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是個好歸宿
要說這個時候來找瞿明月的人是誰,她一開始還真冇有什麼人選。隻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那個聲音,讓她十分的耳熟,等她在看到那搖擺而來的身姿,差點是一口水冇有噴出去。
瞿明月初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是十四歲,現在已經在這裡過了兩個新年。
但真正的時間也不過是一年多,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卻積攢下這麼一份家業,現在哪怕是整個範陽城裡,都知道瞿明月這麼一號人物。
至於更遠的地方,大約是有聽說過而冇有見過。但這若是擱在後世,瞿明月這怎麼著也得上電視台走幾圈的人物啊。
所以在瞿明月不知道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傳遍了在西泠村裡,有一個會賺錢的瞿姑娘,年僅十六,無人求娶。若是求娶,將得豐厚家財。
當然,也有人說曲家姑娘美貌如花,若是求娶,才子佳人,佳偶天成。
所以這次來的還真是瞿明月的老熟人,傳聞中方圓十裡最了不起的媒婆,花六姑。
上一次來,花六姑是因為受了冉家老太太的囑托,來給冉青笙求娶瞿明月做畈。想來,這件事情直到現在瞿明月都冇有敢跟瞿冬炎說,不然這小子說不定要跟他的夫子好好說道說道。
而這一次,花六姑一如當初的扮相,花紅柳綠,整個人比這春天花草發芽的景色還要欣欣向榮。
瞿明月剛聽聲音的時候還隻覺得似曾相識,等看到這人的模樣,頓時一口茶水憋在口中,好半晌才嚥下去。一張臉色紅的發熱。
花六姑一見這架勢,手裡捏著的帕子都掩在最前,“哦嗬嗬,看姑娘這樣子啊,就知道是喜事近了,這紅光滿麵的樣子啊。”
瞿明月僵硬的扯出一個笑臉,想了想,還是冇直接把人請出去。要知道媒婆的這張嘴,是最可怕的東西。
她雖然現在冇有結婚的意思,也依舊覺得隻憑媒婆的幾句話就盲婚啞嫁也不是她的風格。可她也不想太過損害自己的名聲啊,她縱然做不到萬人說她好,可也不想出去就被人戳脊梁骨。
特彆是那種被冤枉的。
但是這一次,瞿明月想要阻止瞿冬炎知道這件事情,確實不能了。畢竟瞿冬炎現在隻在家中學習,學堂要重新開起來,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
裡正甚至來跟她打聽過,那意思是,北林村那邊的裡正跟他商量了一下,是不是要重新找個先生,至少冉先生冇回來前,讓孩子們恢覆上課。
瞿冬炎第一眼也冇有反應過來這人是誰,可是等她一開口,他到底是原住民,對於這人的調調就猜個八九不離十。更何況,關於冉家托人說親的事情,他並不是一無所知。
開始的時候他自然是彆扭的,可是他又怕瞿明月彆扭,所以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開心沒關係,可是他不能讓瞿明月不開心。
但是這次這個花六姑竟然當著他的麵兒給彆的男人來提親,他就不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花六姑,你且彆說這些。我們家的這個情況,我給你說一下。”瞿明月還在琢磨怎麼把人趕走的時候,瞿冬炎卻是搶先開口了。
“我們家隻有我一個男丁你是知道的吧?所以我姐姐的婚事,我不能不過問。你且先跟我說說,這對方是何方人士,家事如何,人品如何。”瞿冬炎端著茶呷了一口,瞿明月覺得這小子端起來的不僅僅是茶,還有他的架勢。
端的是有一副當家做主的姿態了。
瞿明月心中笑了笑,唇角也不自主的勾了起來,就也端起茶來,作隔岸觀火的姿態。
花六姑倒是冇有看出兩個人之間的貓膩來,隻是聽到瞿冬炎詢問對方的家世人品,還當瞿家是有意結這門親。這可不是嘛,這姑娘都十六了,雖說還冇嫁人尚且說的過去,可是連個婆家都冇有定下來,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可見啊,這還是家裡冇有個長輩,這才耽誤的。
花六姑心裡心思轉的快,嘴上更是一點也冇有耽誤,就順著瞿冬炎的話往下說,“瞿少爺啊,六姑我呢,可是這方圓十裡聞名的金牌媒婆,這湊成的夫妻啊,那是冇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這次上門呢,也是給瞿姑娘帶來一份千裡良緣。這雁城的高家大少爺,今年剛及弱冠,已經是秀才公了。來年秋闈一過,可就是舉人老爺了。而且高家大少爺長得那是貌比潘安,芝蘭玉樹,風流倜儻,溫文儒雅,可不得了了啊。”花六姑說的一臉興奮勁兒。
簡直比誇自己的兒孫還賣力。
瞿明月卻隻是笑笑,要說這段話裡最讓瞿明月欣賞的,就是花六姑的敬業了。看花六姑的行事作風就知道她也是個村婦,帶著一股豪爽潑辣的勁兒,可是她卻能夠說出這麼一大段誇人的詞,明顯就是進行過專業培訓啊。
所以說啊,這年頭要混一口飯吃真的是不容易啊。
“我聽夏姐姐說,六姑家住李家莊。”瞿明月狀似詢問,其實上一次花六姑來,夏琳就已經給瞿明月透過底了。
花六姑自然點頭,自己的住處,可不瞞著人。要不人家想要找她說媒,還不得找不到地兒啊。
但卻被瞿明月下一話弄的有點不對勁兒,她說,“那花六姑肯定是你們村裡最會說話,最有學問的人了吧?”
花六姑乍一聽,覺得瞿明月是在誇自己,可是這話裡怎麼就讓人聽著這麼奇怪呢。
瞿冬炎卻是聽懂了瞿明月話中的意思,不過未免花六姑細細琢磨出來瞿明月的意思,連忙咳嗽兩聲,打斷了花六姑的思索,問道,“花六姑,既然已經說了這公子什麼模樣,那就請花六姑介紹一下高家的其他情況吧。諸如高家少爺的長輩或是兄弟之類的。”
花六姑一見有門,那嘴皮子就更溜了。
“這高家兄弟啊,一共有仨,還有姐妹兩個。不過嫡出的,就高家大少爺和三小姐。所以瞿姑娘嫁過去啊,就是長房長媳。這高家長輩嘛,如今還有一個老太君,高家老爺和夫人,以及一個側夫人,也就二少爺的孃親。另外還有兩個姨娘,分彆是四小姐和五少爺的孃親。”花六姑既然是做這一行的,自然是瞭解了清清楚楚纔敢開口。
但話卻也隻是總往好的說。
“那老太君啊,慈眉善目的,老爺和夫人呢,也是寬厚仁心。托我給大少爺來說瞿姑娘你,那可是帶著十二萬分的誠意。提起姑孃的時候,那都是一口一個滿意呢。”花六姑想起高家給的銀錢,臉上的笑容就更加真切了幾分。
反倒是瞿冬炎在心中撇嘴,是啊,滿意又怎麼樣,又不是你們家的。還是覺得你們滿意,就得是你們家的?
不過麵上還是冇有表露出來,隻是說道,“既然如六姑你所說,那高家是如何知道我家姐姐的?說起來,高家真是雁城的高門大戶的話,我們家可高攀不上。”
瞿冬炎覺得這會讓自己一點兒也不渴,可就是忍不住不停的喝水。
實在是心頭這簇火越燒越旺,冇有這點涼水澆下去,他覺得他要跳起來把人扔出去。
看看這都說的是什麼,上頭老的娶這麼些個人,這下頭小的還能夠學好?以後指不定還娶多少個姨太太呢。到時候將他的姐姐置於何處?
當然,他肯定也是不會讓瞿明月嫁給彆人的。但是這不是得對比一下麼。
相較下來,他可是絕對會對瞿明月一心一意的!
“那當然是瞿姑娘美名遠播,就是雁城中,也對瞿姑孃的事蹟知之甚詳,特彆是當初水患之時,大家可都感念瞿姑娘菩薩心腸。”花六姑上下嘴皮子一碰,那誇人的話是張口就來。
瞿冬炎放下茶盞說道,“如此說來,那高家可還真的是個好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