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太好了!現在,老師,請您慢慢轉身,背對我們,然後……回頭。」喬琪的聲音帶著誘導,「回頭的速度放慢,像是被什麼聲音驚動,長發要甩起來一點!眼神要帶著警惕,但不要太兇,是那種被打擾了獨處時的不悅。」 追書認準,.超便捷
鬱浮狸依言緩緩轉身,黑髮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流動的弧線。當他側身回眸時,長發的尾梢還沾在肩章的金穗上,幾縷髮絲貼著他線條優美的頸側。
他的目光穿過自己的髮絲間隙投來,那份被要求的不悅並未完全達成,反而因為長髮帶來的遮擋效果,顯出一種朦朧的,隔霧觀花般的疏離與審視。
這無意間達成的效果,比喬琪預想的警惕更高階,更引人遐想。
「絕了……」旁邊一個負責打板的男生看得目瞪口呆,低聲自語。
林潯一直安靜地站在衣架旁,手裡無意識地捏著一件備用的襯衫。
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光影中心的那個人,看著那身陌生的裝束和散落的長髮如何一點點拆解又重組著原本他對鬱老師熟悉的形象。
當鬱浮狸回眸,髮絲拂過冷硬肩章的那一刻,林潯的指尖微微收緊,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那畫麵很美,一種帶有衝擊性甚至侵略性的美,與他記憶裡溫和的,會給他煮麵替他解圍的老師截然不同。
一種極其陌生的悸動,混雜著想獨占的慾望,悄然爬上心尖。
喬琪完全沉浸在創作狂熱中,她不斷提出新的要求:「老師,試著用手把頭髮攏到一邊肩後,對,露出側頸……手指在髮絲裡停留一下!想像它是濕的,或者沾了血……呸呸不是血,是沾了雨水!脆弱感和冷感的結合!」
「坐下來!就坐在地板那個反光板上!腿隨意曲起,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撐在地上,身體微微後仰,抬頭看鏡頭!眼神給我一種即便身處劣勢也睥睨的感覺!」
鬱浮狸被她指揮得團團轉,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微的汗珠,幾縷髮絲沾濕貼在麵板上。
軍裝外套其實頗厚,在燈光炙烤下並不舒服。
但他漸漸發現,當徹底放下老師的包袱,將自己完全視為一個表現者時,反而能更自如地調動肢體和表情。
他開始嘗試在喬琪的框架內加入自己的理解,一個細微的挑眉,一次短暫的閉眼再睜開,指尖劃過衣襟金屬扣的停頓……
每一次細微的調整,都引來喬琪更高分貝的讚嘆和更密集的快門聲。
「最後一套!把外套最上麵的兩顆釦子解開!領口扯開一點!對!要那種不經意的淩亂!頭髮也再弄亂一點,不要那麼規整!」
喬琪衝上來,親自上手,將他原本已有些鬆散的長髮撥得更亂,幾縷髮絲垂落額前,甚至有一縷頑皮地貼在了他的唇角。
此刻的鬱浮狸,軍裝外套半敞,露出裡麵的襯衫領口,長發淩亂披散,幾縷汗濕的黑髮貼在額角與頸側。
他微微喘息著,因為持續的工作和高溫而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眼神卻因為專注和逐漸進入狀態而顯得格外亮,甚至帶上了一絲被逼出狐狸野性的,銳利的攻擊性。
那種混雜著疲憊、淩亂、脆弱與暗藏鋒芒的狀態,達到了喬琪追求的矛盾頂點。
整個拍攝團隊都陷入了創作沸騰的狀態,沒有人說話,隻有快門聲,調整裝置的細微聲響,以及喬琪偶爾爆發出的簡短指令。
直到喬琪翻看著相機裏海量的原片,臉上終於露出一種近乎虛脫的滿足感,揮手喊了「卡」。
「收工!」她宣佈,聲音有些沙啞,但眼睛亮得像星辰,「老師,您今天,超神了。」
鬱浮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比連續上四節課還要累。
他抬手想將煩人的長髮重新攏起,卻發現髮帶不知被喬琪扔到哪裡去了。
林潯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拿著那根熟悉的深色髮帶,還有一瓶擰開了蓋子的礦泉水。
「老師,給。」他將水和髮帶一起遞過去,聲音很輕,目光快速地從鬱浮狸淩亂的領口和潮濕的鬢角掠過,又迅速垂下,耳根似乎有些不易察覺的淡紅。
不是害羞,是興奮。
鬱浮狸接過,道了聲謝,仰頭喝水。
清涼的液體滑過乾渴的喉嚨,他才感覺自己從那種被鏡頭和燈光塑造的非日常狀態中慢慢抽離。
將水瓶遞給林潯,他回到換衣間打算將衣服脫下。
鬱浮狸還未來得及解開頸間的金屬扣,背後的試衣間門被無聲推開,他甚至來不及回頭,便猛地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後方完全籠罩,擁住。
來人身材挺拔矯健,手臂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環過他的腰身,將他牢牢鎖在懷裡。
隔著挺括的軍裝麵料,鬱浮狸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緊貼的胸膛傳來的過分灼熱的體溫,以及極具侵略性的氣息。
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濃重到化不開的眷戀,緊貼著他的耳廓響起:
「老師……」
「我好想你。」
鬱浮狸渾身一僵,抬眼看向麵前的落地鏡。
鏡中清晰地映出身後的景象。
一個戴著銀白色繁複花紋麵具的男人,正緊密地擁抱著他。
麵具遮住了整張臉,而那雙未被麵具遮掩的眼睛,正透過鏡麵,毫不避諱地直直地望進他的眼底。
那雙眼裡翻湧著過於熾烈的情感,像壓抑已久的熔岩終於尋到出口,炙熱得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是紜白。
紜白的擁抱像鐵箍,灼熱的呼吸噴在鬱浮狸敏感的耳後麵板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但鬱浮狸僵住的身體隻維持了極短的一瞬。
下一秒,他沒有試圖回頭或言語質問,左臂被箍住,但右手尚能活動。
他沒有去掰腰間的手,那力量差距明顯,而是將全身的重量猝然下沉,同時右肘猛地向後上方頂去,目標是對方肋骨之下的脆弱區域!
動作快、準、狠。
紜白似乎沒料到他會反抗,悶哼一聲,環抱的力道本能地鬆懈了毫釐。
就是這毫釐之差!
鬱浮狸趁勢擰身,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魚,從對方懷抱的縫隙中脫出半步,同時一直被箍住的左手得以解放,毫不猶豫地屈指成爪,反手抓向紜白戴著麵具的臉側!
不是為了傷人,而是為了製造更大的脫身空間,他想掀掉那張麵具,讓紜白的注意留在麵具上,從而他可以脫身。
紜白反應極快,頭猛地後仰,避開了直抓麵門的手指,但鬱浮狸的指尖仍險險擦過麵具冰冷的邊緣和幾縷散落的額發。
同時,紜白空閒的那隻手已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鬱浮狸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兩人在狹窄的試衣間裡形成了一個緊繃的對峙姿態——鬱浮狸半邊身體掙脫,一隻手被反剪在身後,由紜白牢牢扣住。
紜白則微微俯身,麵具後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胸口因剛才的悶擊和突如其來的對抗而略顯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