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江予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笑盈盈地看向身旁的蕭遲,語氣帶著點邀功般的狡黠,「我多跟他接觸接觸,不也正好幫你探探路,查查你那寶貝狐狸的下落嗎?」
蕭遲這幾日確實從未放棄追查那隻失蹤狐狸的蹤跡,甚至動用了些越界的手段,試圖從康沃斯公爵相關的動向中尋找蛛絲馬跡,查詢狐狸是否被公爵庇護或轉送。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這份膽大妄為,連向來行事無忌的江予都暗自咋舌。
簡直是瘋魔了。
「真搞不懂你,」江予搖了搖頭,語氣滿是不解,「不就是隻野性難馴的狐狸,至於這麼念念不忘,大動乾戈嗎?」
他想起蕭遲那容不得半點違逆的脾性,理所當然地誤解了其執唸的根源,「不就是被那不識好歹的畜生反咬了一口嘛,多大點事,還記恨這麼久?」
蕭遲自己也有些理不清,對那隻不過在家中小住了半個月的狐狸,為何會生出如此深的執念。或許真如江予所說,僅僅是因為被它反咬一口的冒犯,才讓他耿耿於懷至此?
可……真的隻是這樣嗎?
這個無解的問題帶來一陣莫名的煩悶,他索性將話題拋了回去:「那你呢?不也一樣?眼巴巴地跟在那個老師後麵,捱了打還不長記性,照樣想往上貼。」
「那怎麼能一樣?」江予挑眉,回答得理直氣壯,眼底閃爍著純粹而熾熱的光,「那可是鬱浮狸。那樣的極品,這輩子不嘗上一口,我死了都覺得遺憾。」
他的慾望直白得不加掩飾,與蕭遲那種纏繞難解的執念截然不同。
蕭遲實在難以理解gay的這種邏輯。
雖然江予算不上純gay,但在他眼中,會對同性產生這種興趣,本質上就和gay沒什麼區別。
不過,想到鬱浮狸,那張過分精緻昳麗的麵孔倒是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臉確實是長得無可挑剔。
可惜了。
他在心裡淡淡地想。
性別生錯了。
……
鬱浮狸回到了位於學院北側的教師公寓區。
聖羅蘭皇家學院在教師待遇上從不吝嗇,為每位正式教師配備的都是獨門獨戶,帶有小巧前庭花園的三層尖頂小樓。
花園的日常維護與樓內的基礎保潔,均由學院後勤統一安排專人負責,確保居住環境的優雅與舒適。
不過,鬱浮狸門前那片本該綠意盎然的小花園,此刻卻是光禿禿的一片。
因他上學期入職未滿一月便因傷匆匆離校,長期空置,學院方麵並未特意派人打理。如今一眼望去,隻有裸露的褐色土壤,幾叢頑強卻雜亂的野草,以及角落裡堆積的些許枯葉,與左右鄰居那精心修剪,花開正盛的庭園形成了鮮明對比,透著一股無人照料的寂寥。
不過鬱浮狸也不在意。
學院下午的課程結束得很早,最晚也不會超過五點。
因此,即便鬱浮狸經歷了拍攝等一係列耗費心力的事件,此刻也不過剛過六點。
夏日的白晝綿長,天際還鋪著一層明亮的,金中透橘的晚霞餘暉,將這片安靜的住宅區籠罩在溫暖而慵懶的光暈裡。
鬱浮狸脫下身上那件厚重挺括的軍裝外套,整理好後搭在沙發扶手上。
先是被紜白強行糾纏,接著又被江予半路騷擾,這一連串的糟心事讓他直到踏進家門,才猛地想起來拍攝用的衣服,竟然忘記還給喬琪了。
他拿出手機,點開常用的通訊軟體,從聯絡人列表裡找到了喬琪。
【狐狸大王:喬琪同學,不好意思,拍攝用的衣服我忘記當場還給你了。你看我是清洗好後歸還,還是……?】
畢竟穿著拍攝了那麼久,難免沾染汗漬,直接歸還不合適。
喬琪的回信來得很快。
【顏值即是正義:沒事的鬱老師!那件衣服您留著就好,不用還啦!真的,您穿上實在太合適了,簡直像為您量身定做的!星星眼.jpg】
【顏值即是正義:對了對了,重要提醒!那件衣服的材質和裝飾比較特殊,一定不能水洗,需要送去專業的乾洗店處理哦!】
【顏值即是正義:圖片.jpg】
【顏值既是正義:圖片.jpg】
【顏值即是正義:圖片.jpg】
喬琪緊接著發來一連串圖片,刷刷刷地占據了整個螢幕。都是下午拍攝時抓取的照片,已經經過了初步的挑選和精修。
鬱浮狸點開幾張看了看。
以他的眼光評判,拍攝構圖和後期處理都相當專業,光線和氛圍感把握得很好。
【顏值即是正義:老師!快看看我修好的初版!怎麼樣怎麼樣?期待搓手.jpg】
【狐狸大王:嗯,拍得很好,修得也好看。】
【顏值即是正義:啊啊啊老師喜歡就好!那我繼續去修剩下的圖了,不打擾您休息啦!】
鬱浮狸退出了通訊軟體,隨手刷起了手機,不知不覺點進了學校內部的匿名論壇。
五花八門的帖子快速滑過,一個熱度不高,被擠在角落的帖子標題,卻驀地抓住了他的視線。
帖子名稱很簡單,甚至有些沒頭沒腦:【你欺負了嗎?】
他指尖一頓,點了進去。
主樓隻有一張圖片,發帖人的附言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輕佻:「嘻嘻,把他東西都砸碎了。」
圖片內容是一堆被故意損毀的學習用品。
斷裂的筆,撕碎的本子,踩踏變形的文具盒。
淩亂的現場充斥著肉眼可見的惡意。
然而,當鬱浮狸的目光掃過圖片角落時,瞳孔驟然收縮!
他立刻將圖片放大。
在那一地狼藉的邊緣,一隻原本雪白的狐狸頭玩偶掛件,被人用腳狠狠踩進汙漬裡,絨毛髒汙不堪。
而就在掛件旁邊,一隻膚色蒼白,骨節分明的手,正無力地向前伸著,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那髒兮兮的玩偶,卻又徒勞地停在毫釐之外。
這些學習用品,鬱浮狸太熟悉了。
每一件都是他不久前親自帶著林潯去挑選,購置的。
那個白色的狐狸頭玩偶掛件,他記得尤其清楚,是當時店家附贈的小禮物,林潯接過時,眼裡帶著不可置信的亮光。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間竄上鬱浮狸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