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浮狸靜靜地望著他,眼中那抹妖異的媚色如潮水般褪去少許,可抵在江予腹部的腳沒有收回,反而微微曲起,腳趾似有若無地劃過緊繃的肌膚。
「小狗啊……」他低聲重複,語調拉長,像在品味這個詞的滋味。
水汽沾濕了他濃密的睫毛,凝成細小的水珠。
「小狗可以靠近,但必須聽話。」他抬起眼,目光鎖住江予,「不聽話的小狗,會被主人丟掉哦。」
這既是誘惑,也是警告。
江予的身體僵著,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向前,理智卻在瘋狂拉扯。
他貪婪地注視著霧氣中那張臉,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聲音:「怎麼纔算……聽話?」
鬱浮狸笑了。 追書神器,.超好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次的笑意抵達眼底,卻更讓人捉摸不透。
他收回了腳,雙臂舒展地搭在身後的石頭上,將毫無防備的脖頸與胸膛暴露在氤氳水光之中。
見他把腳收回,江予心頭燃起竊喜,還未升騰,便被一盆溫水兜頭澆下。
他以為那收回的腳和默許的姿態是邀請的訊號,於是試探著,帶著滾燙的渴望再次試圖靠近。
可就在他身體前傾的剎那,那隻微涼的手掌,再一次,穩穩地抵住了他的胸膛。
力道不重,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牢牢釘在方寸之外。
「老師……」 江予從喉嚨深處擠出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被欺負狠了。
那雙碧藍的眼睛燒得赤紅,濕漉漉地緊盯著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人,眼底翻湧著欲求不滿的焦躁和幾乎要溢位來的委屈。
他身體前傾的姿勢僵在那裡,進不得,退不甘,像一隻被主人用肉骨頭吊著撲騰了半天卻連肉渣都沒舔到的巨型犬,隻能從喉間發出低低的,壓抑的哼鳴,可憐又執拗。
鬱浮狸透過迷濛的水汽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惡劣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抵著江予胸膛的指尖,甚至極其輕微地撓癢似的劃了一下。
這一下,讓江予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悶哼聲更重了。
「壞小狗應該叫我什麼?」
江予的呼吸猛地一窒。
鬱浮狸的聲音不重,甚至帶著點水汽浸潤後的綿軟,落在他耳中卻像帶著細微的電流,激得他脊椎竄上一陣麻意。那隻抵在他胸膛的手並未用力,卻比任何枷鎖都更讓他動彈不得。
他當然知道鬱浮狸指的是什麼。
那兩個字在唇齒間滾了滾,帶著滾燙的羞恥和某種破釜沉舟的豁出去的渴望。他抬起眼,碧藍的眸子浸在溫泉的水汽裡,濕漉漉地望進鬱浮狸含笑的眼底,那裡有他清晰又狼狽的倒影。
喉結艱澀地滑動了一下。
「……主人。」
聲音壓得極低,沙啞得不成樣子,像從被火燎過的喉嚨裡擠出來。
那兩個字在舌尖縈繞時,江予原以為會像吞嚥刀片般艱澀割喉。他設想過掙紮,設想過屈辱,甚至設想過就此撕破那層搖搖欲墜的偽裝。
可當聲音真正衝破喉間枷鎖的瞬間——
他愕然發覺,預想中的所有阻礙都未曾發生。音節滾落得如此順滑,彷彿早已在唇齒間演練過千萬遍。
非但不艱難,反而……
輕易得可怕。
更可怕的是,隨之湧上的並非純粹的羞恥。
而是一種陌生的,酥麻的戰慄,自尾椎骨悄然竄起,順著脊柱一路蔓延至頭皮。
像一道微弱的電流,在放棄抵抗,俯首稱臣的這一刻,猝不及防地擊中了他。
那被迫袒露的弱勢,那將掌控權全然交付出去的姿態,竟在心底最深處,點燃了一簇晦暗而灼燙的火苗。
帶著一種讓他自己都心驚的上癮感。
他呼吸微亂,浸在溫泉中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彷彿想抓住什麼來穩住這陌生的失重。
目光卻依舊緊緊鎖著霧氣中鬱浮狸模糊的輪廓,像瀕臨溺水的人,望向唯一的光。
水波隨著他微微顫抖的氣息輕輕晃動。
鬱浮狸的指尖,在他胸膛被抵住的那一小片麵板上,狎昵地點了點。
彷彿在說:乖。
然而,江予骨子裡從來就不是什麼溫順純良的家犬。他是一頭披著濕漉皮毛的狼,是隻懂得得寸進尺,一旦嘗到甜頭就敢舔舐主人指尖乃至手腕的貪婪野獸。(不知道為什麼,在這裡的時候突然幻視一個梗:大狗狗!低音炮:是狼~)
那一聲「主人」帶來的戰慄還未平息,眼底被強行壓抑的闇火便轟然復燃。
他急不可耐地,猛地抓住了鬱浮狸抵在自己胸前的那隻手!
溫熱的掌心緊緊包裹住微涼的手腕,不容反抗地就要將那修長的手指拽向水麵之下——
(見作話)
這個舉動大膽,放肆,徹底越過了默許的界限。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預兆地狠狠扇在他的臉頰上!
力道極重,毫不留情。
江予的頭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狠狠扇偏到一邊,臉頰瞬間泛起火辣辣的紅痕。
溫泉水被激烈的動作攪動,嘩啦作響。
鬱浮狸緩緩收回了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擊打皮肉的觸感。
他臉上那抹慵懶的,逗弄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居高臨下的淩厲。
水汽氤氳中,他的眼神冷如冰刃。
「壞狗。」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浸入骨髓的寒意,一字一句砸在凝滯的空氣裡。
「我讓你動了嗎?」
臉頰上火辣辣的刺痛感,比溫泉水更灼燒江予的神經。
他偏著頭,維持著被打的姿勢,濕漉的金髮淩亂地貼在額角,遮住了驟然收縮的瞳孔。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數秒。
池水恢復了細微的蕩漾,隻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一個冰冷平穩,一個粗重壓抑。
江予緩緩地轉回了臉。
那雙向來盛著傲慢與熾熱的碧藍眼眸,此刻如同風暴將至的海麵,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被冒犯的暴怒,以及某種更深沉的猙獰的慾念。
被打的臉頰迅速浮起清晰的指痕,在蒸騰的水汽和冷白膚色映襯下,紅得刺目。
他舌尖抵了抵發麻的口腔內壁,嘗到一點隱約的鐵鏽味。
他不是沒挨過打,但從未有人敢,也從未有人能這樣,像教訓不聽話的牲畜般扇他耳光。
怒火在血管裡奔竄,燒得他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有那麼一剎那,鬱浮狸幾乎以為他會暴起,會用更兇狠的方式反擊,將這場看似調情實則為訓誡的遊戲打破。
江予的胸膛劇烈起伏,拳頭在水下攥得死緊,手背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鬱浮狸,眼神兇狠得像要將他生吞活剝。
然而,就在那臨界點即將崩壞的瞬間——
鬱浮狸忽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