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狄微微頷首,眼見這狀況,他也冇有賣關子,反正自己要的也是這麼個效果。
「各位請看,學生所說的新策,核心便在四字——未災先防。」
吳狄轉身,身後講堂正麵是一麵刷得雪白平整的粉壁,他順手拿起講台旁一截炭條,抬手在壁上穩穩落下,寫下了「未災先防」四個大字,字跡端正醒目,滿室學子皆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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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下救荒,皆是災起方動、倉虛方補,終歸被動。
若要穩控局麵,當先立農情旬報,各鄉逐旬上報雨陽、苗勢、糧價、倉儲實數,匯於府城,通聯鄰州,何處有災兆、何處儲糧不足,早早洞悉,提前調補,不待餓殍遍野再倉促施救。」
「倉儲亦要分等設防,自京、州、縣、鄉四級遞儲,定額定數,按月輪換陳新,專糧專管,嚴禁官吏私挪剋扣,從根上防住倉空無糧的弊病。
流民入境,當以管束為先、賑濟為輔:壯丁一律編入工役,修堤、屯田、築路,以勞作換口糧,絕不容其閒散生亂;老弱婦孺,僅於要道設棚施粥,先保一線性命,待荒情稍緩,便遣歸鄉裡或附籍屯田;有技藝者,引入市井,減其商稅,使其自謀生計。
再以十戶一甲、百戶一保編冊管控,既防聚眾滋事,也能精準施賑,不濫發、不遺漏。」
「災年運糧,更要專驛通行,沿途州縣不得截留、不得苛擾,確保糧米速抵災區,糧至則民心自定,不致生變。」
說到此處,吳狄微微頓了頓,他轉身麵向眾人,放下了手中的炭條。
「其實說到底,災情能擴大到無可管控,情況完全超出預期,乃是多方因素造成的,有官員的不作為,也有倉儲虛耗、上下欺瞞、政令不通、鄉紳囤積、預案全無等諸多弊端疊加。
但說到底,其實核心就一句話,為官者,當以務實為緊要,切勿臨時抱佛腳。
隻要我們做足了準備,那麼,天災人禍其實並不可怕!因為從很早以前,前人就告訴了我們一個道理。
那便是——人定勝天!」
言罷,過量的內容和資訊,讓在場學子當場大腦運轉過載。
先前還笑話方正此人太過耿直、反射弧長的人,也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連忙拿起筆,想要將吳狄先前所說的東西記下來。
奈何,似乎他們都晚了半步,有些東西在腦子裡消失了。
彷彿知識點和春風一樣皆過客,隻有吳狄攜秋水攬了星河,於他們的人生中留下了濃墨重彩且震驚的一筆。
「好!妙!好一個提前預警,好一個未災先防、務實為政,一語便道出了災情的真相。」
徐夫子激動得手抖,老眼中都彷彿冒著金光。
隨後更是整理了一下衣衫,竟然於學堂之中,絲毫不在乎身份地向吳狄行了一禮。
「先生所言,學生受教了!」
「別別別,徐先生萬萬不可,你纔是先生,而小子纔是那個學生。我先前之言皆為一家之見,其中很多地方都為理想化,其實實操難度很高的。您如此大禮折煞小子了!」
吳狄連忙去扶人,這情況屬實把他嚇不輕。
他這套方案看似很有東西,其實,用現代思維很好理解。
無非就是防災、賑濟、安民融為一體的閉環治理之法。
本質便是現代全域應急預警+分級糧食儲備+基層網格化管理與精準社會救助+公益性就業幫扶的綜合思路,變事後補救為事前防控罷了!
雖然效率很高,但問題也很大!
難點有二:
其一古代通訊太慢,很多事情在調度方麵,需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
這一點你要是冇個做皇帝的兄弟,那特麼就別想了!
因為這套方案經不起推敲,以古代人的思想,是很難會乾這麼費力不討好的事的。
至於其二,那就是在這個時代,「當官為民」就是句口號。
很多官老爺上岸後,改了社會階層,改了門楣。
他們別說共情底層百姓了,甚至連昨天的自己都不一定能夠共情。
所以實施起來,效果還要大打折扣!
吳狄也就是話趕話剛好吹到這兒,順道就把之前小豆給的十個方案中的其中一個給說了出來。
但其實這個方案是被他否定掉的,原因就是實操性太差。
「不不不,此乃真正的治國良策,莫說是此處書院,便是朝中宰輔,也未必有這般周全細密!你無需妄自菲薄!」
徐先生擺了擺手,目光依舊堅定。
「有道是『事在人為』,好的就是好的,好計不成乃是在人,不在其策!
小先生先前所說,不知老夫可否收錄在書院,以供後來學生學習瞻仰。
畢竟老夫相信,隻要一代又一代的人,貫徹這個信念。終有一日,此計必成!」
徐先生是個教書的,朝中很多事他並不理解,但這不妨礙他知道這個道理是對的。
所以他唯一想出來的笨辦法就是,將吳狄的這個方法,教給學生,然後學生再交給後來的人。
當有朝一日,朝堂上的官員都知道是這麼個道理時,那麼必然會有人邁出這一步。
所以,他言語纔會這般懇切!
吳狄當場愣了愣,撓了撓頭。「先生若看得上,拿去便是,學生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夠看到那樣的盛況。
天下不會有災民因饑荒而餓死,也不會有老弱凍斃於風雪。」
他躬身還了一禮,隻因為眼前這個老學者老先生的態度,深深打動了他。
「對了先生,若是冇什麼事,我就先下去了!」
吳狄笑了笑,試探性地詢問。畢竟老在上麵站著也不是回事。
徐先生言而有信,對此自無不可,並且還兌現了承諾。
以後但凡是他的課,吳狄隨意即可,隻要不影響他人,甚至是不來都行。
不過前提是,他所講的內容,吳狄必須掌握,否則就失了求學的根本了。
「先生所說學生記下了!」吳狄點頭答應。
而滿堂學生,也纔在這時,又一次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吳狄究竟乾了一件怎樣牛逼的大事?
自古以來上課發呆、不聽講、說小話被批評的不計其數,可犯了錯,還能這麼圓潤的把逼裝回來,從而反將一軍的!
吳狄當屬第一人!
因此,他們紛紛都好奇,眼前這個少年郎,究竟姓甚名誰,乃是何方神聖?
這情況直到快散學時,徐先生也才緩緩想起。
「對了,少年郎!老夫還尚不知你叫什麼呢?」
徐先生問道。
吳狄站起身,實話實說。
「小子吳狄,沐川縣人士!」
「嗡!」
他的名字一出,所有人的腦瓜子都是一懵,彷彿如遭雷擊。
就連徐先生也頓在了當場!
因為他並非那兩位副院長,整日忙得腳不沾地,外界之事還是聽說過一些的。
但同樣也是因此,當聽到吳狄二字時,老先生的眼神突然就變得激動了起來。
「醉飲詩篇三百首,將進酒,高歌一曲入夢來!文道四句震天下,吳彥祖,連斬三元登魁首!」
「你你你……你竟然是吳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