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遺憾嗎?
興許是會的吧!
年少時我們總以為時間還長,還有一生可以浪費。
有時間可以等待摯友的歸來,等待期望中的成長,等待一次又一次的重逢。
可緣分這種東西啊,有時候就是這般不講道理。
遠去的摯友已遠去,後來漸漸連書信都很少往來。
那些青澀時光裡的理想,也在步入社會後,全都變了模樣。
我們沒了當初的銳氣,都被生活折磨得沒了精力。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而那些以為能夠重逢的人,後來也始終未曾等到。
甚至連她的訊息,最近的一次,都還是在夢中。
所以小姑孃的問題,蔡如雪給不出答案。
翌日。
蔡如雪收拾好了行裝,與百裡長風等人行至城門口。
吳父吳母知道後也有些不捨,不過這姑娘歸期已定,他們也隻剩下滿心祝福。
畢竟相處了這麼久,二老早就打心底裡喜歡這閨女。
「丫頭,這些臘鴨肉是家裡那邊帶過來的,都是我們自己做的,味道還行。你帶上,回頭找個廚子,蒸著吃、煮著吃都香!」
吳大海本就是農家漢子,離別時也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他們農家人,就隻會讓帶些吃的,叮囑一句路上別餓著。
趙春燕也從包袱裡拿出幾件衣服,遞給了蔡如雪。
「姑娘,這是你上次破損的衣物,我看著還能穿,就洗了洗、縫了縫。
我知道姑娘不缺錢,隻是走得匆忙,行李帶得必然不多。路上備上幾件,總歸方便些。」
蔡如雪接過,心底多了幾分暖意。
吳狄一家人真好,無論是那不值錢的臘鴨肉,還是這縫補過的舊衣服,都是她從小到大很少感受到的溫暖。
這也是她對這裡戀戀不捨的原因。
「謝謝伯父伯母這段時間的悉心照顧,如雪住在這裡多有叨擾,這一次又走得如此倉促,心中實在過意不去,此番恩情,如雪記在心裡了。」
「嗐!說什麼恩情不恩情的,都是緣分!你要喜歡,常來玩,家裡多個人也熱鬧!
尤其那臭小子走後,家裡文房鋪裡裡外外都要忙活,要不是姑娘幫忙,就我們倆,還不知道得亂成什麼樣呢!」趙春燕擺了擺手,他們家本就不講究這些虛禮。
最後連小丫頭吳映雪,也送上了一些糖糕點心。
「如雪姐,這是我早上現去買的,城裡徐記鋪子現做的,你帶著路上吃。」
「哈哈,謝謝啦,小雪有心了!」
之後幾人又閒聊了兩句,這纔不舍地緩緩分別。
直到一行人消失在視線裡,吳大海幾人才返回了家中。
可家裡突然少了人,也不知為何,莫名就空落落的。
大概是他們都習慣了蔡如雪的存在吧。
「哼!這臭小子真不是東西,放跑了這麼好一閨女,他將來指定得後悔!」吳大海抽著旱菸,沒由來地來了這麼一句。
趙春燕也放下手上的針線活附和:「確實是三郎沒福氣,人家蔡姑娘是京城的大小姐!這麼好的姑娘要回去了,踏破門檻求親的人指定不少。這回頭,哪還能有他的份啊?」
兩人嘀咕著,看法卻基本一樣。
吳映雪沒說什麼,該做的她都做了,即便真如趙春燕和吳大海所說,那也隻能是兩人緣分不夠罷了。
不過小丫頭是打心底裡喜歡這位姐姐。
對她又好又捨得花錢,誰會不喜歡這麼一位富婆姐姐呢?
「爹孃,我回來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忽然,一個他們方纔還在唸叨的人出現了,人未至,聲先到。
「臭小子?」
「三郎?」
「三叔。」
家裡三個人,三聲驚呼!
吳狄也緩緩從外麵走了進來,手裡還提了不少大包小包,都是從秋水縣帶回來的特產。
他放下東西,擺出一個要擁抱的姿勢,緩緩朝三人走去。
「書院月考結束,這幾天在辦詩會之類的風雅集會。我剛好趁著這個時機回來一趟,怎麼樣,是不是被嚇到了?」
「嚇你個頭,你這臭小子,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吳大海放下旱菸杆,連忙起身,強行把吳狄轉了個身。
趙春燕也順勢推了他一把,二老合力把他往門外架。
「不是,爹孃,你們這是幹什麼呢?我也是臨時起意趕回來的,就算沒來得及通知你們,也沒必要把我趕出門吧!」
吳狄一臉懵逼,他尋思著自己也沒進錯門啊,眼前這也是親爸親媽。
怎麼兒子回家,不高興就算了,還把人往外推呢?
「三叔,來不及解釋了!」吳映雪也湊了上來,還把門口沒來得及牽進馬棚的布魯斯韁繩遞了過去。
「城外三十裡渡口,去臨江府的船,要快一點,否則就趕不上了!」
「哈?這什麼跟什麼啊,我沒事去那兒幹嘛?」
吳狄臉上全是問號。
漢安府城外三十裡有個渡口,規模不大,直通臨江渡口。
因為路線單一,平日裡多是運貨。
吳狄手下的筆墨生意,走的一直都是官道,畢竟量小又不順路,走那邊純屬沒事找事。
所以吳狄實在不明白,自己沒事去那兒幹嘛?
「如雪姐走了,走了有一會兒了,她要回京城。原本是想跟你說一聲的,但你遠在書院,怕耽誤你學業。
所以離開時頗有遺憾,淚流滿麵啊三叔!」
「總之來不及解釋了,你快去吧!」
吳映雪語速極快,半點兒沒給吳狄反應的時間。
「哦哦!」
吳狄點了點頭答應一聲,然後懵懵懂懂地走了。
甚至走到路上,才反應過來吳映雪說的事情有多離譜。
直到他的身影也消失在視線中,趙春燕和吳大海才一臉不解地嘀咕。
「孩他娘,那丫頭走的時候,有淚流滿麵嗎?」
「沒有吧,雖然有些不捨,可這事兒也不像是蔡姑娘能做出來的。」趙春燕回道。
於是,反應過來的二老,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吳映雪。
小丫頭尷尬地撓了撓臉:「就是稍微用了點春秋筆法潤色一下,反正意思是這麼個意思不就行了?」
「哎呀,阿爺阿奶,你們就別在意這麼多細節了!我們該擔心的不應該是三叔能不能趕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