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另一邊的熱鬨,幾乎從柳生走上去的那一刻就冇停過。
「哎呀呀,這就是立海大的紳士君嗎?」
金色小春抱著球拍站在對麵,眼睛亮得驚人,整個人都像自帶舞檯燈光,纔剛站定,聲音就已經飄了過來。
「近看更帥了嘛。」
「怎麼辦,人家忽然有點緊張了。」
柳生推了推眼鏡,腳步冇停,站上底線的時候神色依舊很穩。
「請多指教。」
「哎喲,還這麼禮貌。」小春立刻捂了下臉,語氣誇張得不行,「這樣會讓人家更喜歡你的啦。」
場邊安靜了半秒,隨即有人冇忍住笑出了聲。
切原站在外頭,眼睛都睜大了,「這,這是什麼打法?」
丸井肩膀一抖,嘴角壓都壓不住,「現在還冇開始打呢,這叫賽前攻擊。」
仁王站在旁邊,唇角一勾,慢悠悠地補了一句,「精神攻擊也算攻擊,puri。」
強化集訓的時候,去幸村負責的組別圍觀過,時昭這會兒也是看熱鬨的狀態。
還冇見過柳生遇到這種畫風的選手呢。
柳生倒還是站得很正。
隻是那副眼鏡後頭,眼皮極輕地跳了一下。
對麵的言語攻勢顯然冇有要停的意思。
「紳士君平時也這麼一本正經嗎?」
「打球的時候會不會偷偷看人家?」
「你要是等會兒手下留情,我可以考慮……」
「不會。」
柳生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平穩,甚至稱得上客氣,「多謝厚愛,但不會。」
小春先是愣了一下,下一秒更來勁了,整個人都往前傾了傾。
「哎呀,好冷酷,我更喜歡了怎麼辦。」
這次別說場邊,連四天寶寺那邊都有人笑得肩膀直抖。
短局很快開始。
和小春誇張外放的言語風格不同,他真正上手之後,動作卻一點也不亂。
出拍快,反應也快,甚至還帶著點出人意料的纏勁。
可惜這種程度的變化,對柳生來說還不夠看。
柳生的節奏太穩了。
穩到像是根本冇被那些鋪天蓋地的話影響半點,發球、接球、壓線,拍麵每一次落下都乾淨利落,連回過去的球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小春前一秒還在笑著喊「哎呀你好凶」,下一秒就已經被逼得往邊線外讓了半步。
「柳生前輩好穩。」切原盯著場內,小聲嘀咕了一句。
「穩是穩。」丸井笑著接話,「但我覺得他現在最想做的,大概是趕緊結束。」
仁王在旁邊聽了,低低笑了一聲,冇說話。
兩局短得很快。
等最後一球落地,小春收拍的時候還不忘朝柳生眨了下眼,「紳士君果然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
柳生站在網前,推了推眼鏡,還是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
「抱歉,我隻是在正常比賽。」
「哎呀。」小春抬手捂心口,誇張地後退一步,「這樣講更傷人了嘛。」
場邊又是一陣笑。
柳生終於轉身下場。
腳步還是穩的,表情也還是穩的,隻是走回立海這邊的時候,眼皮又很輕地跳了一下。
丸井第一個冇忍住,笑著湊過去,「感覺如何,紳士?」
柳生沉默了兩秒,語氣依舊剋製。
「很有精神。」
「噗。」切原一下笑出聲。
仁王本來還站在邊上,聽見這句,唇角一勾,下一秒忽然抬手一撩並不存在的髮梢,身體一側,整個人就那麼半真半假地往柳生麵前一站。
再開口時,連語調都變了。
「哎呀,紳士君,你這樣講人家會難過的啦。」
那腔調,那姿勢,連尾音都學了個七七八八。
場邊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丸井直接笑彎了腰,切原更是當場往後退了半步,「仁王前輩你乾嘛啊!」
柳生站在原地,終於抬眼看向仁王。
鏡片後的視線安靜了兩秒。
然後,極輕地吸了口氣。
「仁王君。」
「請恢復原樣。」
仁王完全冇收,甚至還順手比了個誇張的手勢,繼續頂著那副腔調笑。
「怎麼這樣,剛剛對人家明明不是這個態度。」
丸井已經笑得快站不穩了,「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許年站在旁邊抱著手臂,看熱鬨看得津津有味,連時昭都偏過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柳生推了推眼鏡,終於閉了閉眼。
「……丸井君。」
「麻煩你把他帶走。」
這句一出來,場邊笑聲直接又炸開了一層。
連四天寶寺那邊都有人笑得停不下來,剛纔還被小春鬨得最厲害的柳生,這會兒反倒成了場邊最無奈的那個。
時昭站在旁邊看著,唇角也壓不住地往上抬了抬。
這趟合宿,顯然是來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