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麼國際玩笑!」
一名靠窗的男生哐地踹了下桌腿,他胸口的身份牌上赫然標著一個A。
他嗓門大得全班都能聽見:「在這所老子姓什麼比考多少分更管用的學校,你跟我扯公平?笑死人了!你怎麼不去動物園教老虎吃素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這話像往油鍋裡潑了水,瞬間炸了。教室裡嗡嗡作響,後排幾個家世好的學生跟著鬨笑起來,眼神輕蔑。
幾乎同時,學院匿名論壇也炸了。
首頁瞬間飄紅!
【HOT!特優生逼校董公子公開道歉!世界瘋了?】
【深扒!那個叫林潯的,到底什麼來頭?】
【理性討論,貴族學院真的需要公平嗎?】
帖子熱度火箭般飆升,回復眨眼破千。
幾個罵得最狠,直接點名道姓的帳號,很快就被封了,顯示【永久禁言】。
管理員手速快得離譜,反而讓陰謀論帖子冒得更凶。
教室裡的討論都分成了三層。
前排幾個世家出身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冷哼:「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蹦躂了。」
他們覺得那套天生的優越感被挑釁了,哪怕隻是蹭掉一點灰,也足夠不爽。
中間那批家底中不溜的,多數一臉事不關己,刷著論壇當看戲,偶爾撇嘴點評兩句:「戲真多 」
而在後排,在那些光線不太好的角落,有些一直低著的頭,慢慢抬起來了一點。
那些常年穿著舊款製服,胸牌上印著「C」的學生,那些總在小組作業時被剩下,在食堂一個人吃飯的平民特優生,他們的呼吸好像輕了一些。
有人死死盯著課桌下老舊手機的螢幕,把那個廣播錄音的帖子,一遍遍點開,有人在隱秘的群裡討論著。
一絲極微弱的火苗,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被那通響徹全校的道歉廣播,給刺啦一聲點著了。
燒得人心口發燙,又慌得厲害。
……
同時,隨著更多細節被曝出,據理力爭的鬱浮狸也隨著討論進入大家的視線。
他正穿過教學樓連線長廊,陽光有點晃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四麵八方投來的視線——探究的,敵意的,好奇的,還有幾道很輕,卻帶著溫度的。
他沒停下腳步,也沒回頭。
隻有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這才哪兒到哪兒。
好戲,剛敲鑼呢。
就在論壇沸反盈天,課間走廊處處是壓低嗓音的議論時,一則由學院教務處官方發布加蓋電子印章的《關於組建第一屆學生代表委員會(試行)的徵求意見通知》,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學院內網的公告欄頂端。
學院之前也有學生會,不過那大多是學生們自發性的。
大家原以為,就是一個普通的學生會,但當他們看了公告的內容後才深覺並不簡單。
通知措辭嚴謹,充滿了「促進學生自治能力」、「構建和諧溝通機製」、「嚴防校園霸淩」、「維護校園穩定」等詞彙,但核心意思明確:學院正在認真考慮成立一個正式的,具有部分議事和監督功能的學生組織,用來著重處理校園霸淩等事。
一石激起千層浪。
剛剛冷卻些許的論壇,再次被引爆。
【速報!學院真要搞學生會了?!是妥協還是套路?】
【內部訊息,據說是某位新任老師強力推動……】
【賭五萬,最後主席團肯定全是A級大佬,C級的陪跑】
教室裡,那個踹過桌子的A級男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盯著手機屏上的通知,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真有人敢往上遞話,還真有人敢批。」
他周圍的小圈子一陣騷動,有人不安地問:「傑裡他家剛倒完黴,這會不會是衝著我們……」
那公告他們可都看了,要是真辦成了,第一個找上的就得是他們!
「慌什麼!」A級男生打斷他,眼神陰鷙,「就算搞,規矩怎麼定,人怎麼選,最後誰說了算?以為發個通知就能變天?天真!」
他刻意抬高的聲音在教室裡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試圖壓住某些角落悄然滋生的躁動。
而在後排,那些C級學生之間,秘密通訊群裡討論不斷。
通知裡「公平推選」、「代表廣泛性」等字眼被反覆標紅,討論。
「是真的嗎?」
「會不會是安撫我們的幌子?」
「不知道……但既然有通知,是不是可以……爭取一下?」
「怎麼爭取?我們連候選人都推不出來吧?」
「那個林潯……」
「還有……鬱老師。」
這個名字被小心翼翼地提及。
那個在衝突中擋在林潯身前,邏輯清晰,態度冷靜,甚至據說推動了這次學生會成立的年輕老師,不知不覺成了許多沉默者心中一個模糊的象徵。
鬱浮狸合上教案,結束了今天的課程。他能感覺到台下視線比以往更加複雜。
好奇、打量、期待、牴觸、冰冷的算計……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他麵色如常地宣佈下課,在幾個學生欲言又止的注視下,穩步離開教室。
剛走到相對安靜的樓梯轉角,一個身影略顯急促地跟了上來,是林潯。
少年清澈的眼裡帶著罕見的遲疑和困惑,低聲道:「鬱老師謝謝您。但是,學生會的事……」他頓了頓,似乎不知該如何表達那份沉重的不安,「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可能會給您帶來很多麻煩。」
鬱浮狸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聲音柔和。
「林潯,」他開口,「有時候,麻煩不是你想躲,就能躲開的。」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少年,看向更深遠的地方,「有些聲音,需要被聽見的渠道,有些秩序,需要在衝擊中檢驗其韌性。學生會,」他輕輕推了下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邃,「無論最終形態如何,至少是一個開始,一個把問題擺到明麵上,用規則而非純粹強弱去討論的開始。」
林潯的腳步頓在原地,指尖微微蜷起。
就在鬱浮狸即將轉身離開的剎那,少年像是終於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驚濤,猛地往前一步,伸手緊緊環住了老師的腰。
他的動作有些倉促,甚至帶著不管不顧的意味,將滾燙的側臉深深埋進那帶著乾淨氣息的襯衫前襟。
「可是……老師……」他的聲音悶在衣料裡,泄露出細微的顫抖,那是努力維持平靜後終於崩裂的一角,「您會變成靶子的。會變成很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吸了一口氣,環在鬱浮狸腰間的手臂不自覺地收得更緊,彷彿這樣就能隔開所有迫近的惡意。
「我……我不想看到您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