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那聲沙啞的,帶著未散盡情/欲的呢喃,還在鬱浮狸耳邊嗡嗡作響,燙得他耳根發麻。
他撐著池邊濕滑的石頭,有些費力地直起腰。
溫泉水從身上嘩啦啦地淌下,帶走了部分熱度,卻帶不走四肢百骸深處泛起的陌生的酸軟。
腦袋裡像是灌滿了溫泉水,昏沉而滯重,攪動著方纔混亂激烈的畫麵。
事情到底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
他本意隻是教訓,是報復,是讓這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狗認清楚誰纔是主導者。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可那些推拒、那些撩撥、那些掌控與反掌控的較量,最後卻像脫韁的野馬,一路狂奔到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境地。
溫熱的水流還在身下蕩漾,提醒著不久前的荒唐。
偏偏始作俑者毫無自覺。
江予像塊甩不脫的牛皮糖,帶著一身未褪的熱氣和水珠,又黏糊糊地湊了上來。
結實的手臂從身後環住他的腰,濕漉的金髮蹭著他光裸的後頸,滾燙的唇在他肩胛骨上流連,細細密密地啄吻,像品嘗什麼美味。
「老師……」 他含混地叫著,聲音裡饜足又不滿,得寸進尺地想要更多,「剛才……都沒親到……」
那語調,委屈又貪婪,彷彿剛才那些激烈的糾纏都隻是開胃小菜。
鬱浮狸被他蹭得心煩意亂,那點事後的恍惚和自省被這黏人的熱度攪得七零八落。
他想推開,手上卻沒什麼力氣,反而被摟得更緊。
「滾開……」 他啞著嗓子斥道,卻沒什麼威懾力,倒像是某種勾/引。
江予低低地笑,手臂收緊,將他更密實地嵌進自己懷裡,滾燙的胸膛緊貼著他微涼的背脊。
「不滾。」
他耍賴般宣佈,嘴唇尋到鬱浮狸的耳垂,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感受到懷裡人細微的顫抖,才心滿意足地舔了舔,「我的。」
鬱浮狸的脊背猛地一僵,試圖掙脫,可江予的手臂箍得死緊,年輕軀體散發出的熱度幾乎要將他後背的麵板灼傷。
「鬆手。」鬱浮狸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事後的倦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江予非但沒鬆,反而得寸進尺地將下巴抵在他肩窩,滾燙的唇瓣似有若無地磨蹭著他頸側敏感的麵板。
「不鬆。」他語氣裡是饜足後的慵懶和某種更深的貪婪,「老師剛才明明也很喜歡。」
鬱浮狸呼吸一滯。
喜歡?
那種被欲/望席捲,理智崩斷的失控感,那種被強行拽入深淵、卻又在墜落中戰慄的陌生快意……
不,那隻是……
他還沒理清腦子裡那一團亂麻,江予的手已經不安分的滑了下去。
掌心滾燙,帶著薄繭,貼著麵板緩慢遊移,激起一陣難以抑製的戰慄。
「江予!」鬱浮狸厲聲喝止,尾音卻有些發飄。
「嗯,在呢。」江予應得從善如流,動作卻絲毫沒停,甚至變本加厲地往下探去,意圖昭然若揭。
他的呼吸噴在鬱浮狸耳後,又重又熱,「主人……小狗還想……」
「想都別想!」鬱浮狸猛地抓住他作亂的手腕。
他轉過身,試圖用冰冷的眼神逼退對方。
可對上江予眼睛的瞬間,他心裡卻是一沉。
那裡麵哪還有半點剛才跪伏時的馴服或討賞時的可憐?隻剩下被徹底點燃的欲/望,燒得那雙藍眼睛亮得駭人。
那是捕食者鎖定獵物的眼神,帶著不容錯辨的侵占和勢在必得。
方纔那場似是而非的臣服,彷彿隻是個可笑的插曲。
一旦閘門開啟,洪水便再難遏製。
「遊戲結束了。」鬱浮狸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結束?」江予低笑,另一隻手突然扣住他的後腦,猛地拉近距離,鼻尖幾乎相抵,「老師,你撩起來的火,你說結束就結束?」
他的視線赤/裸地掃過鬱浮狸泛紅的眼角,以及頸間斑駁的痕跡,那是他自己不久前留下的印記。
「你看,」他的拇指撫過一處紅痕,聲音又啞了幾分,「它可沒答應。」
遠處似乎傳來了模糊的說笑聲,由遠及近,像是其他客人或侍應生。
這細微的動靜讓鬱浮狸心臟猛地一縮。
江予也聽到了,但他非但沒退,反而將鬱浮狸更緊地壓向池邊陰影處,用自己高大的身形完全遮擋住他。
他的嘴唇幾乎貼上鬱浮狸的,氣息交融,低語如同惡魔的蠱惑:
「要麼,我們現在繼續……要麼,」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惡劣的光,「我就這樣抱著你出去,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們的鬱老師,現在是誰的。」
他給出的是一個沒有選擇的選擇。
但,鬱浮狸是那麼容易就被威脅到的人嗎?
他沒有任何預兆地動了。
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原本被江予禁錮在池邊的手腕猛地一擰,掙脫鉗製。
在江予因為獵物突然反抗而微怔的剎那,鬱浮狸另一隻手已如鐵鉗般扣住了他的後頸!
五指收緊,力道兇狠,毫不留情地將他那顆濕漉漉寫滿囂張的金色頭顱,狠狠往下一按。
「咕咚——!!!」
江予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壓進水裡!
溫泉水瞬間從口鼻瘋狂倒灌,衝進氣管,帶來窒息般的灼痛和劇烈的嗆咳。他猝不及防,所有未出口的威脅和貪婪都被乳白色的池水堵了回去,隻剩下本能的掙紮,雙手在水下胡亂抓撓,激起大片混亂的水花。
鬱浮狸趁著他掙紮嗆水的這幾秒空檔,腰身一擰,借力踩著池底光滑的石頭,迅捷無比地躍出水麵!
「嘩啦——!」
水花四濺。
鬱浮狸穩穩站在卵石地上。
山間的涼意瞬間包裹住濕透的麵板,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卻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仍在池中劇烈嗆咳,狼狽撲騰的江予,隨手扯過剛才丟在一旁的紅色浴衣,飛快地裹住腰身。
腰帶扣合,將方纔所有的荒唐與失控,嚴絲合縫地重新掩藏於體麵之下。
當他將白色的浴巾披上肩頭時,池中的撲騰和嗆咳聲才漸漸弱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咳嗽和粗重艱難的喘息。
鬱浮狸終於轉過身。
江予正狼狽不堪地撐著池邊,半個身子還浸在水裡,金髮濕淋淋地貼在煞白的臉上,眼眶和鼻尖因為劇烈嗆咳而通紅,碧藍的眼睛裡蒙著一層生理性的水光,看起來可憐極了。
然後,他微微側頭,對著池中落水狗般狼狽的江予,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喝飽了麼?」
他頓了頓,欣賞著江予驟然變得更加難看和屈辱的臉色,才慢悠悠地補上後半句。
「沒喝夠,就繼續在那兒待著,多喝幾口自己的洗澡水,敗敗火。」
說完,鬱浮狸不再看江予任何反應,攏緊浴衣,轉身就走。
江予死死盯著鬱浮狸消失的竹林小徑,直到那背影徹底融進夜色,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喉嚨和鼻腔裡火辣辣的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感,全是剛才被狠狠按進水裡嗆的。屈辱、憤怒、還有被猝然打斷的極致渴望,像毒藤一樣絞緊他的心臟。
可偏偏……身體裡那把火,非但沒被鬱浮狸的冷淡澆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鬱浮狸走了。
雙完了,把他撩撥到頂點上,然後抽身就走,乾脆利落,連個眼神都懶得施捨。
真他媽是……無情。
他靠在冰冷的池壁上,仰起頭,重重喘了幾口氣,試圖壓下喉嚨的痛癢和胸腔裡翻騰的火熱。視線落在微微蕩漾的水麵上,乳白色的泉水還殘留著餘溫,也殘留著那個人的氣息。
鬱浮狸說這是洗澡水。
是他的洗澡水。
但,這也是鬱浮狸的洗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