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馬甲岌岌可危,底褲都要被扒光了。
鬱浮狸腦子一嗡,急中生智,再也顧不上什麼狐格尊嚴,妖精臉麵了!
他猛地一個翻身,靈巧地掙脫了原本被審視的姿勢,兩隻前爪一把抱住了蕭遲還沒收回去的手腕,整個毛茸茸的身體順勢掛了上去。
這個姿勢讓他受傷的左前肢有些難受,但他此刻也顧不上了。 追書神器,.超流暢
他努力仰起腦袋,用自己軟乎乎的鼻尖和臉頰,在蕭遲的手背和腕骨處討好地一下下地蹭著,喉嚨裡擠出又細又軟毫無威懾力,甚至透著點可憐巴巴的「嚶嚶」聲,尾巴還在身後小幅度的,努力地搖動著。
活脫脫一隻試圖用撒嬌賣萌矇混過關的普通寵物狐。
如果忽略他剛才那番足以震驚動物學界的智力表現和幾乎等於承認的異常的話。
空氣安靜了一瞬。
蕭遲:「……」
他看著這隻前一刻還眼神銳利,充滿戒備,後一秒就無縫切換成「嚶嚶怪」模式的白狐,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隨即,那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眉眼,慢慢挑起一個極其微妙的弧度。
他任由鬱浮狸抱著他的手蹭,另一隻手卻伸過去,精準地捏住了鬱浮狸的後頸皮,不輕不重地將他稍稍提起來一點,迫使那雙緊閉著,專心致誌「撒嬌」的眼睛睜開,對上自己探究的視線。
「行啊,」蕭遲的聲音低沉,帶著玩味,指腹摩挲著後頸那片柔軟的皮毛,「還會這招?跟誰學的?嗯?」
鬱浮狸被迫與他對視,琥珀色的眼睛裡水光瀲灩,一半是急的。
努力維持著無辜的表情:「嚶……」
尾音發顫,眼神持續飄忽。
他總不能說是在動物園學的吧。
每當他嚶嚶嚶起來,就會有一群小姐姐為他尖叫!
滿足了狐的虛榮心。
蕭遲低笑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像羽毛搔刮在鬱浮狸緊繃的神經上。
他沒有鬆開手,反而湊得更近了些,紅髮垂下幾縷,幾乎要掃到鬱浮狸的鼻尖。
「裝傻?賣萌?」他慢條斯理地說,目光如同實質,細細描摹著白狐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你覺得我看起來像很好糊弄的樣子嗎,嗯?特別聰明的小狐狸?」
最後那個描述,被他用略帶戲謔的語調念出來,讓鬱浮狸渾身的毛又有要炸開的趨勢。
完了,這招沒用!
這人根本不吃這套!
鬱浮狸心裡哀嚎,爪子不自覺地收緊,抱緊了蕭遲的手腕,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蕭遲看著他這副黔驢技窮又強撐著的模樣,眼中的興味愈發濃厚。
他沒有繼續逼問,也沒有再提什麼掃描取樣,隻是就著這個姿勢,將鬱浮狸整個兒拎起來,抱進了懷裡。
動作不算特別溫柔,但避開了他左前肢的舊傷處。
鬱浮狸僵在他臂彎裡,一動不敢動。
「不說也行。」蕭遲抱著他,走到窗邊的單人沙發坐下,將毛茸茸的一團放在自己膝頭,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他的背毛,「我有的是時間,慢慢跟你耗。」
他的手掌溫暖寬大,順著脊背的線條撫過,力道適中。
若是平時,鬱浮狸大概會覺得舒服,可此刻,這撫摸隻讓他感到一種被完全掌控無處遁形的壓力。
「不過,」蕭遲話鋒一轉,指尖掠過他敏感的耳尖,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在我弄清楚之前,你最好安分點。別想著跑,也別再試圖用這種……」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幼稚的把戲糊弄我。」
他低下頭,氣息拂過鬱浮狸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鬱浮狸把臉埋進蕭遲的衣服裡,嗅到淡淡的屬於對方的清爽氣息,他悶悶地「嚶」了一聲,這次是真的帶上了點自暴自棄的意味。
跑又跑不掉,說又說不得,裝傻也沒用。
狐生艱難,莫過於此。
他現在隻希望,蕭遲所謂的「慢慢耗」,不要耗到把他真的送去什麼奇怪的地方切片研究。
而蕭遲,感受著膝上這團毛茸茸的,看似溫順實則滿身是謎的生物,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庭院景色,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深思。
撒嬌賣萌是假,試圖矇混過關是真。
但這反應本身,又透露出更多資訊:它懂得審時度勢,知道硬抗不過就示弱,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賣萌。
這可不是普通動物會有的思維模式。
越來越有趣了。
他倒要看看,這小東西的殼,到底有多硬,又能在他麵前,裝多久。
陽光透過紗簾,在室內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室內一時隻剩下蕭遲偶爾翻動檔案的聲音,以及鬱浮狸努力放輕的呼吸聲。
好似一切平靜。
鬱浮狸就這樣硬著頭皮裝瘋賣傻,在別館裡又捱過了幾天。
表麵看起來,他要麼在陽光充足的墊子上攤成一團狐餅昏睡,要麼對著送到嘴邊的精緻熟食挑三揀四,偶爾被允許去花園放風時,也隻是一臉天真無邪地追追蝴蝶,撲撲草葉,將普通寵物狐的角色扮演得盡心盡力。
可心底的焦慮卻與日俱增,眼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他被困在這華麗的牢籠裡動彈不得,外麵什麼情況一概不知。
林潯那孩子怎麼樣了?高利貸有沒有再找麻煩?還有他那遙遙無期的任務……
再這樣下去,別說完成任務,考公上岸,他怕是要作為一隻珍稀寵物在這裡養老送終了!
「係統!係統你想想辦法!」鬱浮狸在識海裡再也繃不住了,意識化身成一隻煩躁的小狐狸,對著那團代表係統的光球就是一通毫無章法的亂戳,「蕭遲這廝把我看得比國寶還嚴!三層加密的門禁,全天候無死角的監控,還有那些神出鬼沒的保鏢!我連根狐狸毛都飄不出去!」
光球被他戳得左搖右晃,幾乎維持不住穩定的形態,發出微弱的類似於電流不穩的滋啦聲。
【宿主……請冷靜……停止攻擊性行為……】係統的電子音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斷續,【正在重新評估當前環境威脅等級及逃脫可能性……】
「評估評估!你都評估好幾天了!」鬱浮狸氣得在識海裡直轉圈,「倒是給個方案啊!硬剛?我妖力都被封了!智取?我現在話不能說人形不能變!難道真要等他哪天不耐煩了,把我送去實驗室開膛破肚嗎?!」
【根據現有資料分析,目標人物蕭遲對宿主的研究興趣目前仍大於處置興趣,短期內生命安全係數為87.5%。】係統頑強地穩住身形,播報著冷冰冰的資料,【但長期滯留導致任務失敗的風險正在以每日11.3%的速率遞增。建議宿主:一、繼續示弱降低對方警惕;二、嘗試有限度的、非破壞性溝通,獲取更多外部資訊;三、讓他厭煩,將你拋棄。(此資料來源於棄養寵物)】
(棄養寵物是不對的哦,本文並不提倡。)
「溝通?怎麼溝通?難不成我一個狐狸上爪子給他寫字?這是想把我往研究室裡送啊!」鬱浮狸頹然坐倒,爪子捂著臉,「妖力……倒是恢復了一點點,可離能用點像樣的法術還差得遠……」
「至於溝通,我要是口吐人言能把他嚇死!最後的結局還不是研究室去解剖……等等?!」
他忽然放下爪子,琥珀色的眼睛亮了起來。
「係統,你是說讓他厭煩我?!如果……我能讓他厭煩是不是就會把我拋棄?這樣我就有機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