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浮狸的手指依舊攥著那縷金髮,力道並未放鬆。
小子,你根本不明白。
林潯要是真死在你手裡,那可不是一條人命的問題,而是這個世界都得跟著陪葬。
作為世界支柱,林潯要是真死了,他有係統的幫助勉強能逃,但這個世界都得玩完。
這關乎世界存在的真相,鬱浮狸無法宣之於口。但他必須讓江予清楚,林潯的性命,是絕不可逾越的底線,其後果遠非江予所能承擔的。
「為什麼?!憑什麼?!」 江予被頭皮傳來的劇痛和鬱浮狸冰冷的態度徹底激怒,眼裡的陰鷙幾乎要溢位來,聲音因為疼痛和憤恨而扭曲,「不過是個從貧民窟爬出來的賤種!弄死了又怎麼樣?!這種螻蟻一樣的……」
「閉嘴!」
鬱浮狸揪著他頭髮的手指驟然施加了更大的力道,迫使江予未盡的惡語變成一聲痛苦的悶哼。
這番視人命如草芥,充滿階級優越感的狂妄言論,瞬間點燃了鬱浮狸壓抑的怒火。
在他原本的世界和認知裡,這種憑藉權勢肆意決定他人生死的行徑,是足以被送上槍斃的重罪。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海量,.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除非你想死。」
這句話,在鬱浮狸的本意裡,是基於世界規則的殘酷真相——林潯作為核心支柱,若死亡將導致世界崩潰,所有人包括江予都難逃毀滅。
然而,聽在早已被嫉妒和佔有慾矇蔽心智的江予耳中,卻完全變了味。
鬱浮狸為了護著那個林潯,竟然可以對他說出「除非你想死」這樣的話?
江予停止了掙紮,甚至忽略了頭皮傳來的尖銳疼痛,隻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死死地盯著鬱浮狸近在咫尺的臉。
為了林潯,他竟然可以做到這一步?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周圍玫瑰甜膩的香氣都變得令人作嘔。
江予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而怪異,充滿了自嘲和徹底黑化的前兆。
「好……很好……鬱浮狸,你真是好樣的……」
他藍色的眼瞳深處,最後一絲期待徹底湮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寒意。
原來,在鬱浮狸心裡,他江予的份量,輕賤到可以為了另一個學生,直接宣判他的死亡。
這個認知,比任何拳頭或羞辱,都更能摧毀他心中那點殘存的扭曲的執念。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心狠了。
江予臉上忽然綻開一個無比明媚燦爛的笑容,彷彿剛才的劍拔弩張和惡毒詛咒都隻是幻覺。
他就著仰頭的姿勢,輕輕拉過鬱浮狸那隻還攥著他頭髮,此刻因他笑容而微僵的手,將對方的手指送到自己唇邊,落下了一個輕柔如羽毛的啄吻。
「鬱老師,」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帶著點撒嬌般的甜膩,眼神卻像淬了蜜的毒鉤,「我們做個交易吧。」
他微微偏頭,用臉頰蹭了蹭鬱浮狸的手背,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週末出遊計劃:
「做我一個月的男朋友。就一個月。」
他抬起眼,碧眸中閃爍著一種天真又殘忍的光,補充著所謂的優惠條件:
「這一個月裡,我保證不動你,尊重你,就像真正的男朋友那樣相處。時間一到,我立刻放手,絕不會再糾纏你。」
然後,他的聲音壓低,帶著誘哄:「作為交換,這一個月裡,我會保證林潯平平安安,不再動他一根頭髮。一個月後,我也放過他,讓他在這學院裡繼續安穩待下去。」
「怎麼樣,老師?很劃算吧?」
一個月。
這個期限是江予給自己定下的。
一個月,他便能順理成章地撕毀所有偽裝,將鬱浮狸徹底納入掌控,肆意擺布。
他不是那種被羞辱到塵埃裡還會搖尾乞憐的賤骨頭,既然鬱浮狸將他逼到這一步,他就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而在鬱浮狸此刻的權衡中,一個月,似乎確實是個劃算的交換。
眼看就要放長假了,屆時離開校園,知道這件事的人自然有限。江予也明確說了不會用強,至少這一個月內。
那麼,除了答應,眼下似乎也沒有更穩妥的辦法能確保林潯的絕對安全。
甚至,當這個念頭浮現時,鬱浮狸發現自己的抗拒遠沒有想像中劇烈。
他在心裡近乎冷漠地評估:發生關係又如何?江予長得確實無可挑剔,身份尊貴,從純粹功利的角度看,自己似乎並不吃虧。
他全然沒有意識到,就在這短短一瞬的利弊權衡中,某些根深蒂固的東西已經悄然偏移。
初臨這個世界時,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是直男,而現在,他甚至能近乎漠然地接受與一個男性發生親密關係的可能性。
陽光依舊明亮,玫瑰依舊芬芳。
鬱浮狸垂下眼簾,看著江予閃爍著勢在必得光芒的眼睛,又彷彿透過他,看到了病床上林潯蒼白的臉。
他終於開口,為這場荒誕的交易落下了錘音:
「……好。一個月。」
江予的嘴角揚起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他仰著臉,碧眸映著碎光,用新獲得的身份提出第一個要求,聲音輕軟:「男朋友,現在可以給我一個吻嗎?」
鬱浮狸垂眸冷冷看著他,沒有立即動作。
就在江予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無視或推開自己時,鬱浮狸卻微微低下了頭。
一個很輕的,不帶任何情慾色彩的吻,如一片雪花,無聲落在江予光潔的眉心。
江予瞬間怔住了。
眉心那一點微涼柔軟的觸感,像一道細小的電流竄過脊椎。
鬱浮狸真的親了他!
這個認知讓他的血液驟然沸騰,心跳如密集的鼓點撞在胸腔,狂喜與洶湧的佔有慾轟然席捲全身。
他幾乎是從鬱浮狸腿上一彈而起,不管不顧地就要湊上去吻對方的唇。
鬱浮狸側臉避開。
江予撲了個空,卻絲毫不惱。
他就著半跪在鬱浮狸腿間的姿勢,俯下身,伸出手臂輕輕環住鬱浮狸的脖頸,不再急躁,而是虔誠地,一下一下地,親吻鬱浮狸的眉心、眼瞼、鼻樑……每一個吻都輕柔而專注,帶著滾燙的溫度,卻奇異地不敢再逾越嘴唇。
「老師……」他埋在鬱浮狸頸間,低啞顫抖,混著滾燙的呼吸,「我真的……好喜歡你。」
這告白混雜著得逞的興奮,壓抑的渴望,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卑微。
彷彿這一個輕如羽毛的眉心吻,已足夠滿足他所有晦暗的念想,也暫時馴服了他張揚的爪牙。
小狗很壞,但一個吻就能把小狗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