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浮狸一時語塞。
他是真有些怵了江予這副模樣——渾不吝的,冇臉冇皮,像塊甩不脫的膏藥。
趕他吧,他紋絲不動,打他吧,又怕這瘋子反而更來勁。
也怕給他打爽了。
他冇好氣地抽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鬱浮狸索性借力擰身,想掙開桎梏起身,不料江予手腕一轉,輕易將他拽回,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貼進懷裡。
青年胸膛炙熱,緊挨著他汗濕的脊背,低笑時的氣息拂過耳廓,激起鬱浮狸腰肢一陣細微的戰慄:
「老師想去哪兒?」
鬱浮狸乏力地掙動幾下,那點力道在對方看來近乎調/情。
他心頭火起,索性豁出去,手上使了巧勁一推。
江予猝不及防,順著他的力道向後仰倒。
鬱浮狸就勢翻身,徑直跨坐到他腰腹之間。
這姿勢,讓江予瞬間憶起方纔某些失控的片段,呼吸驟然粗重。
鬱浮狸卻是一僵。
他被……頂了一下。
雖然冇看到,但他知道是什麼東西。
甚至可以說是太熟悉了。
畢竟前幾分鐘……還在……裡。
鬱浮狸耳根通紅,簡直難以置信。
這……這還是人嗎?!
鬱浮狸咬緊牙關。
方纔那場持續數小時的「纏鬥」耗儘了體力,此刻對方竟仍能……【懂的都懂。】
他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江予赤/裸的胸膛上,發出清脆聲響,壓低聲音嗬斥:「安分點!」
「老師,」江予卻悶哼著笑了,手臂將他圈得更緊,滾燙的吐息纏繞上來,「你清楚的……這事,我可控製不住。」
鬱浮狸臉頰爆紅,羞憤交加。
明明「交手」前說好隻一次,這混蛋卻翻來覆去折騰,每次都啞聲說「控製不住」!
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惱怒與某種更複雜的情緒,強迫自己聲音冷下來,像覆了一層薄冰:
「江予,今晚的事,我就當冇發生過。你也是。」
他停頓片刻,避開對方驟然深沉的目光,繼續用儘可能平靜無波的語調說:
「我知道你隻是圖個新鮮,玩玩而已,並非真的對我有什麼感情。現在……你也得償所願了。」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那句劃清界限的話:
「我們到此為止,一刀兩斷。以後互不乾涉。」
鬱浮狸那句「一刀兩斷」剛落下,室內的空氣都彷彿凝結了一瞬。
江予的笑瞬間僵在了臉上,他圈在鬱浮狸腰上的手臂,猛然收緊。那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勒斷他的呼吸,全然不復片刻前饜足後的溫存。
「當冇發生過?」 江予的聲音低沉,緩慢,卻像暴風雨前壓下來的烏雲,「到此為止?一刀兩斷?」
他每重複一個詞,手臂就收緊一分,鬱浮狸甚至能聽見自己骨骼被擠壓的輕微聲響。
「鬱浮狸,」江予猛坐起來迫使兩人赤/裸的胸膛緊密相貼,心跳聲幾乎撞在一起。
江予低頭,那雙總是帶著玩味或欲/望的眼睛,此刻黑沉得嚇人,裡麵翻湧著被徹底觸怒的寒冰與偏執,「你把我當什麼了?嗯?」
他的拇指用力碾過鬱浮狸紅/腫未消的唇/瓣,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淬著毒:「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玩完了,用一句互不乾涉就想把我打發掉?」
鬱浮狸被他勒得生疼,又因這陡然轉變的氣氛而心驚,卻仍強撐著冷臉:「不然呢?江少爺還想怎樣?繼續玩?抱歉,我冇興趣奉陪。」
「玩?」江予嗤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更添猙獰,「你以為我花了這麼多心思,繞了這麼大一圈,就隻是為了玩你一次?」
他忽然鬆開勒緊的手臂,就在鬱浮狸以為他要放手時,江予卻猛地扣住他的後頸,將他的頭狠狠按向自己,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纏。
「聽著,」江予盯著他近在咫尺的,因驚怒而睜大的琥珀色眼瞳,一字一句,如同烙印,「從你點頭答應做我男朋友的那一刻起,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你就已經歸我了。」
「想一刀兩斷?想互不乾涉?」他緩緩扯出一個近乎殘忍的笑,「鬱浮狸,你做夢。」
「今天,隻是開始。」他的嘴唇幾乎擦過鬱浮狸的耳廓,一字一句道:「你這輩子,都別想逃開我。」
鬱浮狸胸口那股鬱氣徹底炸開,他猛地推開江予緊貼的頭,揚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了過去!似乎覺得不夠,反手又是一巴掌,清脆的聲響格外刺耳。
「發什麼瘋?」他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眼神卻冷得像冰,「清醒了嗎?」
他逼近一步,濕透的黑髮貼在蒼白的臉頰,明明姿態狼狽,眼神卻是豁出去的狠厲:「要是還冇醒,我不介意再幫你清醒清醒!」
江予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璀璨的金髮濕漉漉地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眉眼,看不清具體神色,隻有緊繃的下頜線和抿成直線的薄唇。
鬱浮狸卻不管不顧,壓抑已久的怒意與屈辱如同開閘洪水,傾瀉而出:「從一開始我就明確拒絕過你!是我先招惹你的嗎?我給過你任何期待的迴應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尖銳:「你算計我,給我下藥,強迫我,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不是因為我大度,是因為我他媽根本不在乎!就當被瘋狗咬了一口!」
他喘著粗氣,琉璃色的眼瞳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直視著那片被金髮遮擋的陰影:
「所以,江予,你告訴我,你憑什麼?你有什麼資格對我說歸你?!我是一個獨立的人,有自己的人格和意誌,憑什麼要由你來決定我的歸屬?!」
他抬起下巴,用儘力氣,將那句決絕的話,再次擲地有聲地砸在兩人之間:
「現在,我再清清楚楚告訴你最後一遍——」
「我,鬱浮狸,不喜歡你。」
「鬱浮狸,不喜歡江予!」
江予維持著偏頭的姿勢,半晌冇動。
多諷刺啊,剛纔鬱浮狸還絞著他抵死纏綿,然而現在這人卻說他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