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走出球場,繞過主幹道,來到訓練營邊上一處略顯安靜的一片區域。
準確來說,也是一棵比較高大的樹下。
這裡視野開闊,卻也剛好避開人群的視線。
風吹過枝葉,有微弱的光斑落在腳邊。
時昭動了動腳的同時也看向了麵前這位不是很熟,僅僅是關東大賽時因為那張推薦中醫的小紙條而產生了交集的男生。
當然,歡迎儀式的時候,打著架子鼓的時昭也在台上看到了手塚的笑容。 【記住本站域名 體驗棒,.超讚 】
但他也是沒想到手塚會和他單聊。
手塚站定後,率先開了口,「那位中醫的事,謝謝你。」
「我在德國也得到了他的幫助。」
「……嗯?」
時昭原本看著自己的腳麵,這會兒倒是頓了一瞬,緩慢抬起頭看向他。
依稀記得自己前兩天纔去過一次醫館,才和那位醫生聊完。
「是我推薦的那位?」
時昭說得不算確定,語氣裡甚至有一點懷疑。
哪兒對不上呢?也說不上來。
他還閃現去了德國一段時間?
倒也是有可能的,他也沒有天天造訪中醫館。
手塚搖了搖頭,語氣仍舊很穩,「不是。」
「是他的師傅。」
「……」
怪不得呢。
這一瞬間,時昭也是反應過來了。
原來是那個中醫要搖出來的那位師父啊。
聽說一直在國外行醫,現在倒好,人都還沒回來呢,先被青學部長在德國給提前用了。
中醫果然是神通廣大,哪兒都有門路,哪兒都有掛號。
說起來……這位師父被中醫館的那位中醫打了n多個電話,本來還打算因為幸村的情況才特意飛回來一趟的,現在倒是提前服務了青學部長。
也是巧了。
時昭也沒多想,隻是低聲補了一句,「對你有幫助就好。」
以前也是一身傷,針灸幾乎能算是關鍵時刻的一種「救命」手段了。
時昭其實非常懂。
中醫,真就是緩解痛苦的一把好手。
「那接下來還要回那邊繼續治療嗎?」
兩人站在樹蔭下,風吹過肩頭,時昭側了下臉,隨口問出這個問題。
手塚輕輕點頭,「訓練營結束,我就會回去。」
「會嘗試繼續接受那邊的訓練。」
這句話一出,時昭倒是忍不住認真看了他一眼。
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這話的資訊量實在不算小。
而且和他說嗎?
有一瞬間,時昭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什麼時候和手塚還發生過什麼,自己是不是忘記掉了。
而且手塚說話間雖然沒有猶豫,但每次開口也有個很明顯的深呼吸。
顯然在做心理準備。
隻是這會兒時昭沒有花精力去問這個,隻是把注意力落到了他和自己說的內容上。
「德國的訓練」,很難不讓人想到那背後更深的含義。
現在可能確實是治療,也是恢復性訓練,但再之後……
有點像是一場長線籌備。
為未來做打算了啊。
不過也並非全然意外。
至少在時昭看來沒有什麼意外。
時昭想起青學比賽時那位專門前來觀賽的職業球探,又想起手塚的打法、他的傷、他的沉穩性格……
他原本也不應該被拘在原地。
他的實力……
目前來說,時昭隻有幸村的還沒見過。
比起其他選手,手塚的態度和實力,絕對的佼佼者,要不是手上的傷,他簡直是標配要走上職業選手的道路。
青學……
根據柳的資料,手被打傷後不帶他去看醫生先罰跑圈的製度,追求球員自主性,主打一個練體能的教練。
還有現在這個網協……
剛剛被刺激過的時昭由衷覺得這是個不一樣的道路,留在這兒不一定好。
隻是不知道手塚身上的擔子到底卸下了沒有。
「是個不錯的選擇,也是很難得的機會。」時昭點點頭,聲音低下來,「手塚前輩。」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一點很真切的理解感,不是純粹的祝福,而是一個走過那條路的人對另一個人的認可。
不自覺有一點感慨,時昭甚至感覺自己過來人的口吻都要馬上出來了,果斷轉移了一下話題,「接下來的全國大賽,您還會出席嗎?」
「會。」
手塚的回答沒有任何遲疑。
時昭輕輕挑了下眉,果然不愧是青學的支柱。
「是那位中醫的建議。」手塚簡短補充,「他說如果我放不下的話,就更不應該在這時候缺席。」
「嗯。」
時昭聞言點了下頭,沒說太多,隻是心裡默默記住了這位大夫的風格。
有點意思。
不止醫身體,還沾點解惑心靈大師。
「而且……」
塚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措辭,又看了時昭幾眼,「體驗了一段時間那邊的訓練後,我發現……」
「意外地適合你?」時昭替他說了後半句。
手塚看了他一眼,也沒否認,隻是點了點頭。
時昭輕輕呼了口氣,眼神放得更遠了一點,望著不遠處的球場。
那是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訓練係統、身體管理、配合心理乾預、賽事節奏的打磨。
曾經他也接受過,走在那條軌道上,隻是後來在那條軌道上摔得太重。
「那就更要珍惜了。」他輕聲說。
「會的。」
手塚應著聲的同時,時昭也忍不住開口補了一句,「也不用太快下決定,我不知道您為什麼會告訴我,手塚前輩。」
「但如果都說了的話,我隻能說自己當下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不管其他人怎麼說。」
時昭語氣頓了頓,他不瞭解青學。
但他聽說了青學的故事,支柱的故事,部長的責任。
其實這些會捆住現在的手塚一部分。
現在的青學沒有必勝的實力,需要這位部長的支撐,但他的傷……
但當下的時昭不知道自己能怎麼說,有些事情硬扛到最後的結果是慘烈的。
他經歷過,但以他現在的情況,他沒有辦法堂而皇之地去說自己知道。
深吸一口氣,時昭還是開口問道,「我方便先問一個問題嗎?」
「手塚前輩。」
「你說。」
「是怎麼想到和我說這件事情的?」
這是時昭最想知道的,也是決定了他要不要開口去說一些話的問題。
對方沉吟了一瞬,然後開口,「一開始,是因為那位中醫。」
「他說他的徒弟遇到了一個年紀很小,但很通透的人。」
「做夢都在想網球的事情。」
生長痛去看醫生,躺床上睡著的時昭:囧。
「他說他的徒弟說你很痛苦,你麵對的一些東西,可能和我是有點相像,通過你做夢的時候都在說的內容。」
此刻的時昭:???
天呢。
他睡覺的時候到底都嘀嘀咕咕了點什麼?
雖然在中醫館他確實一直做夢,還以為是陌生的地方,不踏實。
時昭已經有點腳趾扣地了,麵前的手塚卻沒有變化,看著時昭的眼神帶著些許的迷茫。
但說的很認真,「後來,是因為你棄權的事。」
嗯……
時昭抿了抿嘴唇,卻是有瞬間的衝動。
手塚再成熟冷靜,也是個十幾歲的少年。
他和自己說其實不見得是抱著期待覺得自己能解決,隻是中醫的「通透」誘惑了他,迷茫的他可能能得到一個方向。
沒等時昭開口,沉默了一瞬的手塚從袋子裡取出一個透明密封袋,裡麵是一卷錄影帶,帶著透明塑殼,殼子上貼著一張手寫的標籤。
就這樣,遞到了時昭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