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蕎安坐在車裡出神,側窗玻璃忽然被輕輕叩響。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他轉過頭,對上一雙盛著笑意的碧色眼睛——江予正微微彎著腰,那張精緻的麵孔在窗外顯得格外明亮。
「老遠看見這車,就知道是你。」江予手臂隨意搭在降下的車窗邊沿,語調輕快,「你們最近都忙什麼呢?一個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蕭遲不出來玩了,紜白也聯絡不上,連你都死活找不著。沒辦法,我隻好直接殺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真逮著你了。」
車門開啟,溫蕎安剛踏出半步,手腕便被江予一把攥住。
這位金髮青年臉上依舊掛著那種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
「正好,」江予眨了眨碧藍的眼睛,語調輕快得像在提議一場遊戲,「我還沒去過蕭遲的新住處呢,一起上去瞧瞧?」
他的目光掠過溫蕎安手中那個標誌性的銀白色醫療箱,有些意外:「蕭遲病了?」
溫蕎安輕輕抽回了手,對好友的冒失並不在意,「不是他,是他養的寵物。」
「什麼寵物能有這麼大麵子,勞你溫大醫生親自出診?」 江予這下是真的好奇了,眉眼間滿是探究。
誰不知道溫蕎安在醫學界地位超然,多少達官顯貴捧著金山銀山想請他看看,都被他不留情麵地擋了回去。
如今竟會為了一隻寵物動身?
「走走走,快讓我開開眼!」 江予興致盎然,連聲催促。
溫蕎安輕輕地輕嘆一聲,搖了搖頭,拎起手邊的銀白色醫療箱,走在前麵。
踏入蕭遲的宅邸,撲麵而來的仍是那種標誌性的,低調的奢華,每一處細節都體現著主人的品味。
然而,若仔細看去,便能發現幾處格格不入的意外。
光潔昂貴的真皮沙發上,幾道新鮮的抓痕清晰可見,原本應擺放著價值不菲古玩的博古架上,此刻卻空了幾處。
這些細微的痕跡,無聲地訴說著某種不同尋常的存在。
江予的目光掃過這些地方,碧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又玩味的光。
正巧這時,幾名傭人從樓上房間退出來,手裡捧著一堆難以辨認的碎布條。
領頭的那位,手上還拘謹地托著一個用布料勉強團成的鬆垮的球。
江予眼中興味更濃,揚聲叫住了他們:「這拿的是什麼?你們少爺給新寵物備的特別玩具?」
傭人們停下腳步,恭敬地低下頭,表情卻管理得有些艱難,表情格外微妙帶著為難與尷尬。
捧著布球的那位猶豫了一下,低聲回道:「回江少,這……這是少爺房裡的床單。」
江予這下是真的愣住了,連一旁神色淡淡的溫蕎安,目光也被吸引過來,落在那團堪稱慘烈的織物上。
「蕭遲這是什麼新嗜好?」江予饒有興致地湊近兩步,幾乎要貼上去研究,「戰損藝術風?還是哪位隱世大師出手的,我們看不懂的限量高定?」
他摸著下巴,碧藍的眼睛裡滿是探究,可左看右看,那也隻是一個用料考究卻被暴力摧毀後,隨意團起的破布球。
傭人臉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窘迫與無奈,還有一絲對僱主私人事務不便多言的謹慎。
他硬著頭皮,聲音壓得更低:「這是少爺那隻新寵物的……傑作。」
「寵物?」江予這下好奇心徹底飆到了頂點,尾音上揚。
他認識的蕭遲,向來是天大地大唯我獨尊的脾性,領地意識極強,怎麼會縱容一隻寵物到如此地步?
把臥室變成戰損現場,還能讓傭人如此平靜地收拾殘局?
這簡直比看到限量款還讓人想一探究竟。
他迫不及待的拉著溫蕎安就往樓上跑。
一開啟房門。
房間中央那張看起來過分豪華的軟墊上,一團雪白的身影正背對著門,把自己蜷成一個毛茸茸的球,隻有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掃著墊子,顯得百無聊賴,又似乎帶著點悶悶不樂。
聽到響動,那雪糰子動了動,慢吞吞地轉過頭來。
江予的目光,則在觸到那身皮毛的瞬間,驟然被點亮了。
那是一種純粹看到極致美麗事物,繼而升騰起強烈佔有慾和探究欲的眼神。
「哇哦……」江予吹了聲口哨,無視了一旁的溫蕎安,幾步就走了過去,在軟墊前蹲下,與那雙琉璃般的狐狸眼平視。
「蕭遲從哪兒弄來這麼個寶貝?」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那看起來無比柔軟蓬鬆的皮毛,語氣裡滿是驚嘆,「這毛色……這品相……絕了。」
鬱浮狸懶洋洋的掃了一眼他,從記憶深處扒拉出來這個人。
這傢夥啊,是那個想性騷擾他,結果被他一個過肩摔摔進醫院的F4成員之一。
叫什麼來著?
想不起來了。
江予對狐狸的冷淡不以為意,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些,他轉頭對正在開啟醫療箱的溫蕎安說:「蕎安,你說要是把它這身皮毛完整地剝下來,做成圍脖或者裝飾,是不是特別好看?光澤肯定一流。」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溫蕎安取出聽診器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江予,眼神裡帶著不贊同的警告:「江予。」
而軟墊上,鬱浮狸渾身的毛幾乎在一瞬間炸開!不是出於恐懼,而是一種炸毛的暴怒。
扒他的皮?做圍脖?!
【宿主,冷靜。生理指標正在飆升,建議立即平復情緒。對方言論屬於其角色設定內的可能選項,但當前劇情節點觸發實際傷害行為的概率低於5%。】係統的電子音及時介入,試圖進行邏輯降溫。
「低於5%?!」鬱浮狸在腦海裡對著係統低吼,「這是概率問題嗎?!這是反動物保護法!反社會主義道德!擱以前要被他這麼惦記的早該被——」
他硬生生把後麵的詞憋了回去,但豎起的耳朵和緊繃的身體充分表達了他的憤怒。
江予似乎覺得炸毛的狐狸更有趣了,還想再湊近點說些什麼。
溫蕎安已經直接走了過來,巧妙地隔在了江予和狐狸之間,攔住了江予覬覦的視線,也攔住了鬱浮狸想撓人的心:「它需要安靜檢查。江予,你如果沒事,可以去客廳坐坐。」
同時,他看似隨意地將手虛虛擋在鬱浮狸身前,形成了一個保護的姿態。
江予挑了挑眉,視線在溫蕎安沒什麼表情的臉和那隻依舊怒目而視,雖然他可能覺得那是可愛的狐狸之間轉了轉,最終無所謂地聳聳肩,站了起來。
「好吧好吧,醫生最大。」
他雙手插兜,退開兩步,但目光仍然饒有興致地流連在那雪糰子上,「那你好好檢查,我就在這兒看看,不說話。」
鬱浮狸依舊緊繃著,琥珀色的眼珠警惕地瞪著江予,又瞥向正在準備檢查工具的溫蕎安。
溫蕎安對上他的視線,給了一個安撫的目光。
鬱浮狸喉嚨裡發出極輕的一聲咕嚕,算是回應,炸開的毛慢慢伏下一些,但警惕絲毫未減。
他配合地讓溫蕎安進行檢查,耳朵卻始終支棱著,監聽那個金髮天使的一舉一動。
溫蕎安的手指在他身上進行專業而輕柔地按壓,檢查,鬱浮狸忍著一動不動,心裡卻在對係統瘋狂輸出:「看到沒?看到沒!這就是典型的階級敵人思想!視生命為玩物!我的皮毛?我還想要他的頭髮去做墩布呢!」
【……類比不成立。且墩布需求不在本世界奢侈品清單內。】係統一板一眼地回應,但隨即補充,【不過,該人物的危險性與不可預測性已上調評級。宿主保持警惕是合理的。在後續接觸中,建議將江予的互動優先順序調整為高風險規避。】
「用你說?」鬱浮狸暗哼。
檢查很快結束,溫蕎安收起工具,簡潔道:「沒什麼問題,很健康。」
江予立刻接話,笑容燦爛:「健康就好!這麼漂亮的寶貝,可得好好活著。」
他話裡的意味讓鬱浮狸的尾巴又繃直了。
溫蕎安合上醫療箱,站起身,對江予道:「一起走?」
江予看了眼窗外天色,又看了看重新背過身去,用屁股對著他的狐狸,遺憾地咂咂嘴:「行吧。下次再來看你哦,小漂亮。」
最後三個字,他拖長了調子,聽得鬱浮狸爪子發癢。
直到兩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門外,鬱浮狸才徹底放鬆下來,癱在軟墊上。
【危機暫時解除。】係統總結。
「暫時……」鬱浮狸咀嚼著這個詞,望著天花板華麗的花紋,「係統,這個世界的天龍人,果然一個比一個精彩。」
他想起江予那張天使般的臉,和那雙盛滿純粹殘酷興趣的碧眼。
「扒我的皮?」鬱浮狸冷笑一聲,眼裡閃過一道屬於狐狸的野性而銳利的光,「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