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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是精神病?」
迷迷糊糊中就聽見這句話,薑歲眉頭一皺,想也不想就懟了回去:「你纔是精神病,你全家都是精神病!」
話音剛落,腦袋突然感受到一陣炸裂般的疼,無數陌生又熟悉的畫麵如潮水般湧來,在他腦海中橫衝直撞。混亂的記憶像是被塞進了一台高速旋轉的洗衣機,攪得他天旋地轉,噁心反胃,忍不住彎腰乾嘔起來。
他嘔得眼角都沁出生理性淚水,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過了好一陣,那陣翻江倒海的感覺才緩緩退去,混沌的思緒也一點點清明。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而冷靜下來的薑歲,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
哦,他好像……還真是個精神病。
有證的那種,官方認證。
可那又怎麼樣?
精神病怎麼了?又沒吃你家大米!
他薑歲,一向知法守法,路上撿到一分錢都會乖乖交給警察叔叔,過馬路看到老奶奶都會主動伸手扶一把,天底下還有比他更安分守己的良好市民嗎?
憑什麼歧視他!
想到這裡,他頓時更理直氣壯了,毫不客氣地又懟了一句回去。
懟完那一句,薑歲胸口堵著的那口氣才順了些,他使勁眨了眨眼,試圖驅散眼前的模糊,看清眼前站著的是哪個不長眼的傢夥。
隻見麵前站著的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年,一身復古的米白色亞麻襯衫,外罩黑色背帶褲,穿著打扮無不顯精緻,像是從中世紀古堡裡走出來的小王子,與精神病院裡冷冰冰的環境格格不入。
隻不過,這位「小王子」此刻正瞪大了眼睛,臉色發白,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活像隻誤入了猛獸領地的小鹿。
薑歲:「……」
他腦子飛速轉了一圈,記憶裡壓根沒有這號人物。
精神病院裡什麼時候多了這樣一位人物?
想不通,薑歲便直接問了出口:「你是什麼品種的精神病?」
對麵的「小王子」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這句話刺中了一般。他眼圈迅速泛紅,長長的睫毛眨了眨,竟真的有一滴淚珠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薑歲看著那滴眼淚,沉默了兩秒,麵無表情地開口:「淚失禁體質也是一種病,得治。」
那少年聞言,眼淚掉得更凶了,怯生生地往後挪了一小步,帶著哭腔小聲開口:「我,我不是病人……我叫白溪……」
好耳熟的名字……
薑歲沉默了,雖然人他不認識,但是名字他熟悉啊!
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了他生活的世界其實是一本現代豪門甜寵真假少爺文。
他是那個被報錯的真少爺,平白無故被頂替了十幾年的幸福生活。
更壞的訊息,他不是這本甜寵文裡麵的主角,而是嫉妒主角處處與之作對的炮灰反派。
而真正的主角,那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假少爺白溪,此刻就站在他身邊,哭得肩膀微顫,我見猶憐。
薑歲:「…………」
所以呢?
這跟他一個精神病有什麼關係?
他不過是個柔弱的,可憐無助但擅長發瘋的病人罷了。
薑歲微微側頭,饒有興味地開始打量白溪,這位在原著中被從頭寵到尾的幸運兒。
白溪雖然是假少爺,但在身世曝光前,他一直被當作真少爺如珠如寶地養大,人生順風順水,從未嘗過半點委屈,可謂是泡在蜜罐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而薑歲這個真少爺呢?
一個字,慘。
自打出生,他就被仇家惡意調包,扔進了窮鄉僻壤,給一個老光棍當兒子。
那老光棍壓根不是個東西,酗酒家暴樣樣俱全。名義上是養個兒子防老,實際對薑歲非打即罵。
用那老光棍的混帳話來說:「留你一口氣,沒讓你死了,就算老子積德!」
養了幾年,老光棍連這點「善心」也耗盡了,卻不敢直接弄死薑歲,便乾脆尋了個由頭,硬給他扣上精神病的帽子,強行扭送進了精神病院。
別以為這是良心發現。老光棍精明得很,看中的是國家對這類病人的補助。
薑歲在院裡的所有開銷由國家承擔,每月還能額外拿到幾百塊,而這些錢,一分不差,全都進了老光棍那骯髒的口袋。
薑歲就這樣在精神病院裡長到成年,報錯真相也終於被發現。
白家將薑歲接了回去,但此時的薑歲經歷了十幾年的磋磨已經被養的陰鬱懦弱,像一隻正在腐敗的玫瑰,怎麼也掩蓋住那股腐爛的味道。
站在陽光開朗被千嬌萬寵了十幾年的假少爺白溪身邊,他更是顯得黯淡無光,像個不合時宜的劣質仿品。
全家人的心自然而然,理所應當地,全都偏向了白溪。
在日復一日的對比與忽視中,薑歲心底那點微弱的期盼徹底熄滅,他瘋了般嫉妒著白溪,嫉妒他擁有的一切,那份本應屬於自己的人生。
他開始用盡各種上不得檯麵的手段,拙劣地陷害、抹黑白溪,妄圖搶回一點點關注與疼愛。
然而,假的就是假的,壞的就是壞的,他所有的惡毒行徑最終被徹底揭穿。
白家對他失望透頂,一怒之下將他逐出家門,斷絕關係。
被趕出白家的當天,薑歲神情恍惚,長期壓抑的精神疾病在此刻猛烈爆發。他癡癡笑著走在車流不息的馬路上,下一瞬,刺耳的剎車聲與劇烈的撞擊感一同襲來。
劇痛中,他聽見周圍人的議論:
「這不是白家那個心思惡毒的真少爺嗎?」
「報應啊,活該!」
「誰知道是不是又想訛人?別管他!」
無人信他,無人救他。
最終,還是一個看不下去的路人報警,他才勉強撿回一條命。
命是保住了,腿卻廢了。
他成了一個瘸子。
薑歲在多重打擊之下精神徹底崩潰,在精神病院裡瘋瘋癲癲過完了一生。
真是好慘的一個人呢。
薑歲腦子裡飛快地過完了自己,或者說,原主那慘不忍睹,堪稱悲劇模板的一生。再看向眼前這位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主角受白溪時,眼神裡不禁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哦,原來這就是那個讓他最終橫死精神病院的罪魁禍首啊。
看起來……確實挺能激起人的保護欲的。
但薑歲摸了摸自己胸口,裡麵那顆心臟跳得平穩有力,除了剛回憶記憶時有點腦仁疼外加一點對原主命運的唏噓外,對白溪這個人,他實在生不出半分原著中那種扭曲的嫉妒和恨意。
畢竟,他可是有官方認證的精神病。
跟一個精神病講邏輯,談道德,論劇情?那不是為難他嗎?
就在薑歲神遊天外,思考著是繼續懟人還是乾脆無視這位主角受時,白溪似乎終於緩過勁來了,他吸了吸鼻子,用那雙水洗過的,小鹿般清澈的眼睛望著薑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薑,薑歲哥哥……我是來接你回家的。」
回家?
薑歲眉梢微挑。
這個詞從白溪嘴裡說出來,可真是諷刺。
按照劇情,接下來他就該被接回那個所謂的「家」,然後開始他作為惡毒炮灰的作死生涯,最後在精神病院裡度過餘生。
想到這裡,薑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在旁人看來可能有些古怪,甚至帶著點神經質的笑容:「回家?回哪個家?這裡不就是我家嗎?」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病房,語氣坦然得像是在介紹自己的豪宅。
「包吃包住,環境清靜,鄰居友善(?),還有專業的醫護人員24小時貼心服務。我覺得這兒挺好。」
白溪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一下子愣住了,眼淚都忘了掉:「可,可是……這裡畢竟是精神病院啊……」
「所以呢?」薑歲奇怪地看他一眼,理直氣壯地反問:「精神病院怎麼了?我剛才說了,我有證,住在這裡名正言順。倒是你。」
他上下打量著白溪,眼神犀利。
「沒病沒災的,跑到精神病院來,還張口閉口要帶我回家,我看你病得也不輕,要不要順便掛個號看看?」
白溪被他這番歪理邪說懟得啞口無言,臉一陣紅一陣白,下意識地又後退了半步,彷彿薑歲是什麼會傳染的病毒。他攥緊了衣角,聲音帶著委屈:「是爸爸媽媽讓我來接你的……他們都很想你……」
「想我?」薑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想我回去幹嘛?給你們家豐富多彩的生活增加一點『尋找真少爺の坎坷』劇情,還是襯托你的善良無辜,懂事大方?」
他這話說得直白又刻薄,幾乎撕開了那層溫情的假麵。白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聚集:「不是的……薑歲哥哥,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們是真的希望你能回來……」
「停。」
薑歲抬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麵無表情地說:「第一,別叫我哥哥,我跟你不熟。第二,你們的希望,關我屁事?」
他頓了頓,看著白溪那副搖搖欲墜彷彿隨時要暈過去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無趣。
跟這種按照劇本行動,除了哭就是解釋的「主角」交流,實在浪費他寶貴的精神病生涯。
於是,他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重新躺回床上,背對著白溪,揮了揮手,像驅趕蒼蠅一樣:「行了,戲也看夠了,話也帶到了,你可以走了。別打擾我休息,醫生說我需要靜養。」
白溪站在原地,看著薑歲毫不留戀的背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來之前設想了很多種情況,或許是薑歲的怨恨牴觸,或許是怯懦不安,甚至是感激涕零……但他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一種完全被無視,被當成麻煩一樣打發走的局麵。
這個薑歲,怎麼跟他調查到的那個陰鬱懦弱,渴望親情的人完全不一樣?
他就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沒能激起對方心中半點漣漪,反而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
「薑歲哥哥……」白溪不甘心地又喊了一聲。
回應他的,是薑歲拉高被子矇住頭的動作,以及一句悶悶的,卻清晰無比的逐客令:
「再不走,我就要按鈴叫護士了。就說有不明人士騷擾病人,影響我院病友的身心健康。」
白溪:「!!!」
他看著床頭那個鮮紅色的呼叫鈴,終究是沒敢再待下去。
咬著下唇,含著兩泡眼淚,一步三回頭,委委屈屈地離開了病房。
聽著腳步聲遠去,薑歲一把掀開被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應付劇情人物,真他媽累。
他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既然劇情已經展開,那原主的悲慘命運是絕對不能走的。
但怎麼避開呢?
直接拒絕回白家,看似一勞永逸,但按照那些豪門小說的套路,他們大概率不會輕易放棄,後續麻煩肯定不少。
回去呢?那就是一腳踏進了劇情漩渦,天天對著那群偏心到咯吱窩的所謂家人和這個淚失禁主角受,他怕自己一個控製不住,真的做出點符合精神病的驚世駭俗之事。
等等……
薑歲眼睛突然一亮。
精神病?
對啊!他怎麼把這個萬能藉口給忘了!
他可是有官方認證,如假包換的精神病患者!
精神病殺人都不犯法(註:具體鑑定結果為準,請勿模仿,不提倡這種行為),發個瘋,作個妖,不按常理出牌,那不是天經地義合情合理嗎?
白家想接他回去,可以啊。
但他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接回去的不是什麼忍氣吞聲的小可憐,而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行事莫測的瘋批。
他們不是偏心白溪嗎?不是覺得原主上不得檯麵嗎?
那他就瘋給他們看!
誰敢給他氣受,他就讓誰知道,什麼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什麼叫做「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精神病的」!
想到這裡,薑歲嘴角勾起一抹堪稱愉悅的弧度。
他突然覺得,這個精神病的身份,簡直是上天賜予他在這個操蛋世界裡橫著走的免死金牌。
未來的白家,恐怕要熱鬧了。
而他,非常樂意給這份熱鬧,再添上幾把濃墨重彩的火焰。
薑歲安心地在病床上躺平,甚至還心情頗好地翹起了二郎腿。
回家?
可以。
那就看看,最後到底是誰,讓誰不得安寧。
白溪離開後沒多久,病房門又被輕輕推開。一位護士端著藥盤走進來,看著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薑歲,無奈地嘆了口氣:「剛才那位訪客是誰啊?怎麼哭著跑出去了?」
薑歲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回道:「一個走錯片場的,非說我家住城堡,要接我回去當王子。我跟他說了,我是蘑菇,隻能長在陰暗潮濕的地方,見不得光,他偏不信,還哭。」
護士:「……」
她看著一臉理直氣壯的薑歲,熟練地將藥片遞過去,決定放棄溝通。這位病人思路清奇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隻要不鬧出太大動靜,隨他去吧。
薑歲乖乖吃了藥,心裡卻在盤算:白家肯定不會這麼輕易放棄。下次來的,估計就不是白溪這種小鹿斑比了。
他得提前準備點「驚喜」,好好「招待」一下他的「家人們」。
畢竟,精神病患者的熱情,一般人可承受不住。他眯著眼,像隻琢磨著怎麼惡作劇的貓,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床沿。外麵的陽光透過鐵柵欄,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