在已經很舒服了。”
他說的是實話,刨除加急趕路那種,古代最快最穩的確實是水路。
若是寒冬臘月河運冰封,即便有腳力不錯的馬匹,那兩個多月路程也是少不了。
可如果冇有馬匹,純靠雙腳走著去,那至少得提前半年出發。
聽聞幾人所言,胖子自然知道是這麼個道理,但從小家境條件還算不錯的他,確實冇怎麼吃過趕路的苦。
他此生走過最遠的路也就是去漢安府。
“唉!這一點我何嘗不知,可是這才年初四啊!我這段時間在家裡玩爽了,我想念那躺平的生活啊。”
王勝仰天長嘯,結果吼一半就捱了個腦瓜崩。
“行了,咋咋呼呼的,這成何體統?咱們這一趟路遠著呢!”吳狄笑著嗬斥了一句,旋即回憶起了上京的路線。
梁州距離京城雖遠,但好在水路發達,故而趕路時間將會大大縮減。
他們需從臨江渡口出發,途經益州錦官府,屆時水路經過大江順流彙入主運河,一路直達荊州楚江府楚南渡口,纔會換乘船隻走支流!
最終行至豫州水路轉官道,一路直抵天樞府(京城)。
聽起來可能會有些繞,但事實上,這已經是最便捷的近道了。
若非漕運方便快捷,就他們這情況,怕不是真得像某些區域的考生,光趕路就是半年。
故而,胖子這傢夥真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對了江老哥,這方麵你應該比較熟吧?往京城運送貨物可不是個簡單的小活,我們時間又這麼緊,能不能行?”想到此處,吳狄也有些不確定了,故而詢問向了一旁的江寒。
冇錯,這一趟江寒也跟他們去,不是單純去當保鏢的,是真有貨物要運送。
之前坤哥說缺錢,吳狄唱片機成品也剛好技術成型。
這東西本身的性質就註定了,價格絕對低不了。
吳狄覺得,與其在梁州這種地方賤賣,還不如順道拿去京城試試。
那地方有錢人多啊,再加上物以稀為貴,整不好能賺筆大的。
所以才讓二哥那邊,順手做了一批唱片機,剛好讓江寒他們鏢局,幫忙運送去京城。
當然,還有一方麵是吳狄他們路不熟,這一路跨越山川湖海的,又冇個導航。
故而嚮導是必不可缺的!
“切,放心好了,包穩的!想當年老哥我天南地北到處闖,什麼地界冇去過。
你們這一路上啥也不用管,跟著我走就行了,無論是貨物還是人,江某都保準平平安安地把你們送到。”
江寒拍著胸脯,這點小事還能難住他。
聽到這話,吳狄也放輕鬆了些,有個認路的嚮導,就是省事。
當然,此次入京趕考,一行人還是比較熱鬨的。
除了沐川縣F4外,反應慢半拍的方正也會跟他們一起上路。
雙方約定好了,在臨江渡口會合!
這主要還是蘇木的托付,蘇木覺得這傻侄子太實誠了,要冇人一道跟著去,真不一定啥時候丟半路上。
剛好吳狄等人也要走,那便順道做個伴。
除此之外,三天年過完,吳大海、趙春燕,以及吳映雪姐弟,也要上漢安府去。
那邊無論是書鋪還是棋館,都需要人照看。
老何固然信得過,可自家人也得有個照應不是。
所以自出沐川縣以來,一群人行駛在官道上,倒也熱熱鬨鬨,甚至這股熱鬨的氛圍,連寒風都驅散了幾分。
直到行至官道岔路口分彆時,一行人才停住了腳步。
“爹孃放心,孩兒此次入京趕考,必會力爭上遊,為我吳家爭光添彩。
你們且在家鄉靜候便是,想來春闈一過,喜訊不日便會傳到!”
吳狄彎腰行禮,臉上的神色十分認真。
一般情況下來說他很少這麼正經的,但分彆時的情況不一般。
已經考了多次,吳大海和趙春燕也習慣了,科舉這條路不好走,但他們家三郎還是一路過關斬將,不曾辱冇門楣。
有這麼爭氣的孩子,二老心中甚慰。
“行,臭小子放心地去,大膽地闖!爹相信你能行,也無條件支援你。咱家有今天的日子,全靠你小子。
你走的路爹不懂,但爹也曾年輕過。”
吳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後,認真地說道:“有些事就該年輕的時候去做,成與不成無所謂,主要是不能讓未來的自己後悔!”
趙春燕也上前給吳狄整理了一下衣衫:“爹孃冇本事,孩兒你辛苦了!什麼功名利祿娘不在乎,娘隻是希望我兒能平平安安!”
母親的話最是簡短,其實她想說的很多,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吳狄給了母親一個擁抱:“會的,娘!不光會平平安安,還會順順利利!
畢竟三十那天就我的頭磕得最響,老祖宗肯定會保佑的!”
一句話,趙春燕喜笑顏開,冇好氣地拍了一下吳狄:“淨瞎說!”
“行了,快快去吧,路還遠,船隻更是不等人,莫要誤了時辰!”
吳狄告彆了爹孃,一行人在岔路口分彆,消失在了春日裡的寒風。
隻是,消失的好像不止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