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靜地站定在時昭麵前,沒有立刻開口。
隻是認認真真地看了他好一會兒,視線從他微揚的下巴,鬆開的護腕,擦過汗的手指一路掃過,最後再往上。
停在了那雙一如既往淡淡的,卻此刻分外明亮的眼睛上。
眼神沉靜,卻分外清晰。
沒有懊惱,也沒有惋惜,而是一種帶著理解的篤定。
時昭沒在擔心。
而幸村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答案。
他輕輕頷首,開口道,「我剛剛聽說了。」
「我也剛剛決定。」時昭的語氣沒有以往的輕鬆,說的也很直接,「不打算陪他們演戲。」 藏書多,.隨時享,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我知道。」幸村低聲應了一句,「所以我聯絡了一下他們。」
他語氣溫和,語速不快,每一個字卻都落得很穩。
「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解釋和理由。」
「和我說了無數冠冕堂皇的話,卻一個字都沒有提及你的實力。」
他說著看了過來,眼神中那點清醒的諷意幾乎藏都不藏。
「所以……」
「我隻想說,做的好。」
時昭沒有多少驚訝在身上,隻是在得到幸村的肯定後點了點頭。
事實上,他本來也就覺得以幸村對他的瞭解,大概會理解他的選擇。
準確來說,他覺得是一定。
眼下也確實如此。
他輕輕點了下頭,沒再說什麼,倒像是心裡某處徹底落了地。
而這短短的對話,也並不算私密。
立海的眾人本就在旁邊,雖未出聲,卻幾乎全程圍在不遠的距離。
幸村收回目光,看向他們。
「每個教練推薦的人選裡,都有我們立海的人。」
他說得平靜,字句緩慢,「但他們覺得這樣的陣容,可能還不夠……展示全國國中生的優秀。」
語氣仍然是那個熟悉的、溫和的幸村。
可也正是這種溫和,讓其中那點諷刺意味格外清晰。
至少立海的人都聽出來了。
「他們說希望我們全員參加的時候就要我們配合,現在全員參加了,又變臉。」
丸井嚼著糖,語氣已經不是離譜,是徹底無語的程度,「當我們是什麼呢?」
「每個人都強,難道還能是我們的問題?」
紮著小辮子的仁王此刻也眯了眯眼睛,「puri」
說話間,他順手從丸井兜裡摸出一顆糖,毫不猶豫塞到時昭手裡。
「那我也棄權。」
切原赤也的聲音幾乎是跳出來的,語氣沖得不帶一點猶豫,「還不如回去和時昭打比賽呢。」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便看向了他。
而站在他身側的真田,視線淡淡一壓,目光極有分量地落過去。
切原下意識收了點音量,卻隻是咬了咬牙,在沉默了不到三秒後,還是低聲重複了一句,「我這就去和手塚教練說。」
「赤也。」
真田的聲音如預料般響起。
「等一下。」
幾乎同時開口的,還有時昭。
兩人一前一後,語氣不同,卻都在提醒。
「不要因為我做出這樣的決定。」時昭看著他,語氣平靜,「你是想打的,不是嗎?」
切原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手塚教練打電話的時候,我都聽到了。」
「什麼話題度,什麼半成品,還有高中生的事情,我沒聽懂。」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刻意壓抑著,「但我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空氣裡陡然安靜了一瞬。
立海所有人的表情,在這一刻,比剛剛聽到棄權的訊息時還要嚴肅幾分。
「開什麼玩笑……」丸井皺著眉,「你不是合適的人,那誰是?」
「他們到底是來挑隊員的,還是搞人設劇本的?」桑原冷聲說,「那我也有拉丁美洲的血統,我和時昭一開始就應該被排除在外唄。」
「他們覺得立海人太多了,就能隨便拿一個人換掉。」仁王哼了一聲,「他們是不是忘了我們是冠軍隊?」
「所以我們是陪襯嘛,隨時可以替換的那種?」
柳生推了推眼鏡,語氣也冷了些,「本來就覺得時昭做得對,現在我覺得赤也的想法也不是沒道理。」
氣氛在這一瞬間有了連鎖反應,像是點著了什麼。
但就在眾人神色都帶了火氣的時刻,幸村終於開口了。
「我們是受邀來參加的,也配合了。」
他的聲音不再溫和,依舊沉穩,但態度已然明確,「不公平的對待,我想也不該是我們接受的。」
幸村的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是點了點頭。
幸村沒有再說什麼,隻是目光平靜地看了一圈大家,隨後轉身,朝教練組方向走了過去。
「部長去找他們了。」丸井停下了還想說的話,低聲說了一句。
「該說的,他會說。」柳目光微動,語氣冷靜。
眾人站在原地,誰也沒離開,就像在等什麼結果。
不遠處,幸村站在教練組麵前說了什麼。
聲音不大,神情不動。
負責對接的教練看上去略有遲疑,旁邊的工作人員臉色也有幾分不自然。
隨後撥通了電話。
默默圍觀的時昭也伸了個懶腰,其實他沒想過會是這樣的開展。
網協的操作他不是第一次見。
他被利用的次數很多。
他習慣了沉默。
除了那次,連來看他比賽的粉絲都被利用的時候。
他掙紮了。
但……
此時此刻,身邊所有人知道了這個訊息後,齊刷刷地第一時間過來了,也都和自己站在一起的感覺。
真的很好。
溝通明顯有些費勁兒,花了很長的時間。
隨著時間的流逝,立海的大家甚至從站著到找了個地方坐著。
但大家的狀態都是一樣的。
他們相信幸村。
幸村回來時,腳步不急。
他站定在眾人麵前,沒有立刻開口,隻是先看了一眼時昭,又掃過一圈立海的隊員。
那一眼很短,但沒有一個人著急。
「他們沒有再堅持原來的名單。」
幸村開口,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
這句話一出,空氣明顯頓了一下。
「網協那邊的說法是……」
他頓了頓,也輕笑了一聲,「如果我們堅持不配合,他們希望至少能留下兩個名額。」
不是「允許」。
現在是網協在爭取了。
而且幸村隻給了兩個名額,不再是全員配合的狀態。
立海這邊沒有人立刻說話。
「兩個?」仁王輕輕哼了一聲,「原來不是我們不合適,是他們怕一個都留不住?」
「現在知道急了?」丸井嚼著糖,笑得毫不客氣,「早幹嘛去了。」
「他們這是後悔了。」柳語氣冷靜,卻下了結論。
幸村沒有反駁。
「我沒有替任何人答應。」
他說得很清楚,「也沒有給他們承諾。」
「我隻轉達了一點。」
他的目光落在眾人身上,聲音不高,卻極穩,「立海,從來都不是靠一場表演賽證明什麼的隊伍。」
幸村的話音落下,時昭微微彎了彎眼睛。
這就是實力。
那些坐在上麵指點江山的人,想要熱度,也想要勝利。」
可要保證這場比賽的勝利……
他們心裡清楚得很,什麼樣的配置才能保證。
關東十六連霸,全國兩連霸。
這支隊伍,毋庸置疑是最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