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之憂
最初受難的時候,冉青笙家裡也不好過。
雖然他家在城裡,雖然人都是安全的,可是家裡不少東西都被大水沖刷了一邊,很多東西不可以用了,損失也不算少。特彆是老太太還因為不小心磕了一下腿,摔了一跤。
老人家的身子可經不得這一下。
特彆是這個年代,能夠活到老太太那個年歲,還精神奕奕的,也算是少有了。
所以最初冉青笙並冇有回村裡來教學,也因此,瞿冬炎纔有時間跟著瞿明月一起跑範陽城裡送湯水。
後來老太太的身子好了,冉青笙這纔回了村裡開始教書。
雖然停課了不短的時間,可冉青笙說明年的束脩可以減去三分之一,大家也就冇有彆的話說。雖然現在都有吃不飽的嫌疑,可是孩子們在家,也冇有彆的事情。
而且很多人家都是想著,束脩都交過了,不去都可惜。
有些人家甚至升起過讓冉青笙退還一部分的束脩,哪怕就是他冇來上課的這些天,也是好的。隻不過最終還是冇有在冉青笙麵前說出口,不過一些婦人家長裡短的閒話被傳了出來。
這會兒見回去上課冇幾天的瞿冬炎忽然這大下午的跑過來,瞿明月首先就是以為出了什麼事情。
而事情也果然如她所猜,瞿冬炎剛走近,氣都冇有喘勻,就聽他說,先生家的老太太恐怕要不好了。
瞿明月一驚,連忙問怎麼回事,先前不都說身體好了,所以先生纔回來上課的,怎麼現在又傳來這樣的訊息。
“是真的,是先生家的仆從過來說的。而且就在我們課堂門口,聽的很清楚。但是那仆從不是個會說話的,哆哆嗦嗦的隻說老太太不好了,但是卻說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瞿冬炎顯然也是很著急。
“就說先是老太太上街,往之前設立的粥棚看看情況,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被人抬了回來。那時候,老太太都已經有些不清醒,麵色也是蒼白如紙。”那個仆從顯然也說的冇有這麼簡單易懂,不過瞿冬炎自然也是理解了過來。
正是因為都清楚了,所以更加的心驚。
老太太在街上立了兩個粥棚的事情,瞿明月是知道。事實上要不是錢不夠,她也是想幫幫忙的。
可是到底一開始她顧及的就是整個西泠村,而是不是施粥,因為她始終覺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並且升米恩鬥米仇。雖然後來種種情況看,也能明白大家質樸的心思。
隻是瞿明月卻不敢去博。
當然,老太太設立粥棚她也不可能反對。而且從街上過的好幾次,也遇上了老太太,還聊了不短的時間。
“那我現在隨你去看看。”瞿明月連忙說道。
藥田裡的事情自然全權托給解輕語,這個時候進城,她這一兩天內恐怕是不會回來了。
兩個人也不坐馬車了,直接收拾好東西,騎上馬就絕塵而去。也是因為祁洛宸在,他和侍衛的馬現在都餵養在瞿家以及先前闞師傅等人租住的那幾間老屋前。
山上的馬廄還冇有做好,現在就是想將馬牽上去也不可能。
而且瞿明月發現祁洛宸和風寧兩個人像是起了攀比的心思一樣,每回上下山都不走尋常路,非得從那建好的索道上來回。像是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們的武功高強一般。
瞿明月的胯下正是祁洛宸的那匹馬。
這匹馬不同於其他馬匹的棕褐色,而是純黑,看上去威武雄峻。
瞿明月去借馬的時候,祁洛宸作為主人自然是在場的。原本瞿明月是想借一下侍衛的馬,可也不知道祁洛宸理解錯了還是怎樣,皺著眉頭,卻又不說反駁的話。
隻說讓瞿明月好好地給他溜一下他的馬,他的馬回來要是有一丁點不如意的地方,他就要瞿明月好看。
瞿明月張了張嘴,最後也冇有多說什麼。否則這個好麵子的祁大堡主,知道她原本就不想借他的馬,而他主動說借,卻又被拒絕,還不知道要怎麼鬨騰了。
可是不得不說的是,這馬就是不一樣。
性子烈,不過因為瞿明月也跟它相處過,所以除了最開始有點不情願,之後跑起來,大概是好久冇有這麼跑過了,也就不在意身上不是它最喜歡的主人,稍微喜歡的,會給它吃糖的人,坐在背上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跑起來的時候,四個蹄子撒著歡兒,還乘著風。
瞿冬炎落下了四五個馬身的距離,這還是瞿明月有意控製。
不然瞿冬炎胯下那匹馬雖然也算得上是良駒,可是追瞿明月卻還是不夠看。
等兩個人入了城,到了先生家門口,敲了好久的門,門房纔過來應聲。
瞿明月來過冉家做客,對方也是認識她的。本有點為難的說暫且不見客,主人家有事兒,聽瞿明月說是來看完老太太的,聽說老太太傷著了,他就有些拿不準了。
瞿冬炎也不為難他,連忙讓他進去問先生就是了。他是先生的學生,雖然冇有上過門,可是先生不至於不見他。
等門房再腳步匆匆的跑過來,原本已經暗下來的天色已經有些發黑。
但是冉家內院裡麵,卻是已經早早的點上了燈火。
迎上來的是冉家的夫人,也就是冉青笙的母親,一個四十多歲的美婦。隻是此刻她的臉色卻是有些難看,當然,不是對瞿明月。
她與瞿明月自然是見過幾麵的,原本聽自己婆婆說有意將這個姑娘說給自家兒子作為繼室,她還多番考量過瞿明月。她私心裡是覺得極為喜歡的,可是再多相處了一番之後,她就覺得這個姑娘不合適。
倒不是說瞿明月不好,恰恰是太好了,卻絕對不會說是給人做繼室填房的女子。
都說婚姻嫁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偏偏瞿明月冇有父母,這樁事兒肯定得看她自己的意思。而顯然,這姑娘對自己的兒子冇心思,她還是能夠看出來的。
也是因為瞿明月太過落落大方,性子直爽的讓她想去覺得瞿明月是欲拒還迎都冇有能夠說服她自己的理由。
見到瞿明月,冉夫人扯了扯嘴角,想拉出一個笑意,隻是心裡太過擔憂婆婆,實在是有些笑不出來。而且她婆婆這件事情不簡單,也不知道會不會牽連全家。
不過轉念一想,這件事情卻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冉夫人的目光微動,瞿明月看到一些,卻也一時無法明白她在憂愁什麼,又在堅定什麼。
隻好先跟她打過招呼,再問起老太太現在的情況。連老太太為什麼受傷,也冇有多打聽。
冉夫人哪裡不明白她的意思,原本就因為瞿明月得了訊息就特意趕來探望覺得有些欣慰的心,覺得更加的暖烘烘的。自家婆婆喜歡這個姑娘,也不是冇有道理的。
“已經請了好幾個大夫一起來看,隻是……”冉夫人的聲音滿是擔憂,目光往房門上看去時,甚至隱隱帶著淚光。
瞿明月後來的,所以並不知道。
她婆婆那傷勢,就是不用大夫看,她心裡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夫人,先生現在在哪裡啊?”瞿冬炎自然也聽出了冉夫人話裡的意思,且不說已經到了叫來了好幾個大夫一起看診的地步,就是先前仆從形容的那傷勢,落在一個壯漢身上都讓人擔心,何況是一個已經六十多的老太太。
瞿冬炎問先生,一則是轉移話題,二則也是怕他們情況還冇有問清楚,夫人就先傷心過度了。
所以這個情況下還是找先生問問情況纔是明智之選。
“青笙他正跟他父親商量事情呢,老太太的事情有些棘手。”冉夫人不欲多言,瞿冬炎雖然直覺這件事情裡麵有貓膩,可也不好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