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浮狸其實一直對原著小說在這部分的設定感到有些費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作者構建了一個階級分明,弱肉強食氣息濃厚的貴族學院環境,卻又為其套上禁止霸淩的理想化的規則外殼。
而故事的核心衝突與情感推進,卻恰恰依賴於「主角受困於霸淩——主角攻挺身拯救」這一經典模式。
簡直是矛盾的集合體。
鬱浮狸直視著陳主任:「我相信,以陳主任一貫的作風,絕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查明身份依規處理,既是給受害學生一個交代,也是給所有學生一個明確的警示,在聖羅蘭,有些底線,不容觸碰。」
「鬱老師說得在理。」陳主任合上了筆記本,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這件事,紀律辦公室會正式立案調查。首先從論壇技術後台追蹤發帖IP和帳號資訊,同時根據林潯同學提供的特徵,在相關年級和班級進行初步摸排。明天上午,我會請相關班主任配合詢問。」
他看向林潯,語氣稍微緩和了些:「林潯同學,回去後寫一份詳細的情況說明,包括具體時間、地點、對方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儘可能詳細。電子版和紙質版各一份,明天交到我這裡。另外,」他指了指鬱浮狸的手機,「這張圖片,以及整個帖子,都儲存好,作為證據。」
「謝謝陳主任。」林潯小聲說。
「不用謝我,這是分內之事。」陳主任擺擺手,又看向鬱浮狸,「鬱老師,也請你保持關注。調查期間,確保林潯同學的安全。如果對方再有騷擾行為,立即通知我,或者直接聯絡校園安保。」
「我明白。」
離開行政樓時,夜風帶著涼意。
林潯默默跟在鬱浮狸身邊,走出一段距離後,他才輕聲開口:「老師……謝謝您。」
「我說了,不用謝。」鬱浮狸放慢腳步,「這是老師應該做的。也是學院應該做的。」
「可是……陳主任好像有點為難?」林潯敏感地察覺到了剛才對話中的暗流湧動。
鬱浮狸沒有否認:「可能涉及到一些有背景的學生,處理起來程式上會複雜些。但這不代表事情會不了了之。」
他看向林潯,「重要的是,你已經站出來了。這本身就是對霸淩者的一種反擊。以後遇到類似的事情,不要獨自忍受,第一時間告訴老師,或者直接去找陳主任。你不是一個人,明白嗎?」
林潯用力點了點頭。
這一次,他眼底的惶恐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弱卻真實的光亮。
回到教師公寓區,鬱浮狸一直將林潯送到他宿舍樓下。
「上去吧,好好休息。明天照常上課,寫情況說明的事,課餘時間做就行,別耽誤學習。」鬱浮狸囑咐道。
「嗯,老師您也早點休息。」林潯站在樓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起頭,認真地說,「老師,我會更勇敢一點的。」
鬱浮狸看著他眼中那份努力凝聚起來的堅定,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好。」
看著林潯的身影消失在樓道裡,鬱浮狸才轉身往回走。
於是他沒有察覺,走廊另一端,林潯並未立刻轉身上樓。
少年靜默地立在宿舍樓入口的陰影裡,目光穿過逐漸深沉的夜色,無聲地追隨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
鬱浮狸沒有穿外套,隻一件單薄的白襯衫,下擺利落地束進軍裝褲裡。昏黃的路燈光斜斜掠過,清晰勾勒出那段收束的腰線。
纖細,卻並非柔弱,帶著一種柔韌而利落的勁瘦感。
林潯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那裡。
他知道那截腰身的手感。
溫熱,柔韌,肌理勻稱。手臂環上去時,能恰好貼合,不留空隙。
他曾多次觸碰過,隔著衣衫,能感受到底下蘊藏的,內斂的力量。他也記得,若是碰巧蹭到某些特別敏感的位置,那截腰肢會微微一顫,像是平靜湖麵被石子驚起的,極細微的漣漪。
然而,比那具皮囊更令他魂牽夢繞,心神俱顫的,是皮囊之下,那團明亮灼熱的靈魂。
那是一種他從未在旁人身上見過的光。
不刺眼,不張揚,卻堅定而溫暖,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原則感,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與寒冷。
它會為不公平而挺身,會為弱者而駐足,會閃爍著狡黠與智慧,也會在疲憊時顯露出柔軟的倦意。
林潯想,也許鬱浮狸真的和那些人不一樣。
他的好,他的庇護,他那些看似有目的的投資背後,或許真的存在著源自本心的,不染塵埃的真心。
但這不一樣本身,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想要這道光。
他想要這明亮、溫暖、生機勃勃的靈魂,從此隻為他一個人閃耀。他想將那束光小心翼翼地攏在手心,藏進隻有自己知道的角落,用最柔軟的絲絨和最堅固的鎖鏈包裹起來,讓它成為隻屬於他一個人的太陽,隻照耀他一個人的黑夜。
這種渴望並非懵懂的傾慕,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黑暗對光明的極致渴求,依賴、占有,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更深邃的慾望。
夜風吹過,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眼底沉澱的暗色。
林潯靜靜地看著那背影最終轉過拐角,徹底消失在視線之外,才緩緩垂下眼睫。
將所有翻湧的、滾燙的、晦澀難言的思緒,連同那幾乎要破籠而出的,名為囚禁的衝動,一併死死壓迴心底那座由理智與偽裝共同築成的,最深最暗的牢籠。
門扉合攏,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