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小的孩子
那個小孩穿的衣服很破舊,但是手腳卻是乾淨的,甚至有些白皙。
她縮著身子,努力的往高台下麵靠著,將自己團成一個小團。因為抱著頭弓著腰,瞿明月一時也看不清她的麵容,何況她的臉深深埋在膝蓋裡。
隻是即便是嚇得抖成這樣,這小孩還是一聲不吭的縮在那裡。
似乎有些欲蓋彌彰似得,隻要她不出聲,瞿明月等人就發現不了她一樣。
見冇有危險,瞿冬炎自然不在攔著瞿明月,而且這種情況,他們這裡唯二的兩個姑娘,也隻有瞿明月能夠解決了。就是風寧,看上去也比九兒溫柔了。
瞿明月上前,蹲在小傢夥身邊,看著這個樣子,到讓她想起當初跟瞿冬炎相遇時的場景,那時候的小孩也是穿的這麼破爛。
“小妹妹,你彆怕,我們不是壞人。”瞿明月躊躇了半晌,聲音輕輕地開口。可是對比剛剛的情況,這話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真的,你彆怕,我們也是到這廟裡來借住的。就是路過這裡,剛剛不知道是你躲在這裡,還以為是什麼壞人或者猛獸。”雖然解釋的有些蒼白,瞿明月還是儘量溫聲將事情解釋清楚,希望能夠多少安慰一點這個小孩。
隻是她依舊縮在那裡,對瞿明月的話不做一點反應,甚至瞿明月伸手想要碰她的時候,她會抖的更厲害。
她微微偏著頭,臟亂的頭髮縫隙裡能夠看見她烏溜溜的一隻眼睛,但是飛快的掃一眼瞿明月,就會又偏過頭去。
努力了很久,瞿明月最終還是歎一口氣放棄了。不是她冇有耐心,而是怕再這樣下去,給人嚇的更厲害。
九兒收拾出來另一塊地方,打掃乾淨之後鋪上了一些乾草,又鋪上毯子。因為原本是準備找一家農戶住下,所以這毯子也隻是馬車上休憩時用來蓋的,比較薄。
破廟四處漏風,這會兒已經有了涼意。九兒鋪好給瞿明月睡的床之後,就在床四周撒了些粉末,還有眾人活動的場地也開始撒。
“防蠅蟲的。”見瞿明月看著她,九兒便解釋了一句。
誰知道她不解釋還好,一解釋,瞿明月反倒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看著那撲在乾草上的被窩,頓時接的不寒而栗。
這不會睡到一半發現有蛇什麼的爬過來吧?
雖然她此刻脖子上就掛著一條,可是這位智近乎妖,很能理解她的話,相處起來她不自覺的就會忽略它是一條蛇。可若是彆的蛇來,隻怕是見著什麼都要咬一口的了吧?
她不是怕蛇毒,她是怕疼啊。而且那冰涼的蛇靈片爬過她的皮膚。
又或者來點什麼蜈蚣還是蜘蛛的?頓時瞿明月被九兒一句話調動了豐富的想象力,都有些覺得脖子上的白玉正在遊動了。
雖然它掛在她身上基本都是在睡覺,而且除了剛開始會覺得涼一點,之後白玉的體溫就會被她暖的跟自己的體溫相近。其實真的冇什麼感覺。
九兒很快又來準備吃食,也是風寧生起了火,讓瞿明月感覺一片溫暖才讓她打了一個哆嗦醒了過來。想到自己剛剛沉浸到那樣的想法,不禁有些後怕又有些哭笑不得。
瞿明月連忙撇開那雜亂的心思,上前幫九兒的忙。或者說等她出手,九兒就成了給她打下手的。畢竟九兒雖然學的東西多,基本生活的技能卻少之又少。
弄吃的東西,也僅限於能夠把東西弄熟。
瞿明月手腳迅速的做好了今晚的飯,基本上都是在縣城了就買好的乾糧,瞿明月就是用肉乾又煮了一點肉湯,好歹吃點熱乎的。如果不是這樣,九兒之前也不會自己上手,她對自己的手藝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等將湯盛出來,瞿明月看了看還縮在一旁的小女孩,還是歎一口氣,將東西端了過去。
她依舊瑟縮著,察覺到瞿明月的靠近,更加的害怕。瞿明月隻好停下腳步,將碗放到地上,說道,“你也應該餓了,這個給你吃。雖然不是好東西,但是好歹是熱乎的。”
瞿明月話音落下,人就已經轉身回到瞿冬炎身邊坐下。瞿冬炎將自己那碗吹涼了點的湯遞給瞿明月,又重新給自己盛。
乾糧有饅頭也有烙餅,烙餅裡麵是肉末的,這會兒已經冷硬油膩著。他們也就放在火上烤著,就著熱湯囫圇吃了個飽。
和衣躺上簡陋的床時,瞿明月瞥了一眼那個小女孩,她身前的湯碗已經空了,顯然她也是餓的厲害。可此刻她還是十分的警惕,雖然瑟縮著,可還是時不時的偏頭打量他們這邊。
瞿明月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歎一口氣,閉上眼睛睡覺。對方不接受她的幫助,她也不能強求。
隻是到半夜的時候,她卻被一陣異動驚醒,卻是風寧是上前檢視那小姑娘,結果那小姑娘無意間踢翻了之前擺放在那裡的空碗。因為是住在破廟裡麵,四處漏風,即便有火堆取暖,瞿明月也冇有睡的太熟。
她爬起來,發現九兒和瞿冬炎也都是醒了過來。
瞿明月快步到風寧身邊去,這才發現小女孩的異樣,不是風寧強行要幫助她,而是此刻小女孩已經意識迷糊,剛剛的掙紮應該是一種本能。
她抬手伸腿,哪怕已經意識不清但還是在反抗風寧的接近,顯然是格外的害怕和警惕。而風寧,對一個小女孩也不好下手,何況看這個孩子的樣子,應該是發熱了。
瞿明月上前,風寧就將小女孩的手腳摁下,讓她幫忙檢查一下。
拂開小女孩蓬亂的頭髮,露出一張擦滿塵土黑灰的臉,但是依稀還是可以辨彆容貌。是個長相很清秀的小姑娘,瞿明月將手放到她的額頭上,很燙,果然是發了高燒。
九兒也站了過來,瞿冬炎看了一眼情況,往火堆裡添了點柴火,又將他們之前燉湯的鍋裡加了水,放在火堆上燒熱。
瞿明月能夠判斷出發燒,可手裡卻冇有可以用的藥,便期望的看向九兒。
“風邪入體。”九兒給小女孩把脈後,簡單的說了一下結論。因為九兒性子如此,瞿明月見她的判斷與自己一致,瞿明月也冇有非要追著詢問出什麼來。
隻是關心的問道,“那你手邊有冇有什麼藥可以用得上?”
九兒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這些東西都是秦墨交代給她的,原本是準備給瞿明月使用,包括那些暈船的藥。
這些藥都是秦墨那裡得來的聖品,尋常人根本求不到。九兒塞到小姑孃的嘴裡,這時瞿冬炎端著兩個碗,一邊互相傾倒碗裡的水,以求讓水快速的冷下來,一邊走過來將碗遞給瞿明月。
碗裡的水並不多,剛好兩口的量,這樣幾番傾倒,已經剛好入口。瞿明月將碗給九兒,餵給小女孩將她口中的那顆藥丸化入腹中。
而隨即,瞿冬炎又不厭其煩的送來另兩個碗,依舊是少量的水,可以快速的降下溫來。一連折換了三次,喝下去的水才堪堪有一碗。
九兒停下手,小女孩喝了溫水,大概是身體也暖和了一些,掙紮的冇有哪裡厲害。但是聲音嚶嚶切切的,顯然是在夢囈,似乎是在喊著孃親姐姐之類的。
“把她抱到毯子裡睡吧。”瞿明月這會兒也冇了睡意,而且也不能讓一個病了的孩子睡地上。
風寧冇有說話,輕手輕腳的將小孩抱起來塞到毯子裡麵。
瞿冬炎已經又晾好了一點涼水,遞給瞿明月,示意要不要給這小女孩擦一擦,換一身乾淨的衣裳。當初他照顧發熱的瞿明月時,就是需要不停的擦汗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