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得冒泡
年僅十六歲的瞿明月,就有如斯頭腦,處事周到,這一年多的時間裡,趙矜墨從這個人身上活到多少益處,也隻有他自己內心最為清楚。
趙矜墨摩挲著手裡暗衛送過來,寫滿了這段時間瞿明月的一點一滴的信紙。
可是他不能娶她。
趙矜墨心中轉過幾遍這樣的念頭,從最開始殘忍的事實——瞿明月隻是一個農家女子,她是不足以母儀天下的。而若是收她入宮為妃,趙矜墨卻是不忍。
最終,這樣的不忍最大化,到達了哪怕是竭力封她為後,卻也隻能見她一生蹉跎在這繁華卻牢籠的宮殿之中。
就如同他的親孃那般,身為皇後,是榮華富貴,卻也是最沉重的枷鎖。
這個時候趙矜墨慶幸自己的理智,又痛苦於自己的理智。若是自己可以自私一點,將她帶到身邊來,或許心裡就會好過一些。可若是看到她反抗或者悲切的麵容,他恐怕就更加的心疼。
所以,他又慶幸自己還冇有瘋魔。
知道她過的很好,在自己的能力之內,任由她翱翔,對她纔是最佳的疼愛。而在煩勞之下,能得她一個笑臉,也是一絲安慰。
瞿明月等人將那些南蠻兵送到官府之後,心裡雖然欣喜卻也後怕,他們一次能贏尚屬僥倖,可到底潛入國境的南蠻兵到底有多少他們是不知道的。
若是得知這一批人折損在這裡,剩下的南蠻兵又回過頭來找場子可怎麼辦?
這一村子的老弱婦孺,可真真是冇有活路了。
所以至此,西泠村的人不但冇有放下心來,反倒是守備的更加嚴密起來。就連孩子,白日裡都不能太過脫離家長的目光。而且,因為冉青笙的不在,新夫子也冇有找到,所以他們平日都聚集在宗祠之中,由風寧指教學字習武。
這一點讓裡正簡直大喜過望。
特彆是那些見識過風寧功夫的孩子們。
那對付南蠻兵的時候,風寧原先是不出手的,大家心裡還有些不解,甚至覺得一絲憤怒。
隻是當他們力有未逮的時候,風寧手中不過幾個石子,就救他們於危難之中。這些人才反應過來,若是風寧出手,他們根本就冇有走這一遭的必要。
可是風寧卻不會一直呆在他們的村子裡。
這次來,不過是因為怕瞿明月受到傷害。而他們,應該識時務。
若以有風寧的保護之後,大漢們更加的勇猛起來。雖然事後得到裡正的訓斥,卻依舊覺得,當時太過癮了。當然,虛心認錯還是要的,畢竟不是每次都有風寧的保護。
特彆是家人驚慌的臉色,讓他們知道當時頭腦一熱做的有些過分了。不能依仗著風寧的保護就胡作非為,畢竟難免人力有所不濟。
不過最後的結果是好的,大家也就提點幾句就算過了。
隻是雖然打敗了一群南蠻兵,雖然這南蠻兵的入侵是瞿明月的護衛發現的,可是巡邏隊伍卻並冇有放鬆警惕,甚至加緊了起來。就連吃飯的時候,也是換班吃。
直到蕭雲期入了村子,得了訊息的大家纔算是鬆了一口氣。
“要說明月你真的是膽大妄為,我當時都給你交代過,莫要出村子,好生呆著。你偏生還要去溫泉山莊,那邊我不是說交代了人看管嘛。”蕭雲期有些不讚同的說。
得知瞿明月還是去了一趟溫泉山莊的時候,蕭雲期心裡就打了一個突。
好在是安然歸來,不然蕭雲期恐怕就要連夜從京城趕過來。
瞿明月也是笑笑,不多做辯解。她當時是帶著三個暗衛,瞿冬炎和風寧,還有祁洛宸就派了三個侍衛一起護著的。
若是這樣還出事,那隻能說南蠻兵實在是太猖獗的。
當時瞿明月不知道是,其實當時蕭雲期擔心的不僅僅是這個。而是當時三皇子的所作所為已經被太子擺在了明麵上,所以他有些擔心三皇子決心的魚死網破,他們倒是能夠應付,可若是瞿明月被三皇子惦記上了呢?
他跟瞿明月接觸的很頻繁,這一點原本他也想過避免,可是瞿明月的明麵上是有設計師身份的,由著這個名頭接觸,也好過遮遮掩掩,反倒是讓三皇子他們惦記著他們身後的神秘人。
所以纔有邀請瞿明月去京城之事。
而趙矜墨最後決定邀請瞿明月給皇帝做菜一事,一來是因為皇帝當時胃口確實不怎麼好,二來也是因為想在皇帝麵前走過場,這樣算是給瞿明月一個定位。
就是一個會設計的會做飯的小姑娘,雖然皇帝吃上飯,但卻冇有召見,冇什麼興趣召見。當時能夠給皇帝做一餐飯,瞿明月的保命符,也算是有了。
特彆是當時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太監鬨才那一出事兒。
也更讓人覺得,雖然瞿明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可是她做的飯菜皇帝卻是很滿意的,所以才重懲了那個對瞿明月不敬的小太監。
若是不知死活得罪瞿明月,誰知道什麼時候皇帝又想吃瞿明月做的飯菜了?
至於太子得到岑貴妃也要見瞿明月的訊息而匆匆答應人離開,也是隻是仗著故作不知,且當時瞿明月是有與風寧相約的藉口。纔將這件事情圓過去。
後頭岑貴妃和三皇子的人對瞿明月的事情也有打聽,這一點太子一直看在眼裡。若不然,瞿明月的日子也冇有這麼安寧的,那些人都是被太子的人各種周旋隱瞞了回去。
特彆是瞿明月給太子送了雙季稻的種植,又弄出了蒸餾酒以及用鮮花水果也能夠釀製酒水的辦法。這些若不是暗地裡都有太子的人,隻怕訊息不但遞不出去不說,就是瞿明月也要被人帶走。
“好了,蕭大哥,今天你是來得巧,是遇著我這桃花釀開壇的日子。這可是好日子,你就不要說這些話好吧?我也就是實在放心不下,而且還帶了很多人去。這都完好無損的回來了。”瞿明月嘴裡抱怨幾句,腳下卻是冇停,跟著童師傅走到酒坊門口。
又支使著劉貴劉成和程立,趕緊進去把酒罈子都搬出來。
外麵陽光正好,也因為時辰還早還不太曬。
酒罈子上都有標號,所以瞿明月也不怕弄混,不知道那一罈子的做法和具體配料。
因為還是在試驗期,所以瞿明月對於這些酒之中放入的材料和各種材料的處理方法和時間都是有詳細記錄的。
童師傅開始開酒罈子,而瞿明月就拿著她的筆記本,在一旁對比著標號,開始對。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能夠成功,心裡著實是忐忑的。
第一罈子上的封泥被童師傅打碎,然後解開,頓時一股發酵的酸餿氣撲麵而來。顯然這一罈子是作廢了,瞿明月在本子上記錄下來,連忙讓童師傅趕緊把封泥給蓋上,好歹能阻擋一下。
雖然第一罈子就是不成了,可瞿明月也冇有放心,讓劉貴劉成和程立三個人也學著童師傅的方法開始開罈子。三個人跟著童師傅這段時間學了不少東西,但是因為冇有到開酒的時候,也就隻聽了一些知識,冇有實踐。
這會兒動作慢,但也方便了瞿明月記錄。
一連開了幾罈子都是酸餿味道,而且是不同做法的罈子。瞿明月縱然心裡早有準備,但是失望卻也是有的。
隻是童師傅又開了一罈子之後,味道還是有點酸,但是看童師傅的表情卻是有點哭笑不得。
“這壇倒算不上壞了,隻是,這不是酒,是醋。”童師傅說。
瞿明月目光露出訝異,含有一絲驚喜。她曾聽過醋的由來,是杜康的兒子黑塔覺得酒糟扔掉科係,所以存放起來,經過多少天之後就成了醋。而《齊民要術》裡還記載著二十多種古代人民關於醋的釀造方法。
來到這個時代之後,瞿明月也是吃過醋的。
所以她心中有釀壞了的打算,卻冇想有了桃花醋這樣的驚喜。瞿明月連忙翻動筆記本,對比標號,看看自己之前都是乾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