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就握在一起了?
猶豫不過三五秒,時昭也沒細究。
反正到這個角落聊天之後,幸村就很關注自己手的狀況。
他說沒事,幸村選擇「放過」他了但也肯定不信就是了。
感覺到幸村沒有鬆開手的意思,動了動的時昭也沒多堅持。
雖然這個動作在人前有點「怪怪」的,但幸村還想看就看吧。
自己曾經的隊長在想些什麼,許年也不是很確定。
頂著一頭有些淩亂的髮型,許年是盯著看了一會兒,又眨了眨眼睛,再看了看。
居然是真的。
他的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看了一會兒,才察覺到時昭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但看著也不像是要抽出來。
幸村沒有鬆手,力道不重,卻穩得驚人。
而時昭最終也沒有真的掙開。
許年眯了眯眼,沒說話,偏過頭看向了時昭。
時昭彷彿也察覺到了,抬眼望過來。
兩人視線就那樣在空中交匯了短短一秒。
下一刻,許年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時昭另一隻手的手腕。
「隊長!!」
他一聲喊出口,尾音拉得長到驚人,像是在進行某種肺活量測試。
盯的時昭心裡都有點發毛。
他這位很多事情都看得明白,還喜歡說破的好友。
切原猝不及防地被這一聲震得一愣,手一抖,差點在時昭肩上按出個大力金剛掌。
沒覺得疼,但也覺得怪怪的時昭回過了頭。
又一次……
看著和自己的腦袋距離不過一點點的赤也,時昭再一次慶幸著自己的動作還是比較小的。
再這麼湊過來,湊過來,突然出現,他都怕早晚有一天不小心就給親上了。
赤也這「毛病」到底是誰給培養出來的?
「啊?幹嘛啊,許年?」
完全不知道的切原也是一邊喊著一邊動他的腦袋,然後順著許年的眼神往下一看。
兩隻還握在一起的手,穩穩噹噹地暴露在陽光底下。
「誒?」
切原直接愣住,隨即連忙把搭在時昭肩上的手悄悄撤了下來。
看了看時昭被幸村握著的左手,又挪了兩步到了時昭那被許年握住手腕的右手,好一番打量的他得出了結論。
抬頭看著時昭就喊道,「時昭,你手怎麼了?」
「我也要看。」
下一秒,不敢從自己部長手中「奪手」,隻是看了他一眼,得到了幸村一個搖頭的切原把自己的「魔爪」伸向了許年握著的那一端。
就兩隻手被三個人圍著的時昭:……
這能對嗎?
猶豫不過幾秒,看著不知道為什麼較勁兒的切原和許年,時昭也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得虧這倆不在一個網球部,不然一個賽一個能折騰,湊到一起他都有點不敢想真田的麵色了。
當然,這會兒還得感謝他向來熱情的前桌。
不然他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許年。
反手輕輕回握住幸村的手,時昭沒說話。
但眼神落在了幸村的臉上。
幸村也看著他,眸色不深,卻穩穩地落在時昭眼裡,像是確認,又像是回應。
唇角揚得很輕,給他一種「知道了」的感覺。
他沒說話,也沒笑出聲,隻是慢慢將那隻被回握的手鬆了開。
指尖劃過時昭的掌心,沒有刻意停留,但也不算匆忙。
掌心那額外的溫度持續了很久,沒有哪裡讓時昭覺得奇怪。
隻有他這瞬間的抽離,讓時昭不自覺握了握拳頭。
就像他已經習慣了出院後的幸村很多時候都在他的身邊,一起去做很多事情。
這抹溫度的出現,他適應得也很快。
時昭沒再看幸村,有些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微微偏了下頭,把視線轉向了許年和切原。
許年這邊剛鬆了手,切原立刻湊了過來,像是抓住機會,「我看看我看看,你右手真的沒事啊?」
「沒有。」
時昭語氣平靜,手心向上攤著,掌心的紅痕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其實再過會兒都要沒有了。
完全沒受傷,全是接重球的時候,球拍柄給磨的。
切原盯了幾秒,倒是皺了下眉,「我也要和神城打一場。」
「他那時候那球直接砸在我的臉上!」
看著鬥誌瞬間燃起的切原,時昭的注意力也被轉移到了剛剛那場比賽上。
而身邊的許年,一陣小小的沉默後,抓過時昭的手看了看,放下後再抬頭,就和一旁的幸村對上了視線。
「砸臉上?」
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時昭腦海裡浮現出了剛剛那一局,難怪場邊當時一陣動靜。
想來也是神城這招和他們想的有點不一樣了。
「對。」
看看自己的部長,又看看時昭,切原還忍不住吐槽著,「我都要打回去了,但被他們教練喊停了。」
在切原嘀嘀咕咕的時候,幸村已經站在了時昭的身邊,「華村教練,應該是不希望看到神城用這一招的。」
「就像我這樣嗎?」
聽清楚的瞬間,旁邊的這顆海帶頭就更來勁兒了。
眼看著沒眼力勁兒的他就又要去找神城,也不知道他精力一天天怎麼這麼旺盛的時昭也是拉了他一把。
「我剛和神城打完,你換一天吧。」
實則時昭也是沒招了。
神城也怪執著一人,剛剛還輸給他了,要不是華村教練出現,他一句兩句都走不開的。
切原還沒接話,幸村也默默補上了一句,「赤也,你今天的訓練結束了嗎?」
「完成了,部長。」
幸村一開口,切原站得都更直了一點,一項一項就開始往外報自己完成了什麼。
跟著聽的時昭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柔韌性?」
「對。」
「還是青學的菊丸前輩幫我壓的呢。」
「他……」
看著赤也欲言又止,別彆扭扭別過了頭的樣子,時昭就知道,應該是有點厲害了。
關東決賽的時候,其實已經能從那場雙打裡看出來了。
在網前就差「飛」起來了。
丸井同款,有待繼續pk。
「時昭。」
「嗯?」
走神不過兩秒,他就又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是湊過來的切原,「柳前輩那邊好像也要你這方麵的資料。」
「對,柳前輩和我說過,就是這個。」
「柔韌性啊?」
看著切原點頭,時昭戰略性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和用詞,「還湊合。」
他頓了頓,簡單回憶了一下之前的情況,「在遇到架子鼓之前,我好像還有個興趣班是……街舞還是什麼的。」
「你還會街舞?」
終於放棄盯幸村的許年把頭伸了過來,在時昭推開他之前定在了那裡,看著時昭的眼神裡帶著些剛認識他一樣的驚奇。
時昭字正腔圓地送上了回答,「那倒也是不太會。」
「我隻是把那時候交了錢的課程上完了。 」
「果然……」
聽到這兒的許年拍了拍時昭的肩膀,長嘆了一口氣,「還是那句話。」
「來都來了,報都報了。」
「對。」
聽到這句,時昭可算是想起來這是什麼感覺了。
也是一整個感慨。
論對孩子沒什麼要求的母親怎麼會給他報了班呢。
源於推銷人員的一句話,「對身體好。」
這句話對母親來說比什麼都好使,格外有誘惑力。
時昭沒有那麼討厭,學起來也不是特別特別困難,錢又退不回來。
他就出擊了。
但也屬於不是有什麼天賦的人。
要不是辦了卡,一節課還挺貴,離的又遠,他們家隻有父親有駕照,還一直在外麵跑,兩輛公交車加兩輛地鐵。
坦白說,那叫一個奔波。
主打一個課上完就跑,沒浪費錢。
順路起到一個類似廣播體操強身健體的作用。
「那時候,你就對這些更感興趣嗎?」
身邊的幸村看著時昭微微有些彎下來的眼睛,終是開口問了一聲。
「嗯。」
偏過頭對上幸村的視線,時昭隻是回答著,「小時候嘛,想試一下的專案很多。」
選擇多了,可能就放下網球了。
這是那時候的時昭最直接的想法,但也是他不能說出來的。
那時候的他也不知道,網球的存在,對他來說到底是喜歡還是更多隻是為了「求生」。
到最後,他的一切都和網球有關,被緊緊捆綁著。
事實證明,選擇就算多了,網球也還是在他的生活裡了。
他才覺得對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