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浮狸沒有料到,預想中F4將目光聚焦於林潯的情形並未發生,反倒是他自己,先一步引起了那幾位的注意。
因擔心所謂的貧窮小白花定律生效,怕旁人對兩人關係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從而牽連林潯,鬱浮狸刻意與他錯開了進入校園的時間。
晨光正好,穿過教學樓明淨的玻璃窗,在走廊上切割出斜斜的光斑。鬱浮狸步履從容,熨帖的襯衫襯得他肩線平直,臂彎裡隨意搭著件薄外套,不緊不慢地朝班級走去。
說實話,假期過得太過愜意,以至於他幾乎忘了紜白那回事,自己曾在對方眼皮子底下逃了。
雖然後來並未見人追來,可一想起紜白當時曖昧難明的態度,鬱浮狸就隱隱覺得額頭髮疼。
一會兒到了班上,該怎麼麵對他纔好?
而更讓他頭疼的,是班上那份實在難以入眼的成績單,那上麵的分數,簡直慘不忍睹。
甚至可以這麼說隨便在試捲上踩幾腳,蒙出來的分數都比這高。
他揉了揉眉心,將成績單的事暫時擱到一邊。
反正該來的總要來,比起應付紜白那種若有若無的麻煩,眼前這群孩子的成績,纔是實實在在有待解決的難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走到班級門口時,鬱浮狸下意識地抬眼看了看門框上方。
很好,沒有懸著的水盆或其他驚喜。
門內也一片安靜,甚至安靜得有些過分。
他心下略微欣慰。成績暫且不論,若孩子們懂事聽話,倒也值得高興。
握住門把,輕輕推開——
他瞬間明白了這過分的安靜從何而來。
教室裡,蕭遲與江予一左一右,正坐在原本屬於紜白座位旁的空位上。
蕭遲無表情,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淡,江予則單手支著下頜,臉上掛著那副慣有的漫不經心的淺笑,見他進來還特意沖他拋了個媚眼。
鬱浮狸麵不改色就當沒看見。
奇怪的是,紜白本人並不在座位上。
鬱浮狸暗自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完全落下,又驀地提了上來。
好好好,F4裡這兩位,竟真的一齊落戶到他的班上了。
他將課本輕輕放在講台上,目光平靜地投向那兩位不速之客,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這兩位同學看著很麵生,似乎不是我們班的吧?」
他記得上學期末的名單上,確實沒有這兩個名字。
江予將手隨意地搭在後腦,身體微微後靠,簡潔地回應道:「老師,我們是剛轉來的。」
幾乎是同時,係統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宿主請留意,蕭遲轉入此班,與您有關。】
鬱浮狸麵色不變,心中微動:「找我?」
【準確地說,是在尋找狐狸形態的您。】係統的電子音透著一絲凝重,【自那日您從江予車上跳車離開後,他動用大量人力物力在全城搜尋,動靜不小,最終查到了你的身上,他懷疑當時出現在下城區的你就是狐狸的主人。宿主請注意蕭遲其動機疑似含有不良意圖。】
鬱浮狸立刻想起那日自己情急之下咬了蕭遲一口。
小說裡對此人的描述躍入腦海,肆意妄為,睚眥必報。
所以,這是被咬了一口後記恨在心,非要把他這隻狐狸揪出來扒皮抽筋不可?
鬱浮狸心下一凜,看來這小馬甲得捂得更緊些才行。
至於另一位……
他的餘光掠過江予那張笑得燦爛的臉。
這位的心思不用說他都知道。
講台下的蕭遲,目光如有實質般落在鬱浮狸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
整個教室的空氣,因這兩位的存在而顯得格外凝滯。
鬱浮狸麵上仿若未覺,隻繼續用溫和自然的語調說道:「上學期因為受傷的緣故,我中途離開了學校一段時間,沒想到班裡變化這麼大。我們迎來了新同學,也有老同學離開。無論如何,老師都希望大家能和諧共處,像一家人般互相關照。」
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底下不少同學嘴角微抽,心裡哀嚎:誰要跟後排那幾位煞神做一家人啊!
趁著學生們心思各異的空檔,鬱浮狸在腦海中詢問係統:「對了,西裡斯呢?」
他記得那個曾在門框上放水盆,本想捉弄他卻誤傷了教導主任的栗發男生。
【他家破產了。】係統的聲音平靜無波,【因為他送給蕭遲一隻狐狸。】
【蕭遲正在滿城搜尋狐狸之際,西裡斯不知從何處得知訊息,為討好他便送去一隻。沒想到蕭遲見後勃然大怒,直接出手讓他家破產了。】
鬱浮狸一時無言:「……」
好一個行事全憑喜怒,不講道理的天龍人。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全班,宣佈道:「上課。」
下課鈴響起。
鬱浮狸沒有拖堂的習慣,當即宣佈下課,收拾好自己的物品便走出了教室。
剛踏上走廊沒幾步,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他腳步微頓,轉過身。
是蕭遲。
對方站在幾步開外,身形挺拔,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帶著一種冷冰冰的審視。
鬱浮狸麵色未變,語調溫和如常:「有什麼事嗎,蕭同學?」
蕭遲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緩緩吐出一個日期:「那天,鬱老師在下城區?」
「是的,我在。」鬱浮狸坦然點頭,神色沒有絲毫異樣,「有一位同學生活上遇到些困難,我過去看看,幫了點忙。」
他並未否認,既然對方能問出這個問題,必然已做過調查。
在這種事上撒謊,並無意義。
「是嗎。」蕭遲不置可否,往前走近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空氣似乎也隨之凝滯了幾分。
他盯著鬱浮狸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那老師有養過狐狸嗎?」
「狐狸?」鬱浮狸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驚訝,隨即搖了搖頭,語氣溫和而肯定,「我沒有養過狐狸。」
走廊裡一時安靜,遠處學生的喧鬧聲彷彿被隔了一層。
蕭遲沒再說話,隻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看著他,似乎在衡量他話語裡的真偽。
鬱浮狸保持著平靜的回視,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耐心的師長神情。
【宿主,他在試探。】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