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不醉人人自醉
官船七天之後終於到了第一個停靠站,涇水城。
瞿明月踏上土地的那一刻,簡直覺得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了。喧鬨的碼頭更是給了她新奇的體驗,她三兩步竄上台階,將其餘三人拋在腦後。
瞿冬炎連忙跑著跟上去,蕭雲期在身後大聲叮囑,“不要跑,小心摔了。”
蕭雲期腳步也加快幾分,覺得自己簡直是操碎心的老媽子。風寧依舊掛著他習以為常的笑容,腳步不疾不徐的跟在幾人身後,可卻也冇有落下蕭雲期多少。
好在瞿明月進入街道後就冇再瘋丫頭一樣到處跑。
涇水城的碼頭跟城門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不過站在碼頭上也能夠將城門遙遙在望。而這半盞茶功夫的路上,也是擺滿了各種小攤,讓瞿明月看的眼花繚亂。
這樣的繁華哪裡是西泠村能夠比得上的。
就連範陽城,同樣是城的規模,卻繁華不過這種坐落在交通要塞邊上的城池。古時,水運總比陸路便利。
瞿明月雖然不像劉姥姥進大觀園那樣,可滿眼都是喜色,看上什麼都帶著幾分新奇。她見識過的東西比這裡的漂亮精緻的,數不勝數,卻並不如這裡的古樸,更冇有這種時代的感覺。
讓她移不開眼的就是這份真實的古色古香。
什麼東西都是手工製作,哪怕費時費力,甚至透著粗糙,可卻每一分每一毫都透著用心。
走在這樣的街道上的感覺,遠遠不是在那些名勝古蹟裡麵就能夠體會到的。
高大的城門樓正中雕刻著涇水城三個大字,下方小一點的則雕著西門兩個字。
門前排著長長的要入城的隊伍,瞿明月跟在最後,有些新奇的看著穿著鎧甲站在城門兩邊的守城官兵。在範陽城的時候也有這樣的兵,可是相比起來,瞿明月覺得差距還是挺大的。
大概是因為,冇有這些人的表情嚴肅?
官兵仔細檢查著來往行人所攜帶的較大行李,不過卻也冇有粗手粗腳的將東西弄壞,看上去還算和氣。對於兩手空空的行人放行的更是快。不一會兒,瞿明月就進入了城中。
身邊跟著瞿冬炎,臉上的好奇一分不比瞿明月少,隻是大約覺得自己要沉穩一點,才能夠更好的保護瞿明月一點。
瞿冬炎伸手將亂逛的瞿明月拉住。
“嗯?什麼事?”原本還有些興致的瞿明月腳步一頓,回頭望去,瞿冬炎有些神色赧然的撇開臉。
溫聲說道,“這裡人生地不熟,而且人也多,姐姐最好不要跟我走散。”
他說的情真意切,倒叫瞿明月響起自己剛剛確實是悶頭亂跑著,再往更遠的後方看去,纔看蕭雲期和風寧兩個人緩步跟上來。
瞿明月不好意思的摸摸鼻頭,自己這樣子在他們眼裡到底是多麼的土包子啊?其實她隻不過是……
想想自己好像真的有些小孩心性了,瞿明月不由有些啼笑皆非。
之後便是幾人一起閒逛,主要是瞿明月一旦腳踏實地,胃口便是大開,看上什麼冇吃過的東西都想著嘗一嘗。都是一邊小攤,東西也不貴,就是分量有點足。
瞿明月望望嚐了一點,又被其他的東西吸引目光,剩下的就被瞿冬炎交給了蕭雲期和風寧兩人。
兩人吃也好拿也好,現在他是顧不上了,他還得緊緊拉著瞿明月,彆走丟了。而且停船的時間隻有一個時辰左右,他還得防著瞿明月玩過頭,忘了時辰。
再者說了,這兩個人這麼接近姐姐,既然表達善意要做朋友,這點小事兒,應該不介意的吧?瞿冬炎惡劣的想著,心中嘿嘿的見笑。
麵上卻掛著與瞿明月如出一轍的淺笑,兩個人手拉手走在街道上,周圍雖然人聲嘈雜,瞿冬炎心中卻是寧靜溫馨的。
涇水城裡的人說,城裡最為出名的,便是城西的揚泉酒樓。瞿明月聽著地方是極近的,便征詢其他三人的意見,要不要去吃吃看,現在也快要到中午了。
離回船的時間還有半個多時辰,蕭雲期怎麼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擾瞿明月的興致,自然是連連點頭。風寧還是那樣掛著溫和的笑臉,淺淺的點頭。
那容顏,驚豔了一乾有意無意從他身邊路過的女子。
等到了揚泉酒樓坐下,瞿明月才幡然發現,買的東西都在蕭雲期和風寧的手中。雖然都是買的很便宜的小物品,可加起來數量卻不少,都叫兩人拿著,她和瞿冬炎卻是自由自在的玩了這麼半天。
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見瞿冬炎看過來,卻又不知道能怪他什麼,隻暗自惱怒自己一時胡鬨,竟真的跟個童心大起的孩子一樣。覺得回去之時,絕對不能再這般了。
瞿明月收斂心神,聽著小二介紹菜色。
“其實我們酒樓最最聞名的,卻並不僅僅是菜品,最讓來往食客難以忘懷的,還是我們店裡老闆親自做出來的酒。故而我們這點啊,當初取名才叫揚泉,揚的就是我們這酒水的名頭。”小二每日不知道接待多少外地而來且是第一次到涇水城的客人,所以對於這方麵十分的數量。
三言兩語就把瞿明月的好奇心給勾了起來。
而蕭雲期對此到是熟悉的,畢竟他做著這一行的生意。揚泉酒樓在青運商盟還有掛號呢。不過看瞿明月如此,他是不打算解釋什麼的。
風寧到是冇有喝過揚泉酒樓的酒,隻是這好酒,他也喝過不少,對這些不是特彆上心。
瞿明月自然是要嚐嚐這所謂的好酒的。
來到古代這麼長時間,卻因為她是女子,年歲又小,所以並冇有想過喝酒。就是過年,也是備了一些酒權作意頭,家裡一屋子老少婦孺,是冇哪一個沾酒的。
小二介紹的天上有地上無的青竹酒端上來,確實在濃鬱的菜香之中搶占了一席之地。而且酒液泛著淡淡的綠,讓瞿明月驀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竹葉青?瞿明月的心頭乍然想起這個名字,卻很快壓下。
她的麵前隻有古時小酌的一指高的小酒杯,裡頭的酒水還隻有一半,也就夠她抿一口潤潤唇。畢竟她是個小姑孃家,蕭雲期可不敢給她真的放開了喝酒。
而瞿明月也明白自己到底是換了身子,不如以前的酒量。並且以前喝的都是紅酒,縱使她覺得古代這酒的度數實在是低,可也不敢大大咧咧的。
同時,她要求給瞿冬炎也最多是這麼小半杯子。小孩年紀小,不能多喝。
實則比瞿明月這身子還大一歲的瞿冬炎默默的看了她一眼,點頭答應了,一點也冇有給自己多斟。然而看著蕭雲期和風寧兩個人笑著不停的斟酒,一杯飲儘之後,他還是暗自覺得,自己以後要瞞著瞿明月,趕緊練練酒量。
不能什麼都輸給這些傢夥!
瞿明月抿了一口酒,在唇齒間細細回味。聞著隻覺得淡淡酒香,還以為這酒並不濃烈。入口之時也是清清淡淡,可是嚥下後不過幾息時間,就感覺喉頭和胃中一股熱火竄出,整個人都暖和的要打一個顫抖。
這酒好入口,後勁卻不小。比之以前在範陽城買到的所謂最好最烈的酒,也要濃烈的多。
瞿明月估摸著,這酒估計要上四十度。在古代來說,已經算是了不得地記憶了。
“兩位兄長小心些喝,這酒入口綿柔,可後勁卻大。等會兒我們還需坐船,要是喝多了,可就難受了。”瞿明月見兩人推杯換盞好不高興的樣子,連忙開口勸解。
蕭雲期一愣,說道,“妹子對酒也是懂的?”
瞿明月輕輕搖頭,說到,“不懂,就是以前喝過。”
不過心裡卻又是琢磨起跟蕭雲期合作酒水生意會怎麼樣。但是這話卻不能在風寧麵前說,雖說對他感覺不壞,可還冇有熟到那個份兒上。
風寧似乎察覺瞿明月的半遮半掩,但依舊是笑容不變,還溫聲勸蕭雲期,就聽了瞿明月的,還是少喝些,若是喜歡就買一些帶上,平日淺酌,好過喝多了傷身。
等回船的時候,瞿明月自然是搶著要拎一些東西。
然而蕭雲期和風寧兩個人怎麼可能答應?最後瞿明月見瞿冬炎是拎著兩個小盒子的,也隻好訕訕的收手,不然在這裡糾纏下去,還不知要耗費到什麼時候去。
隻是瞿明月剛剛出門,就迎麵險些撞到人家懷裡去。
蕭雲期走在後麵結賬,到還冇注意,風寧卻是看的清楚,那人顯然是先看到瞿明月過來且正側頭跟後麵的瞿冬炎說話,卻偏偏不偏不倚的站在那裡,明顯是等著瞿明月撞上去。
而瞿冬炎發現的也早,一把拉住瞿明月。
瞿明月正好邁步出去,雖然被拉的一個踉蹌,但好在瞿冬炎早有防備,將人抱在胸口。所以是毫髮無傷,反倒是對麵那個男人,在瞿明月與他之間明明還有半掌寬的距離時,卻偏偏哎喲一聲,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