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
鬱浮狸剛配合喬琪拍完一組宣傳照,正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拍攝用的空教室。
走廊拐角處,兩名學生挨著儲物櫃,腦袋湊在一起,壓低聲音的議論飄了過來。
「喂,你聽說了沒?」一個聲音神神秘秘,「江予放話了,要讓新上任的學生會林會長好看。」
「什麼?!」另一個聲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壓下去,「我就說!難怪最近看見林會長,手上好像有淤青,走路姿勢也有點怪,真是江予乾的?」 追書認準,.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何止是動手啊,」先前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摻著忌憚,「林會長現在管的事兒,申請個活動場地都被卡,調配點物資各種出岔子,聽說連他去圖書館的許可權都被人不小心鎖過幾次……全是那位江大少爺的手筆。」
「這也太過分了!還有沒有天理了?!」另一道聲音憤憤不平。
「天理?在咱們這S級就是天理。江家是什麼來頭?真惹毛了那位太子爺,別說一個特優生,就是……」
話音戛然而止,兩個學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正好對上鬱浮狸驟然冷下來的視線。
兩人臉色一白,像受驚的兔子般低下頭,慌忙開口解釋道:「我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不知道。」
鬱浮狸勉強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我剛才聽你們說林潯?是學生會副會長林潯嗎?」
那兩名學生對視了一眼,猶猶豫豫開口道:「是……是的……對不起老師,我們有事先走了。」
說著就貼著牆根飛快溜走了。
走廊恢復寂靜。
鬱浮狸閉了閉眼,壓下心頭驟然竄起的怒火。
江予!
之前種種細微的異樣瞬間串聯起來——林潯偶爾低垂眼簾時眼角不明顯的淤青,挽起袖口時手腕上轉瞬即逝的紅痕,還有他總用不小心撞到,訓練時弄的這類輕描淡寫的藉口搪塞過去的樣子……
原來,根本不是意外!
他胸口騰地燒起一把火,燒得他指尖都有些發麻。
他立刻掏出手機,點開喵信置頂的聊天框。
【狐狸大王:在嗎?】
【狐狸大王:找你有點事,你在哪?】
訊息發出去,隨著時間推移,鬱浮狸緊盯著螢幕,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過了好一會,回復才彈出來。
【lx:在江予的城堡裡。】
可他還沒來得及細看,對話方塊上方立刻出現了「對方已撤回一條訊息」的提示。
撤回了?為什麼要撤回?
林潯和江予根本談不上熟絡,以江予那高高在上的脾性和林潯謹慎內向的性格,絕無可能受邀去江予那所謂的私人城堡做客。
除非……
不是主動去,而是被帶去!
結合剛才聽到的議論,江予正在處處針對,打壓林潯,那麼現在,林潯很可能正被困在江予的地盤上,被迫麵對那個無法無天的大少爺!
欺負?恐怕不止!
鬱浮狸再也等不下去。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江予那座獨立城堡的大致方位,將手機往口袋裡一塞,轉身就朝著那個方向快步走去。
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變成了奔跑。
風颳過耳畔,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林潯,等著老師!
【已上鉤。】
一條沒有任何備註資訊的簡訊突然出現,林潯麵無表情地將它刪掉。
又將手機螢幕按滅,平靜地收回口袋,彷彿剛才那條短暫出現又消失的資訊從未存在過。
他抬起眼,迎向江予冰冷審視的目光。
此刻,他們正站在江予那間奢華城堡的書房外的巨大露天陽台上。
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吹過,腳下是學院燈火璀璨的夜景,遠處隱約可見主教學樓的輪廓。
江予之所以選擇在這裡談話,純粹是因為他不想讓林潯踏足書房內部,那會讓他覺得自己在招待這個看不順眼的傢夥。
陽台這個半開放的,居高臨下的空間,更符合他對這次會麵的定位——審問,或者驅逐。
「說吧,」江予背靠著冰冷的雕花石欄,雙臂環抱,姿態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與不耐,「抽什麼風,跑來找我?」
他今天心情本就一般,林潯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更是添堵。來了之後,就這麼沉默地站著,一副逆來順受又隱隱透著倔強的樣子,看得他愈發煩躁。
林潯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同樣麵對著夜景。
夜風將他額前的碎發吹得微微拂動,側臉在遠處燈火的映照下顯得異常平靜,甚至有些漠然。
「沒什麼特別的事。」林潯開口,「隻是想親眼看看,江學長所謂的讓我好看,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他轉過頭,目光直接對上江予驟然變得淩厲的視線,毫不客氣的嘲諷道:「最近遇到的小麻煩,挺無趣的,簡直無聊極了,跟三歲小孩一樣幼稚,真不愧是江大少爺的手筆。」
這話說的毫不客氣,擺明瞭表示他看不起江予。
江予嗤笑一聲,站直身體,向前逼近一步。身高帶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過來。
「無趣?」他眼底醞釀著風暴,語氣危險地上揚,「林潯,你以為我是在跟你玩遊戲?那些隻是開胃菜。我警告過你,離鬱浮狸遠點。看來,你沒聽進去。」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刮過林潯平靜無波的臉:「還是說,你覺得靠那點學生會副會長的名頭,就能在我眼皮底下蹦躂?或者指望鬱浮狸會一直護著你?」
林潯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直到江予說完,他才極輕微地牽動了一下嘴角,明明還是那副懦弱的樣子,卻讓江予心頭莫名一緊。
「護著我?」林潯重複了一遍,聲音輕得像嘆息,「江學長,你好像搞錯了什麼。」
他抬起眼,那雙總是低垂的清澈眼眸,此刻在夜色中竟顯得幽深難測。
「我從沒指望過任何人保護。」他向前走了一小步,非但沒有因江予的逼近而後退,反而拉近了些許距離。
「就像我也從沒覺得,你那些手段,真的能把我怎麼樣。」
氣氛驟然凝固。
江予眯起眼,第一次真正地,仔細地打量起眼前這個看似脆弱沉默的少年。
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平靜,不是強裝鎮定,而是一種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漠然。彷彿自己施加的所有壓力,在他眼裡都隻是無關痛癢的塵埃。
這種感覺,讓江予非常,非常不爽。
「哦?」江予怒極反笑,聲音卻冷得掉冰渣,「看來,是我小看你了。那不如……」