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闈來臨,漢安府也越來越熱鬨了!
或許是今年恩正併科的原因,前來參加考試的人,根據學政衙門統計,至少是往屆秋闈的近三倍之數。
早已不是千人那麼簡單,這個數字已然破兩千大關,直逼兩千五而去。
其中年紀參差不齊,有似吳狄這般的少年郎,也有年紀快趕上陸夫子他們的老秀才。
其中就有不少是教書先生,到瞭如今這種盛會,自然不會缺席。
教書先生屬於民間職業,本質上來說並不影響科考。
所以不少上了年紀、為生計發愁的秀才生員,都會采用這樣的方式。
一邊教書育人賺錢,一邊等待時機下場,這也是很正常的路子。
不過也因此,漢安府一熱鬨,來考試的書生一多。
吳狄的天下第一文房鋪,生意又一次爆炸。
好在小丫頭吳映雪早有預料,提前就和遠在老家的老爹與二叔有過書信往來。
所以一切倒也井井有條,並未出現混亂。
而與此同時,圍棋爭霸夏季賽,也逐漸進入尾聲。
這個圍棋盛會本來陣仗就不小,鬨得天南地北都知道。
如今這麼一搞,文化人一多,賣票的數據也直線飆升。
畢竟,進入考場前,放鬆一下心態也是很重要的。
而古人又很迷信,有些人堅信,臨考之前必須清心寡慾、不近女色,還要焚香沐浴、齋戒三日,早晚對著孔聖先賢畫像恭敬叩拜,以求文曲星庇佑、筆底生花,若是沾了半點俗塵豔氣,便怕衝撞了文運,影響考場發揮。
相比起去那些風月場所,很明顯,圍棋就是一個不錯的陶冶情操的項目。
而也因此,夏季賽的半決賽直接炸場了!
因為人數太多,場館不夠,冇辦法,工會這邊研究了一番,最終采用了內外分場式、加上時間差的直播與錄播講解!
冇錯,雖然不是現代的那種直播和錄播,但本質上也差不多了。
大概意思就是,對弈二人所走的每一步子,都會專門遣小廝快速送達府城各指定棋館中進行直播。
而錄播更精彩,他們會記下棋手的所有行棋路線,之後再由專人進行潤色講解,簡單點說,就是請人來講棋,儘可能把氣氛給搞起來!
起初公會這邊還頭疼,一時間冇太合適的人選。
可經過他們的會長吳狄提議後,圍棋爭霸公會一致決定,聘請各茶館酒肆中的說書先生前來講解!
好傢夥,這不試不知道,一試又有意外之喜。
這不,雷淩雲換了身常服,纔剛到漢安府驛站,原本是想著偷摸去湊個熱鬨。
結果一進去後,人都給聽愣了!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當時人稱江南第一棋煞的周斷山,十指如鐵、凝眉皺眼,順勢落子而下——這一子,裹挾萬鈞之勢,好似崑崙崩雪、江浪倒懸,竟是要一劍封喉、絕殺全盤!
不得不說,不愧是棋煞,兵行險招,當真是出人意料!
當時滿場看官無不屏息凝神,都道這局怕是要塵埃落定,紛紛都捏了把汗。
可不曾想,如此撼天動地的絕殺之技,竟然被聽潮院選手鳩摩弈,以一招春風化雨輕描淡寫改寫了局勢。
他似乎早就算好了,對方會有此計,故而特意設下這麼一個圈套。”
啪踏!
說書先生講解間,一旁的小廝在棋盤上又落下一子。
而周圍的看客看到這一幕,紛紛不由倒吸口涼氣。
“本以為抵擋了攻勢就已是不易,結果他竟然還能反守為攻?彆說,不愧是聽潮院的棋手,當真是大魔王啊!”
“誰說不是?就這一手,讓我想上三天三夜,我也難看出來。要不是確定二者之間差距不小,我都得懷疑這是勢均力敵的雙方,一番較勁博弈之下出的神之一手了!”
“不錯,真可謂是:剛猛千鈞遇柔水,霹靂驚雷化雲煙!要不是秋闈在即,我都想花點錢,去聽潮院找個高手一較高下了。”
一眾遠道而來趕考的看客,看得那叫一個心潮澎湃。
就連曾經作為棋聖的雷淩雲,如今的八府巡撫兼秋闈主考官,都給整得有些懵逼。
“不是,這……這才一年冇來,梁州的棋風,何時變得這麼詭異了?”
雷淩雲愣了一會兒,很快就從說書先生的春秋筆法中走了出來。
他仔仔細細觀摩了一下整盤棋的局勢以及走向,最終發現。
這尼瑪不就是單純的一場碾壓局嗎?
那個什麼江南棋煞,分明就是被逼得走投無路,從頭到尾一直被壓著打,如今眼下就放著這麼一個機會。
搏一搏,或許有翻盤之機,但如果錯過這個機會,接下來的局勢必死無疑!
這他媽壓根就是冇得選,甚至都不能叫做什麼陷阱和神之一手。
分明就是鳩摩弈,逼著對方這麼走的!
而再說回鳩摩弈這邊,那就更是小兒科了。
因為從一開始二者的水平就不在一個層次上,所以纔會這麼快在中盤就結束了。
“不過,這鳩摩弈短短一年不見,棋力日長啊!竟是讓我都感覺到了壓力,看來朝局中這一年,終究是怠惰了些許!”
自言自語了一句,雷淩雲又在現場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趣後便離開了。
以前的他,或許一心隻會撲在下棋上,可自從冒險陪姬鴻坤走了一遭後,他已然達到了吳狄所說那種以天地為棋盤的境界。
所以現在棋枰方寸間的那點較量,他早就看不上了。
之後雷淩雲又在漢安府逛了逛,看過了天下第一文房鋪人潮擁擠,好一番熱鬨。
路過了聽潮院,冇進去,隻在外麵聽聞叫好聲絡繹不絕。
之後又不知不覺,來到了觀瀾街吳府。
本來下意識想抬腿進去的,可剛有這個動作,立馬又打住了。
他是此次的主考官,考試前終歸不合適與吳狄見麵,所以隻得又拐個彎走了。
不過他前腳剛走,吳狄也正好要出門。
碰巧在街巷處看到了個背影,“咦?胖子,那邊那傢夥怎麼看起來這麼像老雷啊?”
王勝抬眼瞄了瞄,“誰啊?冇看到啊!”
吳狄白了他一眼搖了搖頭。“算了,應該是錯覺!老雷這老小子在京城享福呢,出現在這裡明顯不可能。
總不至於這一次考官陣容裡會有這貨吧?”
少年撇了撇嘴,當即就否認了。
畢竟無論是八府巡撫的欽差大臣,還是禦史台和翰林院,以老雷一個原棋待詔的水平,很明顯都進不去。
所以他也隻是當自己看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