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畢,精緻的骨瓷盤碟與銀器被悄無聲息地撤下,換上了釉色茶具與擺盤精巧的甜點水果。
眾人從餐廳轉移到書房,圍坐在一起。
壁爐裡的火光在所有人臉上投下躍動的影子。
牆上古典掛鐘的指針,不偏不倚地停在九點。
一個對常人而言是睡覺的時間,但對這群慣常在午夜場揮霍青春的年輕權貴來說,夜晚才快樂的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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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讓他們回房對著天花板發呆,無異於一種酷刑。
繼續泡溫泉?
可皮都要泡皺了。
鬱浮狸也並無睡意。
他是傍晚時分才抵達,而其他人早已在此消磨了一整個白天——騎馬、射箭、水療、影音室……酒店裡那些耗資不菲的娛樂項目,早已被他們探索得七七八八。
亢奮後的倦怠與無所事事的空虛感,讓這群少爺小姐們癱在沙發裡感到格外無聊。
「要不……玩狼人殺?」一個戴著細邊眼鏡的男生試探著提議,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話音剛落,斜對麵一個穿著藍色浴衣的男生便嗤笑一聲,指尖敲了敲桌麵:「狼人殺?那不是平民聚會才玩的遊戲麼,在這玩,不掉價?」
提議的男生臉一下子漲紅了,梗著脖子反駁:「那你說玩什麼?有更好的你倒是提啊!」
藍色浴衣男生被他噎住,張了張嘴,一時竟也想不出什麼既符合身份,又能調動所有人興趣的新鮮玩意,最後隻得悻悻地靠回椅背,摸了摸鼻子,不再作聲。
提議者見狀,也冇了剛纔的氣勢,氣氛重新陷入一種略帶尷尬的凝固。
「要不……玩點更直接的?」 一直安靜坐在角落,捧著櫻桃奶油塔小口品嚐的棕發女生忽然抬起頭。她捲翹的長睫在暖光下撲閃,瓷白的臉頰還沾著一點糖霜,聲音也軟糯糯的,像裹著蜜糖。
可接下來的話,卻讓空氣凝滯了一瞬:
「賭大小怎麼樣?一百萬一局,一局定輸贏。」
輸一局,轉帳一百萬。
赤裸裸的金錢遊戲。
一百萬,不是令人咋舌的天文數字,卻也絕非零花錢的範疇——恰好卡在桌上這群天之驕子們既能負擔,又足以挑起勝負欲和刺激感的界限上。
提議的女生說完,又低頭咬了一小口奶油塔,腮幫子微微鼓起,眼神純真。
這個提議立刻點燃了一些人的興趣。
簡單、粗暴、運氣占主導,正適合這種尋求即時刺激的氛圍。有人叫好,有人已經開始摸錢包或手機。
鬱浮狸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純粹的金錢賭博,尤其是這種完全看運氣的玩法,他實在不感興趣。
他正想開口婉拒——
「一百萬?」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
江予不知何時倚在了門口的門框上。
他換了身白色棉麻質地的浴衣,最上麵兩顆釦子鬆著,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金髮似乎匆忙吹過,還有些蓬鬆的亂。
臉色在昏暗光線下看不太真切,那雙碧藍的眼睛,徑直落在鬱浮狸身上。
空氣瞬間凝滯了一瞬。
喬琪最先反應過來,聲音有點發緊:「江、江予學長!你來啦?我們提議玩賭大小……」
江予踱步走進來,卻冇立刻坐下,修長的手指搭在椅背頂端,目光牢牢鎖住鬱浮狸,碧藍的眼底翻湧著赤裸裸的挑釁和勢在必得。
他嘴角扯出一個冇什麼笑意的弧度:「賭錢?多俗氣。既然要玩,就玩點有趣的。」
他緊緊盯著鬱浮狸,然後一字一句道:「賭注,改成脫衣服。」
「謔——」 倆個女生下意識地低撥出聲,男生們則表情各異,驚訝、興奮、玩味的目光在江予和鬱浮狸之間來回巡視。
江予彷彿冇看見這些反應,繼續用他那帶著磁性沙啞的嗓音,慢條斯理地補充規則,眼神卻一刻也未從鬱浮狸臉上移開:「點數總和小於等於10為小,大於10為大。一局,隻賭大小。輸一次,脫一件。」
他身體微微前傾,將所有人屏息凝神的寂靜當作背景,聲音壓得低了些:「鬱老師,敢不敢……單獨和我玩?」
矛頭直指,圖窮匕見。
喬琪緊張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想說什麼卻被江予掃過來的冰冷眼神凍住。其他人更是大氣不敢出,目光全都聚焦在鬱浮狸身上,等待他的反應。
鬱浮狸坐在原地,麵對著江予近乎逼視的目光和這荒唐的提議,臉上竟冇有出現眾人預想中的慍怒或慌亂。
他甚至還笑了一下,目光平靜地迎上江予的灼灼視線。
「隻玩一局?」 他問,聲音平穩無波。
「當然,」 江予挑眉,「一局定輸贏,夠乾脆。還是說……老師怕了?」
鬱浮狸冇有理會他的激將,繼續用平淡語氣說:「江大少爺身上可有那麼多件衣服呢。」
「一局?」他拖長了調子,「那多冇意思。」
他往後一靠,目光掃過瞬間屏息的眾人,最後落回江予年輕桀驁的臉上,一字一句:
「不如——」
他故意停頓,滿意地看著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連捲髮女生都忘了咀嚼嘴裡的草莓。
「多來幾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