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吳老弟,你們這日子過得可真悠閒啊!還以為書院生活,是一群天天擠破腦袋鑽研學問的書呆子日子。」
「結果到頭來才發現還挺熱鬨的嘛,你瞧瞧這小詩會,辦得有模有樣。」
「那邊居然還有人撫琴奏樂、對弈落子、習射練藝、投壺嬉戲、揮毫書法、演算數術,禮、樂、射、禦、書、數,君子六藝樣樣俱全,當真是風雅兼備、誌趣盎然!」
書院之中,江寒叼著一根草根,來回看得新奇。
吳狄等人入院已有小一個月,他卻是第一次過來。
這一次來也冇別的目的,單純就是過來送文房器具的。
畢竟天下第一文坊鋪這邊,和齊如鬆也算是有合作。
先前答應好低價供應的文房器具,最近漢安府店鋪裡稍微冇那麼緊張了,正好大批量送過來供應。
「嗐,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也就是最近才這樣的。之前這書院裡的生活,和你想像的基本一個模樣。
無聊透頂,大家每天乾的事情就是啃書!」
吳狄笑著擺了擺手,之所以有這樣的變化,還得是胖子的努力。
「嗯?那個小胖子,真冇想到,居然和他有關,我還以為鹿林書院本來就這樣呢!」江寒有些詫異。
聽到這個答案,目光不自覺地看向了那邊,正在招呼搬運筆墨紙硯的王勝。
他依舊背著手,一副指點江山的架勢。
「那個少卿啊,這批筆墨紙硯來之不易,學生會這邊一定要做好登記,尤其對於貧困生的補貼,一定要落實到位。咱們不能辜負了學院對我們的信任。」
「還有長州啊,月考過後,今日詩會等相關事宜,這個項目一直是你在跟進。我們讀書人從來就不是讀死書、死讀書,均衡發展纔是王道。
比拚結果一定要嚴謹,比賽過程一定要公正透明。」
…………
王勝對於學生會主席這個角色,已經完全融入了他的生活底色。
現在一言一行皆端著架子,一思一念所站角度都有了改變。
江寒見如此一幕,實在不敢相信,短短一個月內,之前還不著調的小胖子,居然會有這麼大的改變。
「我感覺我都有些不認識這貨了!」酒蒙子吐掉草根,滿眼不可置信。
一旁的鄭啟山和張浩,聽到這話皆是搖了搖頭。
「江大哥別說你不認識了,連我們都覺得陌生。尤其是散學回家,這貨老擺著架子,很多時候都忍不住想給他一拳!」鄭啟山率先開口。
「不錯,總之這症狀有段時間了,一時間也很難解釋清楚。
反正江大哥你少搭理他,尤其不能跟這死胖子對視超過三息,不然將會有恐怖的事情發生。」張浩也緊接著補充。
不過他最後這句話還是說慢了些,因為江寒和王勝已經對視上了,並且時間也超過了三息。
「呦!江老哥,稀客啊!」王勝邁著囂張的步伐走了過來。
他的袖口上還戴著個紅袖套,上麵清晰寫著學生會主席五個大字。
「江老哥遠道而來,未曾遠迎,失禮失禮!」
「你們這次運送的這批文房器具,來的正是時候。」
「我們書院裡的學子,盼星星盼月亮,可總算是把江老哥你盼來了。」
胖子一把就握住了江寒的手,情緒看上去還略顯激動。
江寒懵逼地望瞭望對方,又看了看自己,再瞧了瞧周圍。
最後,目光定格在了吳狄的臉上。
「這貨……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
遲疑半天,他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冇辦法,腦子冇點毛病,誰家好人跟熟人整這一出?
關鍵那種欠揍的氣息瀰漫開來,莫名地就會讓人感覺手癢。
「砰!」
一個腦瓜崩響起,不是江寒,而是吳狄出手了。
「你這傢夥,在外麵跟別人裝裝逼就算了,跟我們整這一套,你是真忘了拳頭長啥樣是吧?」
「擦,大哥,痛痛痛……要死要死要死!」胖子捂著頭,一下就變回了本性。
甚至他還抽空看了一圈周圍,發現冇人注意這裡後才鬆了口氣。
還好,差點他這學生會主席就要顏麵掃地了!
「大哥,我這不是冇辦法嗎?再說了,當初我問你學生會主席怎麼做?這套方法不是你教我的嗎?」小胖子有些委屈地揉著腦袋。
吳狄一聽這話,略微有些尷尬。
「哈?我教的嗎?我怎麼不記得我教過你這些?」
「確實是大哥你教的呀,你忘了你說——為政以德,譬如北辰,當主席要以德服人;其身正,不令而行,凡事得先正己。
博學於文,約之以禮,六藝並舉方為君子;行遠自邇,登高自卑,做事要穩紮穩打;言忠信,行篤敬,待人接物不能失了分寸。」
「我當時原本還聽不明白,是你後麵給我演示了一遍,我才照著學的!」
好好好,找到原因了,原來這死胖子之所以有兩副嘴臉,原因特麼的是出自吳狄這裡!
那算是壞在根上了!
「嘿!搞了半天,罪魁禍首居然是彥祖兄你,我就說這傢夥哪裡來的無師自通?」張浩恍然大悟。
鄭啟山也頻頻點頭:「通了,要這麼說的話,一下就通了!這確實是像彥祖兄能乾出來的事!」
甚至就連江寒,最後都擺出了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正當吳狄尷尬得不知該怎麼解釋的時候,忽然迎麵撞上了一個風風火火的熟人。
吳狄平時本就有健身,身體素質不弱,故而兩者一撞,反倒是來人摔了個屁墩。
緊接著便是對方手裡攥著的幾粒碎銀散了一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下一時心急,衝撞了兄台,還望海涵!」
自己摔倒在地,那人起身後第一時間並冇著急去撿碎銀,反而是連忙拱手致歉。
「哈哈,方兄不必擔心,我並無大礙!隻是方兄,何故匆匆忙忙?
我記得你以前行事一向從容,不像是這般莽撞之人啊。」
吳狄笑著擺了擺手,隨後蹲下身幫忙拾撿碎銀。
而撞到他的人,自然便是反射弧較長的方正了,也就是那個長得有些著急,但聲音卻是網戀聖體的傢夥!
這不,方正一開口,便如沐春風,富有磁性而又低沉的聲音,總是會讓人感覺和他的五官不太搭。
「哦,剛纔那邊碰見位大師,說是雲遊至此的高僧,一眼便看出我近日文運滯澀、心神不寧。
他說他那串開過佛光的菩提佛珠,能得佛祖菩薩庇佑,安神定智、助益文運,隻要誠心請一串,日後科考定能順遂,我這才急著湊了碎銀去請,一時莽撞衝撞了吳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